苏家老宅的门庭,彻底换了番景象。
前阵子还因赵家打压惶惶不可终日、连亲戚都躲着走的苏家,如今成了江城地界最炙手可热的新贵。沾亲带故的远房亲戚、八竿子打不着的旁支族人,提着礼盒厚礼排着队登门,从前门槛都快被踩破的嘲讽,如今全换成了挤破头的巴结。
客厅里天天坐满了人,刘梅端坐在主位上,穿着新做的真丝旗袍,眉眼间全是扬眉吐气的笑意。旁边围着一群从前连正眼都不瞧苏家的女眷,你一言我一语地奉承:
“哎哟表姐,你可真是好福气!清颜能干,女婿更是人中龙凤,以后咱们苏家就等着享清福吧!”
“以前就说林宸看着气度不凡,果然是干大事的人!不像我们家那口子,半辈子了还没点出息。”
奉承话一句接一句,听得刘梅浑身舒坦,看向一旁喝茶的林宸,眼神里满是满意。
二伯和三舅陪在一旁,逢人便夸林宸有本事、讲义气,把之前带头逼林宸出去顶罪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一众亲戚围着林宸,拐弯抹角地打听他的来头,试探着想托他牵线搭桥、谋点好处。林宸大多时候只是淡淡颔首,不多言语,却没人敢有丝毫不敬——连江城商界泰斗都要恭敬拜见的人物,这份沉稳气派,本就该如此。
热闹了大半日,管家忽然匆匆进来,脸色古怪:“先生,夫人,门口……苏浩跪在外面,说要见您,求您饶他一回。”
一句话,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刘梅脸立刻沉了下去,冷哼一声:“这个白眼狼还有脸回来?当初勾结外人掏空公司、害清颜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今天?把他赶走!别脏了咱们家的地!”
二伯也皱着眉摆手:“逐出家族的人,还回来做什么。”
林宸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杯沿,抬了抬眼,淡淡道:“让他进来吧。”
众人都愣了一下,没人敢反驳。
没片刻,苏浩低着头被带了进来。
不过短短半个月,他整个人脱了形。从前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身上的旧西装皱巴巴的,沾着灰尘,完全没了往日意气风发、算计夺权的模样。
他刚跨进客厅,“噗通”一声就重重跪在地上,对着林宸和苏清颜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林先生,清颜,我知道错了!我当初鬼迷心窍,受了赵天宇挑唆,才干出那些混账事!我不是人,我对不起苏家,对不起你!求你们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回吧!我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求给我条活路……”
他额头磕得通红,模样狼狈不堪。
林宸看着他,神色没什么波澜。“当初给过你安分守己的机会,是你自己选了歪路。公司差点毁在你手里,清颜差点出事,这些账,没跟你算,已经是仁至义尽。”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我懒得跟你计较,走吧。以后别再出现在苏家面前。”
苏浩身子一颤,还想再求,却对上林宸冷淡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苏清颜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落魄模样,心里终究软了。再怎么说,也是一起长大的堂兄弟。她转身回房拿了一张银行卡,走过来递到他面前:“这里面有十万,是我私人的钱。你拿着离开江城,找个小地方做点正经生意。以后别再动歪心思,好自为之。”
苏浩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连忙接过卡,又磕了两个头:“谢谢清颜!谢谢!我以后一定重新做人!”
他爬起来,低着头匆匆走了,没人看见他转身时,眼底掠过的那一丝怨毒。
苏浩走后,客厅里又炸开了锅。亲戚们纷纷夸赞苏清颜心善、林宸大度,一场小插曲,反倒成了众人巴结的由头。
日子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了几天。苏氏集团在一众商界大佬的保驾护航下,城东文旅项目顺利开工,接连拿下好几个合作,势头蒸蒸日上,彻底在江城站稳了脚跟。
谁都以为,风波就此过去,苏家从此顺风顺水。
没人料到,一场更凶险的风暴,正从邻市悄然袭来。
这天深夜,林宸刚哄着苏清颜睡下,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虎哥的名字。
他接起电话,刚放到耳边,就传来虎哥急促又狼狈的声音,背景里混着打斗的嘶吼与金属碰撞声:
“林先生!出事了!邻市的黑狼带了几十号硬茬闯进来了!说是跟赵万山有过命的交情,要过来给赵家报仇,点名要拿您的人头!我们弟兄顶不住了,快被打散了!”
话音猛地顿了一下,随之传来一声闷响和惨叫。
虎哥的声音带着血味,愈发急促嘶哑:
“林先生!撑不住了!您快想想办法!”
林宸站在窗边,望着楼下沉沉的夜色,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刚收拾了赵家,又来个不怕死的。
看来江城这潭水,还得再搅一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