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珠海回到上海之后，林悦把笔记本里港区相关的记录重新翻了一遍。港区南侧出口、省道、粤桂物流园、桂通运输，四个位置排在同一页上，中间画着一条向西延伸的虚线。虚线的终点标注着那个边境小城的名字，但它的东段——从港区到粤桂物流园——已经被记录填满，西段却还是一片空白。她不知道从粤桂物流园到边境小城之间还有多少个节点，也不知道桂通运输的车辆在那条路上会停靠在哪里。她没有在笔记本上给空白处添加任何推测性的内容，只是把那一页合上，放回抽屉里。
二月底的上海仍然冷，但白天开始变长了。傍晚下班的时候，天还没有全黑，西边的天际留着一层淡青色的光。林悦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那排梧桐树时，看到枝头的芽点比前几天又大了一些，有些已经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嫩绿色的叶片边缘。她停下来看了一棵，又往前走，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把手机里的消息翻了一下。方旭发了一条，说今天回来得早，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她回复了一个字：“随你。”
晚饭后方旭去洗碗，林悦坐在沙发上把那本看到一半的小说翻出来继续读。苏静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刚织好的围巾，问林悦要不要试试。林悦接过围巾绕在脖子上，长度刚好，颜色是深蓝色的，和方旭那条围巾的色调接近。她把围巾摘下来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苏静在旁边坐下来，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电视里在放一档新闻节目，画面切换到了某个沿海城市的港口场景。林悦看了一眼屏幕，画面里的集装箱堆场和她之前在高栏港外围看到的景象有些相似。她没有换台，也没有盯着看太久，只是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翻手里的书。窗外的风比前几天小了一些，梧桐树的枝条在路灯下安静地立着，不再像深冬时那样被风吹得来回摇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