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戈维亚的前哨指挥 二 注释
书名:失约者之书 誓言残存 作者:单程 本章字数:6688字 发布时间:2026-10-24

回答他的是弓弦轻响和一声“咻”。

一支羽箭从夜色中飞来,直接穿透了蒙特罗的熟皮甲。佣兵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箭杆,后撤一小步,整个人晃两下,忽地跪倒。身体往右瘫去,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鲁伊斯抢上一步扶住他,试图帮他折断箭杆。但蒙特罗这时才从嘴里猛地吐出一口血,落在箭上滑腻腻的,根本握不住。他看着这名佣兵眼中,生命的光芒一点点消失,也瞥见卢戈带着两人沿坡跑下来。

“也许他中箭后能挺过来呢?”对面的冠军勇士冷冷地说,“想跟我玩小聪明?我的报价只包含了不进修道院,可没说过会放所有人离开。如果恰好你们不属于敌方的话,明天黄昏后什么时候滚蛋都行。至于你,‘爵士’。先等我核实了你的身份,还想决斗随时奉陪。”

鲁伊斯抽出自己的佩剑,转过身冲了几步,他满腔怒火,却不知道该朝何处挥砍。眼前只有几根还在燃烧的木头,火焰愈来愈低。桥板早已崩塌,两根龙骨横在裂隙上,表层只剩星星点点的余烬,黑烟转成了白烟。裂隙对面仍看不到人影,耳边传来卢戈的阵阵咒骂和咆哮。当火光彻底熄灭,所有人都陷入漫长的沉默。

隔天一早晨钟时分,内罗斯就带人仔细确认过:桥,彻底毁了,两根龙骨都已经裂开几处。原计划中的突围根本不可能实现,这是昨晚大家都预料到的事情。

第三声钟响[8],福图尼奥院长亲自主持了安息弥撒。小小的石制侧堂重新铺了垫布,四具白布裹着的尸体一字排开。他的祷词很简短,念完之后,在每个人的胸口前轻轻地画了一个十字。死者都会被安葬在西侧的墓地之中,无论他们生前是谁,做过什么。

鲁伊斯望着地上的尸体,脑中传来蒙特罗的声音:

(“大人,你在干什么?我都快谈妥了。”是我害死了他么?也许吧。
“……要我说,干脆把他从悬崖上推下去。这地方有过神迹,无辜的人不会死。试试就知道了……”他是无辜的人么?肯定不是。
“……要我说,要我说咱们也该偶尔找点乐子。塞普尔维达……要习惯被抢……”这个佣兵绝非善类。
那为什么我会为这种人的死感到难过?昨晚另一个死者,是我从托罗带来宪兵,被阿尔摩加瓦尔割断喉咙后,我却几乎都在想别的事情。)

仪式结束后,前哨指挥走向常去的外侧回廊,途中看见卢戈正和几个佣兵开着轻浮的玩笑。目光在那些人的脸上来回扫视了一圈,发现他们似乎已经把昨晚的事,统统抛之脑后。他没有理会,径直走到石窗后。河谷北岸,那片平原一如既往,完全没有任何行军的迹象。他很明白,即便发现了什么异常,也无法把消息传递给后方,但只要人还在这里,就要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

(按照“交易”其他人可以黄昏后离开,这是佣兵的交易,不是我的。拉维加的骑士要跟曼努埃尔的冠军勇士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斗。)

鲁伊斯就这样一直站到正午祷[9],饭也没有胃口去吃。他还想到自己远在坎塔布里亚的未婚妻,去年从贝尔蒙特回到托罗后,父亲为他安排了一段婚姻。新娘叫特蕾莎,出自贝拉斯科家,舅舅是鲁伊斯的姐夫卡里略爵士,母亲还是奥索里奥大人的外甥女。两人至今还从未谋面,战争就爆发了。

(贝拉斯科家族拥有两千封臣,我未来的“岳母”却禁止她的儿子率军参战。他们背靠坎塔布连海,本来就不需要参加任何一方。如果我明天就死了,起码她的女儿不用成为寡妇。)[10]

“大人,”侍从不知道何时来到身后,急切的声音打断了骑士的思绪,“对方的指挥官来了,在‘桥’那边,要见我们的指挥官。”

“是骑士?还是冠军勇士?”鲁伊斯有些诧异,现在距离黄昏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领头的是三个骑士,都带着侍从,身后还跟着十几个骑兵。除了莱昂紫狮和持剑金翼外,没见到别的家族纹章。”

“排场倒是不小。”鲁伊斯苦笑,他手指了一下佣兵的方向,“你去把卢戈叫上,再去找内罗斯,我们也不能太失礼,四个人一起去听听他们想说什么。”

古铁雷领命而去,鲁伊斯看着他小跑着消失在回廊深处。


修道院前那条裂隙上,架着昨晚被烧毁的“桥”。焦木的苦味依然混杂在风中,黑色的灰烬,散落在周边黄褐色的土地上。

当四人走下坡道,靠近裂隙时,才看清对面的样貌。鲁伊斯原本以为来跟自己谈判的,会是曼努埃尔家族的某个封臣,但访客的身份却大大出乎意料。不远处,桑乔·曼努埃尔已经跳下了马,百无聊赖地等在残桥边一块相对干净的平地上。身边的骑士和侍从是几张熟面孔,半年前在贝尔蒙特都见过。

“桑乔爵士,你竟然亲自来访。我应该感到……”鲁伊斯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敌意,“受宠若惊?”

“我能说什么呢,旅途太无聊?”桑乔面无表情,目光慵懒地环视周围的风景,始终没有落在对方的脸上,“十几天以来,我终于又有了一张像样的床。结果天没亮就被人吵醒,报告说这儿藏着一伙佣兵,有人自称是‘拉维加爵士’。”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索性站到了裂隙边,伸着脖子往下看,“理智告诉我,肯定是某个骗吃骗喝的冒牌货。‘山羊’的傻儿子,还不至于蠢到自报家门,等我来抓。但直觉告诉我,自己见过的那位,倒的确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只好天不亮就爬起来,想亲眼看看,哪种猜想是对的。”

“而我的理智和直觉都告诉我,‘曼努埃尔家的阿德兰塔多’出现在这里,不会只为嘲讽我两句。”

“我更好奇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他仍未与鲁伊斯有眼神接触,而是转而查看那座被烧毁的桥,“这桥是你烧的?还是拉蒙的人烧的?”

(他不知道?当然,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手下怎么会专门报告。原来昨晚那个冠军勇士叫拉蒙,那“交易”的事他知道么?)

“大人,是您的人烧的。”卢戈抢着回答,“他和我们有一个交易。”

“交易?你竟然像个佣兵那样跟敌人谈交易?”桑乔明显被逗乐了,他终于看向鲁伊斯,脸上的笑容不带嘲讽,是发自内心觉得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能和我说说交易的内容么?别看拉蒙长得凶,他自己绝对不敢告诉我,都跟敌人谈了什么交易。”

鲁伊斯狠狠瞪了卢戈一眼,然后回答说:“和他交易的不是我,是我手下的佣兵。约定今晚黄昏后,让其他人离开。而我的身份一经确认,拉蒙会和我来一场决斗。”

“哈,”桑乔发出一声嗤笑,回头面对自己的侍从,“伊尼戈,原来让我起个大早跑这趟的理由,是为了帮‘断脊’确认决斗者的身份?”随后他收敛了表情,板起脸看向桥对面四人,声音恢复冷冽,“我不管你们和拉蒙之间有什么约定。我只说我的条件:在今天黄昏以前投降。交出你们全员名单,我会根据每个人的身份,给予应有待遇。至于你,鲁伊斯爵士,忘了那场决斗吧。‘断脊’拉蒙,呵,他马上要有大麻烦了。”

鲁伊斯暗自思索:

(他究竟来做什么?眼下已经占尽优势,为什么还要亲自前来劝降?一定是修道院的缘故。狐狸家和教会关系一向密切,即便在战争中,也有所顾忌。)

想到这里抬起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没有人会投降。而你也不会进攻修道院。”语气坚定,继续说道,“这里是圣弗鲁托斯三兄妹的安眠之地,我不相信任何一位骑士胆敢亵渎这种神圣所在,更何况是‘瓜达洛塞的桑乔’。你要处罚自己的‘冠军勇士’,不也是出于同样原因?”

桑乔却毫不动容,只是耸耸肩:“谁说我要‘进攻’修道院了?我是来‘保护’这些将自己奉献给上帝的修士,顺便‘逮捕’几个……非法占据这里的佣兵。”

这样的回答让年轻的骑士一时语塞,他涨红了脸,忍不住反驳:“你刚刚还亲口叫出我的名字,很清楚我是谁!我奉国王的命令,在此履行自己的职责,不是什么佣兵!”

“哦?你是谁?鲁伊斯爵士么?那不可能。”他斜睨着对方摇了摇头,“我清楚的记得,有头‘山羊’向我保证过:他的傻儿子会留在托罗,确保我的侄女得到妥善的照顾。所以,刚才我一定是认错人了。”

短暂的情绪失控后,鲁伊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收起你这套浮夸的表演吧,曼努埃尔。想羞辱我?只有一件事能让我感到羞愧,那就是——无法履行自己的职责。”

“你的职责?是什么?守住一处‘战略要地’?要是我在你这个岁数选这里驻防,我伯父会扭我的耳朵。愿他的灵魂在地狱中受煎熬。”桑乔用脚踢了踢断桥的焦炭残骸,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如果你是率领一支斥候部队的前哨指挥?呵,那我敢肯定:部下每天骑马经过这条路时的心里话,就足够让你羞愧了。”他半转过身体对自己的侍从喊道,“伊尼戈,我说累了。你来解释给这位‘尽责的骑士’听听。”


“是,大人。”少年用稚嫩的声音说道,“现有的建筑往后挪到西边那片空地,改建成一座城堡的话,可能勉强算险要…吧。但目前这里没有紧贴悬崖的高墙,谷底是平缓的水流,崖壁上全是凸起的岩石。四周的灌木没有第一时间派人清除,两座角楼还遮挡了观察下方的视角。修道院的坡道太长,离桥太远根本没法防守。最大的问题是:开阔的视野对敌我双方一样,对岸林子可以清楚看见这里斥候的动向,可你的斥候却根本发现不了他们。”

“顺便告诉鲁伊斯爵士,你多大了。”

“十四岁了。大人。”伊尼戈上前一步。

“十三岁,过完夏天才十四岁。”

“已经是夏天了。”侍从不服气的抗辩道。

桑乔这才回过头,重新看向对岸的鲁伊斯:“这才叫羞辱。明白了么?”

前哨指挥僵硬地站在那里,感到胃部一阵剧烈的抽搐,喉咙发紧,苦涩得几乎要呕出来。他无法思考,耳朵里充斥着嗡鸣。伊尼戈稚嫩却清晰的声音在反复回荡,一字一句地剖析着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千疮百孔如同他身前那座被烧毁的断桥。

桑乔那双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正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混合了嘲讽与某种复杂情绪的目光,穿透了他所有的伪装。不用看内罗斯和卢戈的表情,鲁伊斯也知道自己被彻底孤立了。忠诚被瓦解,荣誉被践踏,职责被嘲弄。他的嘴唇微微颤抖,试图发出声音,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发不出任何音节。他死死地咬住舌尖,用身体的疼痛强迫自己从这片绝望的泥沼中清醒过来。

(即使只剩下满腔的屈辱和愤怒,我也不能被他几句话就击倒。)

“桑乔爵士,或许我的能力还不如十四岁的伊尼戈。”鲁伊斯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聚焦,尽管那不再是最初的意气风发。“但我不怕面对任何挑战,也从不害怕面对任何后果。”他抬起头,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显得沙哑,“你想要攻下这里,恐怕要付出远超预期的时间和代价。”

“攻下这里?别太高估自己的重要性。”桑乔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就连驿站的信使,都能比你的斥候先一步,把我的位置报告给罗阿。此时那里的兵力是我的两倍,而且拉腊大人还会虚心听从德莱瓦大人的建议。我压根就没有让部下去送死的打算,这不是什么秘密。我才不介意别人说我‘害怕面对一位十二岁的孩子’。你说自己不怕面对任何人?呵,这有什么可骄傲的。”桑乔走回自己马匹前,从侍从手中接过缰绳,接着又转身看了一眼鲁伊斯,“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要么,做个真正的大人。体面地投降,成为我的俘虏,直到支付完赎金;要么,当个输不起的孩子。继续待在这儿,玩骑马打仗的游戏,我照样也会放过你。这里是塞戈维亚,曼努埃尔比拉维加更受欢迎,几十个人对我构不成丝毫威胁。是接受自己的失败?还是接受敌人的施舍?既然你说‘不怕面对任何后果’,那就随便挑一个面对吧。黄昏以前给我答复。”说罢,从马鞍后取过一个钱袋,隔着裂隙抛了过来。“修桥的钱。请你转交给院长,多出来的算曼努埃尔家族对修道院的捐赠。”之后便翻身上马腹掉头离去,他的扈从们也纷纷跟上。

鲁伊斯下意识的伸出手,却没有抓牢,那袋银币落在地上,相互间的碰撞索索作响,皮革重重砸到褐色的土,扬起一阵浮尘。

他弯腰拾起,回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背后的三人。

卢戈和内罗斯的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试图压住嘴角的笑;古铁雷眼中充满了疑惑。

前哨指挥茫然地盯着曼努埃尔远去的背影,

望着那支队伍的影子

一点一点

缩小、

消散。



文末注释:

[1]博西吉耶拉斯【Bociguiellas】,由于当时连接南北“巴约讷皇家大道”穿城而过,以驿站为中心,商业活动蓬勃发展,有大量的旅店、酒馆,成为一座新兴城镇。它于1109年被划归布尔戈斯教区,最初被称为博齐切拉斯【Bozichellas】,后来又被称为博西吉耶拉斯【Bociguiellas】划归塞戈维亚教区。十四世纪末以后更名为:博塞吉利亚斯。

 

[2]在14世纪的西班牙半岛,炖菜是最常见的食物。古老的修道院食谱书中,描述了多达十四种不同的做法,除了我们如今在马德里炖菜【Cocido madrileño】中常见到的食材外,往往还会加入如米饭、杏干和葡萄干等东西。塞戈维亚知名的格哈兰大白豆【Judiones de La Granja】原产地是美洲,1327年当然不可能有。所以此时炖菜中主要是阿维拉大白豆【judías de El Barco de Ávila】。

巴列拉多大蒜【Ajo de Vallelado】是塞戈维亚的特产,这种大蒜的特点是蒜瓣大小均匀且硕大,排列较为松散,更容易剥皮和分离。

咸肥肉即拖雷兹诺五花肉【Torrezno】具体来说是腌制过的带皮五花肉。在塞戈维亚-阿维拉地区,人们也会将托雷兹诺煎炸后放入罐中,加入猪油密封,以便一年四季随时加热食用。

猪皮蛋糕【Bolla de chicharrones】也叫猪皮塔【Torta de chicharrones】这是一种卡斯蒂利亚常见面包或蛋糕,基本原料包括面粉、鸡蛋、猪油、猪油渣、茴香和糖,因此是一种甜点。做法是将所有原料混合后,擀成扁平状。用手指按压并捏出不规则的顶部形状;然后在烘烤前刷上蛋液并撒上糖。

当中的炸猪皮【Chicharrón】也不止是“皮”,往往也包含了大量肥肉和少量瘦肉,用猪油煎制而成,有点像贵州的脆哨。制作过程中,从那些连皮肥肉中炼出的多余猪油,会被额外储存,用来代替橄榄油烹饪。再把猪皮放进悬吊在壁炉火上的大铜锅里,进行二次炸制。

血肠【Morcilla】是西班牙非常古老的食物,它的主要成分是猪血,辅以洋葱、大米和猪油等其他配料。根据地区的不同,还会加入南瓜、面包屑、松子,甚至甜味食材等其他配料。通常为手工制作,遍布西班牙各地,因此衍生出多种不同的版本。在本章故事发生的塞戈维亚地区,血肠在制作过程中会按比例加入洋葱和米饭,使其口感格外顺滑。

[3]中世纪西班牙中北部通往法国南部的一条大路,终点是法国的巴约讷,故而名为巴约讷皇家大道。

 

[4]卡斯蒂利亚军队三大全职武士:重装骑兵、弓弩手和阿尔摩加瓦尔。阿尔摩加瓦尔是一支非常具有地中海特色的军队,起源于阿拉贡所以也被称为阿拉贡雇佣兵或者阿拉贡轻步兵等等,但他们并非只由阿拉贡人组成,也不是只为阿拉贡效力。早期是基督教改编的摩尔人军队,后来演变成具有独特作战特点的兵种。再后来,其中的冠军勇士甚至有了和骑士相当的社会地位,享有与下级贵族相似的权利。拥有独特的册封仪式,宣誓为国王效力,到14世纪末时还开始有世袭。他们也是劣迹斑斑的土匪。以至于直到上世纪,希腊的阿索斯山修道院都禁止加泰罗尼亚的游客入内参观。

“冠军勇士”源于阿拉伯语adalid(向导、指挥家),也叫阿达利德,是阿尔摩加瓦尔军队中的最高军衔,职责包括准备和组织,对所有突袭做出唯一决定。“阿尔摩轻骑”Almogávar a caballo,也叫阿尔摩加瓦尔·卡瓦洛,或者阿尔摩加瓦尔·骑马者,根据目前能找到的卡斯蒂利亚的相关记录:他们的人数较少,地位介于冠军勇士和小队长之间,要成为冠军勇士,必须担任该职务。“阿尔摩卡登”源自阿拉伯语 al-mucaddem,也叫阿尔摩小队长,是由较低级别的战士,担任的阿尔摩加瓦尔基层指挥。需要精通战斗、够领导小队,激励同伴。往往体格轻盈,速度快,善于隐藏。阿尔摩加瓦尔,即是泛称,也代指最低等级的士兵,“田野仆人”是别名。

 

[5]1327年圣弗鲁托斯隐修院门前还只有木桥,如今的石桥建于十八世纪。

 

[6]阿尔摩加瓦尔的冠军勇士,会宣誓为国王效力,掠夺的收获也要分五分之一给国王或者贵族领主。

 

[7]直到20世纪,希腊的阿索斯山修道院都不接待来自加泰罗尼亚访客。因为中世纪时,加泰罗尼亚佣兵“公司”的阿尔摩加瓦尔们曾洗劫过那里。

 

[8]约上午九点。

 

[9]约中午十二点。

 

[10]“两千封臣”是贝拉斯科家族的分封特权上限,并不意味着,他们的领地足够分封,或供养这么多骑士。鲁伊斯的“岳父”是桑乔·桑切斯·德·贝拉斯科。他的死亡日期不确定,但可以确定在1315年(出席布尔戈斯大议会)至1321年(其妻桑查·卡里略立遗嘱声明其为寡妇)之间。他是斐迪南四世的宠臣,也是其统治时期最后一任安达卢西亚总督。1300年被赐予鲁埃加和索巴山谷以及阿尔兰松镇的领地,包括所有土地、税收和分封最多两千名封臣的特权。他的长子桑乔·贝拉斯科和他同年死去。在1327年,贝拉斯科家族的家主是他的次子,尚未成年,仍处于母亲桑查·卡里略监护下的费尔南·桑切斯二世·德·贝拉斯科。



补充历史细节:


阿尔摩加瓦尔的组织结构与晋升路径

阿尔莫加瓦尔通常以五至十五人的小规模、独立作战,以突袭为目的。有时队伍规模甚至更大,据说每队有二三十名战友。他们利用地形优势,在夜间作战,并且总是不穿盔甲步行,具有很强的机动性。在当时的欧洲,重装骑兵是主要的突击力量,因此他们的战术被证明是一种创新。绝大多数阿尔莫加瓦尔不擅长骑马,总是步行作战。作为轻步兵向骑士投掷标枪,从远处刺穿他们的盔甲和盾牌,尤其重视攻击马匹。

晋升路径:

阿尔摩加瓦尔【Almogávar】→阿尔莫卡登【Almocadén】→阿尔莫轻骑【Almogávar a caballo】→冠军勇士【Adalid】

每晋升一级都需要找到有12个上级认可。例如,要晋升队长就要先得到12个以上的队长认可;要成为冠军勇士,必须有12个冠军勇士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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