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莱曼知道在自己的“善意”背后,隐藏着残酷的目的——缺医少药的情况下,部分伤员的情况会持续恶化,死亡只是时间问题。城堡建在岩石之上,根本无法挖掘墓地,酷热天气加上不及处理的尸体,很可能引发疫病。人越来越多,净水难以供给,这些都会慢慢耗尽驻军的体力与士气。
(当他们发现自己等不到龙达的援军,又亲眼看着巨型攻城器,在山下拔地而起。开城投降这个选择,就会令人难以抗拒。)
夜晚再次降临前,旌旗在远处的风里层层展开,一支总数高达八千人的队伍从东边缓缓涌现出来。
卡斯蒂利亚和莱昂的国王,“无情者”伊夫雷亚家族的阿方索十一世亲自率领的主力部队,抵达了奥尔韦拉。
前军中身披重甲的骑士们胯下是通用马,大批只在冲锋时才会使用的战马与备用马拖长了行军的列阵。
苏莱曼可以清楚看见三大军事修会的旗帜。
圣地亚哥骑士团的红色“拉丁十字”[11],装饰着三朵鸢尾花,代表着无瑕疵的荣誉,修长的剑型象征着骑士精神以及圣雅各伯的殉道。他们的人数最少,科尔纳多大团长正在遥远的北部被桑乔·曼努埃尔牵制,动弹不得。只能让鲁伊佩雷斯·比列亚加斯替他前来。然而这位“老贵族兄弟会”的成员,可能真的太“老”了。刚到塞维利亚就一病不起,不久前才能勉强骑马。这才让梅伦德斯带领一半人马加入先导部队,他自己带另一半人随国王出发。
卡拉特拉瓦的则是黑色“希腊十字”[12],四条等臂的尾端是四朵鸢尾花饰。他们的人数较多,即便与唐璜·曼努埃尔的领地相邻,大团长普拉多仍亲率五百名骑士参战。队伍最前方的旗帜,属于颇受国王倚重的埃尔莫佐·恩里克斯爵士。他刚被国王任命为该团哈恩教区的军事指挥,盾徽上的黑色十字,特意被染成了象征王室血脉的莱昂紫[13]。
阿尔坎塔拉的徽章和前者形制相似,只是换成了四臂更细的绿色十字。三大骑士团中他们规模最小,但也距奥尔维拉最近。所以此次作战,大团长苏罗·马尔多纳多亲自前来,提供了最庞大的兵力。
武装教团的身后,是众多南部封臣贵族召集的军队。绣着各自家纹的罩袍,遮不住全身的亮甲,阳光在金属和布料之间折射。队伍的两侧是轻骑兵和同样骑马行军的弓弩手,保持着整齐的间距。大军井然有序地吞没整片天地,望不到尽头。尘土在落日余光中像一层灰色的幕布,笼在行进的长线之上。
苏莱曼照例结束了每天的巡视后,才匆匆赶到国王的主帐。
它以染成深红色的粗厚帆布支起,顶部覆着油脂与蜡处理过的浅色防雨层。四周帷幔被拉高,一根根立柱撑出内部宽阔的空间,帐壁用金属挂钩固定,悬挂着绘有莱昂紫狮与三塔城堡纹章的条幅。
帐篷由三个部分组成,两个内帐是属于国王的私人空间,参加会议的所有人都集中在外帐。或许是因为刚刚搭建完毕,还未来得及摆上更多陈设,尽管庞大,却远不如苏丹的行帐那般华丽。这里没有设王座,大家都围在中央一张深色木料拼成的图桌周围。
联军顾问进来时,会议已经接近尾声。
“阿达利德,曼萨内罗大人对你的评价很高。”阿方索没有再征询他的意见,只是稍作勉励,便开始下达命令:军事修会和轻装部队,共计五千人今晚不作停留。将在恩里克斯爵士的带领下,点亮火把连夜出发,继续南下包围阿尔哈基姆。而庞塞等人的队伍,将于明早返回休整。
“要让奥尔韦拉城堡上的守军,在今晚亲眼见证一条蜿蜒的火蛇前往龙达。隔日正午又看见一支严整的队伍,从南部从容归来。”阿方索说这番话时,脸上挂着他一贯似笑非笑的表情,“届时,他们会更清醒地认识自己的处境。”
运送攻城兵器的车队也将于明日抵达。虽然眼下只有一具完整的巨型投石机可以使用,但国王早已命人将所有制造好的零部件一同带来。既是为了预防运送或作战中可能出现的损坏,更是有意要让守军产生误判,以为共有三架投石机正在组装。
直到曼萨内罗大人做简报时,苏莱曼才真正认识到他的价值。这位来自萨拉曼卡的贵族,并不仅仅是名义上的指挥官,更是一位出色的工程学者。为了避免投石机遭到守军弹射器的破坏,在勘察清真寺周围地形后,他建议不要沿坡道运送所有零件,而是在选定位置的后方直接吊装[14],亚涅斯大人会继续协助他完成这项工作。
至于针对奥尔韦拉的劝降,国王决定:全盘沿用苏莱曼此前在塞维利亚时,提出的最初方案,一字不变。
会议结束后,波托卡雷洛重新回到了国王身边担任侍从,苏莱曼也失去了营地中唯一能交谈的伙伴。从劳哈尔带来的阿尔古札特,昨晚过后还剩八十七人。不久之后都会跟易卜拉辛一起离开。那时他会更加孤独,就连最熟悉的梅拉总督此刻也远在直布罗陀。
苏莱曼过往的人生中,无论身处格拉纳达、马拉加还是阿尔梅里亚,身边多少还有一些朋友,也有令他钦佩的父亲乌斯曼、老师里杜万能够交谈。然而,自从长兄萨比特成为了沙伊赫的继承人,他就必须告别一切只身离开。是去北非做一名佣兵?还是来到这里,成为纳萨拉的顾问?能选择的,只剩下这两个答案。[15]
(我出生在里夫。有朝一日会回到那里。但不会是现在,不会是以佣兵的身份。)
次日傍晚,巨型投石机的组装工作宣告完成。
木制框架静静立在清真寺附近的高地,桅杆、滑槽、配重与承压木梁全部调整到位。曼萨内罗和亚涅斯站在器械侧方,确认所有准备万无一失。苏莱曼和国王顾问团的其他成员陪在阿方索周围,他们找了适合的位置,欣赏这头木制巨兽吐出第一声咆哮。
那是一整块未经打磨的岩石,高度略低于成年人的膝盖,表面粗糙,洒过水以避免飞散。轨迹和配重经过曼萨内罗大人的精确计算,目的就是要让它越城墙上方的高点。
(要塞内部的空间本就不大,涌入了大量的平民后更是拥挤,只有这样的攻击,才能造成最大的震撼。)
弓臂被向后拉至极限,固定销扣随即插入,沉重的石弹摆放在皮革包裹的弹槽中,几名士兵退后至安全距离。随着国王的点头示意,亚涅斯将指挥旗在空中一展,铁钩脱落,机身微微震动。投臂甩出,伴随短促爆响与挤压空气的呼啸声,石弹腾空而起。
巨大的撞击声在山顶炸开,即便山下也能清楚的听见。
很快他们就看到远处有一股淡淡的灰雾在墙后缓缓升腾,是冲击产生的烟尘迅速往上扩散。原本插在塔楼上的几面旗帜也被遮蔽,只留下隐约的飘动轨迹。细小的碎屑被气流带动,从城垛和几道窗洞中逸出,一部分翻卷着沿石阶向上,被风带向主塔后侧。另一部分则顺着外墙缝隙渗出,一股雾带贴在城堡轮廓线上,悬浮不散。
(石弹肯定是坠入了屋舍之间,或许直接摧毁了某幢建筑?)
苏莱曼看不到内部的具体情况,但他能够想象整面屋顶被砸得下陷,瓦片与木梁纷飞。尘土先是吞没房屋残垣,紧接着向周围漫开。
一片欢声过后,阿方索没有让投石机继续发射第二弹。
他派人送上了一份慷慨的提案,并大方的给出五天的考虑时间。如果不愿意接受,五天之后将有“三台”投石机连续轰炸。协议中,奥尔韦拉的开城会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只需承认以下几项,所有驻军“毋须投降”就能安全离开,每一位居民都能保住自己的全部土地和财产。
一、承认阿卜杜拉·伊本·法拉杰的尊号“卡伊姆”;
二、承认阿卜杜拉·伊本·法拉杰是格拉纳达合法的统治者,其苏丹权力继承自兄长伊斯玛仪一世;
三、承认法蒂玛·宾特·艾哈迈尔为“苏丹之母”而非“苏丹之祖母”,尊号使用“乌姆·伊斯玛仪”或“乌姆·阿卜杜拉”均可,不再使用“贾达特·穆罕默德”;
四、承认阿布·萨伊德·乌斯曼·伊本·阿比·乌拉为格拉纳达唯一合法的“沙伊赫·阿尔古札特”;
五、承认易卜拉辛·伊本·乌斯曼为奥尔韦拉的埃米尔,并将防务移交至他手中。
第二阶段,再由易卜拉辛代表阿卜杜拉和乌斯曼,与阿方索签署一份新的条约。
一、易卜拉辛以奥尔韦拉埃米尔的身份自愿将该地区的市镇、城堡、及庄园土地权利转让给阿方索·伊夫雷亚;
原有驻军可以跟随易卜拉辛离开,通过卡斯蒂利亚和莱昂王国领土时,不会遭到攻击;原有居民可以自行决定去留。留在奥尔韦拉的,原有土地、财产权利都将受到保护,税率与王国内其他莫雷里亚社区一致;跟随易卜拉辛离开的,可以带走全部私人财产,包括奴隶,但房屋与土地权利视为放弃。
二、如果阿卜杜拉成为格拉纳达苏丹,那么与卡斯蒂利亚和莱昂王国的盟约,则参照“谢拉埃尔维拉战役”[16]前的旧例执行。
双方停战将五年。在此期间,阿卜杜拉苏丹需要:每年派遣使者向阿方索国王致敬,并缴纳八千多布拉金币的贡金;作为回报,阿方索将允许粮食、种子及牲畜向格拉纳达出口。并承认伊斯玛仪一世与唐璜·曼努埃尔签订补充条款,允许格拉纳达与其他国家开战时,可以使用穆尔西亚的领土[17]。同时承诺:卡斯蒂利亚的舰队会封锁海峡,阻止菲斯向格拉纳达派遣的援军。
苏莱曼笃定这份协议[18]必定能够达成,毫无悬念。
对奥尔韦拉的穆斯林而言,他们由始至终都没有将城堡和市镇交给纳萨拉。对乌斯曼来说,只是送出了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借对方的手,同时打击了马赫鲁克、曼努埃尔以及菲斯的苏丹,这三个都是他所憎恶的敌人。
阿方索无疑收获最大,国王的首战就以极小的代价,夺取了龙达西北最重要的屏障。所得到的不止是奥尔韦拉,还有巨大的声望。并且从法理上看,这座城镇和周边的一切,不是任何“指挥官”攻下的,完完全全属于王室。条约中需要卡斯蒂利亚履行的义务,也都符合他的利益。两国合法贸易的恢复,会给唐璜和马赫鲁克的走私送上致命一击;允许穆斯林的军队战时使用穆尔西亚的领土,那里本就处于曼努埃尔的实控之下;在海上掠夺菲斯的船只,更是他一直要求特诺里奥做的事情。
甚至就连易卜拉辛,都出色的完成了父亲交托的使命。他来时身边只有一百人,离开时则可能会带走大量的士兵和平民[19]。既赢得了“保护穆斯林”的美名,也终于摆脱了那个一直不尊重自己的弟弟。
(如此一来,人人都会满意。)
除了“联军顾问”苏莱曼·艾尔达利。
他告别父亲来到这里,推动了这一切。把声名拱手让给庸碌的二哥,自己却将在穆斯林的记忆中,被打上“叛徒”的印记。
他不属于纳萨拉,更不会拥有哪怕一寸领地。在此后漫长的岁月中,都只能以“穆德哈尔人”的身份,为卡斯蒂利亚效力。
但他在国王的会议中有了一席之地,
“顾问”
至少,
是一个比“佣兵”更好的开始。
(1327年的夏天过去了。)
文末注释:
[1] 奥尔韦拉的清真寺在十五世纪中叶正式被拆除,改造成一座小教堂。十九世纪后奥萨苏纳公爵在旧址上的重建了一座更加宏伟的教堂,即今天的“圣母化身教堂”。
[2] 莱昂的奥索里奥家族,在1327年时,还算不上“历史悠久”。并且阿尔瓦尔·努涅斯·奥索里奥只是家族的三子,没有继承权。但在艾图尔托和菲利佩亲王死后,阿方索十一世将这两位遗产中大量的城堡和市镇,一股脑赏赐给自己的宠臣,让他一跃成为成为了,王国首屈一指的大贵族。不久的将来,奥索里奥还会拥有伯爵的头衔。
[3] 费尔萨赫 【Farsakh】فرسخ 一个费尔萨赫通常被认为是约4.8-5公里左右,奥尔韦拉距离安特克拉十五个费尔萨赫,超过70公里的山路,需要行军3天。
[4] 尽管伊斯兰教义禁止穆斯林饮酒,但在14世纪的安达卢斯秘密饮酒、半公开饮酒,甚至贵族中公开饮酒是很普遍的现象。往往会以“药水”、“饮料”等称呼来代替。
[5] 阿赫勒·基塔卜,十四世纪安达卢斯地区的穆斯林对基督徒的敬称。
[6] “阿达利德”【Adalid】,意为“冠军勇士”。
[7] 阿萨里夫,是信仰志愿者军团序列中,指挥百人队的军官。由10个纳齐尔指挥的8人小队组成,每个百人队中,配有一位随军“宗教演说家”,负责激励士气。剩下8人分别担任军械师、医生和厨师等工作。
[8] “战争被命定为你们,即使你们厌恶。”كُتِبَ عَلَيْكُمُ الْقِتَالُ وَهُوَ كُرْهٌ لَّكُمْ
[9] “听着,听着……醒醒吧~铁”【Aur, aur... Desperta ferro】是卡斯蒂利亚阿尔摩加瓦尔最常用的战吼。只有那些效忠于阿拉贡王室的才会喊“阿拉贡!阿拉贡!【Aragon! Aragon!】”
[10] “利萨内丁”【Lisaneddin】意为“宗教演说家”。在摩尔人军队中负责激励士气,主持日常宗教活动、讲解经文等工作。
[11] 横短竖长的✝,是拉丁十字。
[12] 四臂等长的➕,是希腊十字。卡拉特拉瓦骑士团的徽章直到十五世纪前,都是黑色十字。此后颜色改为红色,沿用至今。
[13] 埃尔莫佐·恩里克·恩里克斯的父亲,是“摄政王”恩里克的私生子。
[14] 这种安装巨型投石机的战术,多年之后还被阿方索十一世在“第四次直布罗陀”围城战时沿用。
[15] 继承人一经确定,曾经的有利竞争者都会被放逐至北非。这是乌斯曼领导下“信仰志愿者军团”的惯例。
[16] 格拉纳达人口中的“谢拉奥尔维拉战役”,即卡斯蒂利亚人口中的“贝加的灾难”。发生在1319年,当时尚未成年的阿方索十一世与伊斯玛仪一世订有长期的停战协议。但“摄政之影”贝德鲁亲王,在教皇若望二十二世的压力下,撕毁了该协议对格拉纳达发起了一场准备并不充分的远征。最终死于乌斯曼的急袭。纳斯瑞德王朝虽为伊斯兰政权,但从建立之初起,不止一次的成为卡斯蒂利亚的“附属国”,这种关系在中世纪的欧洲非常罕见。当然,格拉纳达的纳斯瑞德王朝有不止一个“宗主国”。因此,“贝加的灾难发生后”,许多卡斯蒂利亚的基督徒(尤其是边境贵族)非但不仇恨奥兹明,甚至和格拉纳达的穆斯林,口径一致地称“摄政之影”贝德鲁亲王的死,是因背信弃义招致的“天罚”。
[17]1320年6月18日,“安达卢西亚贵族兄弟会”与格拉纳达,在巴埃萨签订了八年的休战协议。并且宣布只有在卡斯蒂利亚-莱昂王国尊重该协议的情况下,该边境贵族联盟,才会接受新的摄政(当时阿方索十一世未成年)。1321年,唐璜·曼努埃尔以穆尔西亚总督的身份(而非比列纳双重附庸领领主身份),和伊斯玛仪一世签订了一项补充协议。该协议允许格拉纳达在与阿拉贡作战时,通过使用穆尔西亚王国的领土,并且唐璜还承诺不会向阿拉贡报告穆斯林军队的动向。当然,该补充协议其实是唐璜和他的岳父阿拉贡国王海梅二世,商量好的一种应付罗马的策略。同年,阿拉贡国王海梅二世就以“卡斯蒂利亚的补充协议”为由,无视了教皇的反对,也跟伊斯玛仪一世签订了一份为期五年的和平协议。该协议1326年到期后,还完成了续签。
[18] 奥尔韦拉的开城投降,代表守方签字的是易卜拉辛·伊本·乌斯曼。
[19] 1327年的夏天,阿方索十一世以乌斯曼之子为向导,征服了龙达北部坚城奥尔韦拉。并且只进行了小规模战斗,在展示了强大的攻城兵器和鲜亮的盔甲后,仅以五天就劝降了对方,周边的普鲁纳和阿尔哈基姆也主动投降。为此,阿方索十一世允许所有驻军安全离开,并承诺居民的土地和财产受到保护。但大量穆斯林仍旧跟随易卜拉辛离开。于是他颁布了一条法令:所有被判有罪的人以及在押囚犯,只要在该镇居住一年零一天,即可免受惩罚。以这样的方式,完成了人口迁徙和村庄的重建。由此诞生了一句西班牙谚语“先杀了那个人,然后去奥尔韦拉吧”。该法令于1327年8月1日,在没有召开大议会的情况下,被阿方索十一世添加至《普埃布拉宪章》。
本章创作历史背景:
使者和向导
1327年6月乌斯曼派了“一个”儿子与卡斯蒂利亚结盟,并指导阿方索十一世进攻当时属于格拉纳达苏丹国的龙达。但在一次史料中,却同时出现了两个儿子的名字。
目前已知:
1、苏莱曼·伊本·乌斯曼自1327年开始为阿方索十一世作战,至少效力至1340年。
2、易卜拉辛·伊本·乌斯曼是双方结盟的使者。
3、奥尔韦拉投降谈判中,易卜拉辛作为攻方的成员,却代表守方签字。
基于以上史料的矛盾,故而设计了这两章的小说剧情。
补充历史细节:
奥尔韦拉城堡
曾是萨杜纳王朝的首府,后来作为龙达西北部最重要的屏障,城堡坐落在海拔623米的岩石上,是该镇的最高点,其布局呈不规则的细长三角形,与岩石的形状相适应。它的入口是整个建筑群中唯一的入口,由瓮城保护。直到几年前,游客们还只能通过城墙上一栋房屋的房间进入。要塞还包括地下围墙和两个蓄水池,其中一个为塔楼供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