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江城年度商业酒会还有三天,苏家上下就已经为这事忙活开了。
刘梅亲自陪着苏清颜去高定店挑礼服,对着镜子比了又比,嘴里不停念叨:“这可是咱们家头一回受这么顶级的邀请,可不能失了礼数。你陪林宸一块儿去,穿得庄重些,也给他长长脸。”
换作半年前,她做梦都不敢想苏家能踏进这种级别的场合。如今只觉得是女婿有本事,连带着苏家水涨船高,说起话来腰杆都挺直几分。
可苏清颜心里,却隐隐压着几分不安。
她比谁都清楚这次主办方陈家的分量——那是省内顶尖的豪门望族,产业横跨地产、金融、能源三大板块,政商人脉盘根错节,远不是赵家这种地方豪强能比拟的。而陈家嫡长孙陈昊,是她大学同届的校友,从读书时就明里暗里追求她,哪怕她结婚三年,对方也从没真正死心。
这次酒会名义上是全省商界年度交流峰会,可苏清颜早有耳闻,陈昊特意从省城争取到主办权,大半心思都是冲她来的。
这天傍晚,管家从外面回来,神色有些凝重,特意到书房找两人。
“先生,小姐,打听了点风声,跟这次酒会有关。”管家声音压得很低,“圈子里都在传,陈家大少这次办酒会,就是冲着您二位来的。他跟身边人说,苏小姐当年是江城第一名媛,怎么就嫁给了个上门赘婿,说您配不上苏小姐。”
“他还放话,要在酒会上让您颜面扫地,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什么身份的人就该待在什么位置,赘婿永远配不上苏小姐。”
话说得小心翼翼,说完管家都低着头,不敢看林宸的脸色。
苏清颜眉头瞬间拧了起来,指尖微微收紧:“陈昊也太过分了!都过去多少年了,他有完没完?这酒会我们不去了。”
她是真的动了气。往日里远远观望也就罢了,如今特意设局当众刁难林宸,未免欺人太甚。
林宸倒是神色平淡,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像在听什么无关紧要的闲话。
“为什么不去?”他抬眼看向苏清颜,眼底带着淡淡笑意,“既然特意邀请了,不去反倒显得我们怕了。我倒想看看,他想怎么让我颜面扫地。”
语气平静,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苏清颜看着他,心里的焦躁稍稍平复,可还是忍不住叮嘱:“陈昊跟赵天宇不一样。陈家在省内经营几十年,根基深、人脉广,不是普通地方家族。到时候你别冲动,见机行事就好。”
“放心。”林宸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有你在,我不会让自己吃亏。”
消息没两天便传遍了江城上流圈层。
一时间,人人都在等着看这场好戏。
一边是陈家嫡长孙陈昊,留洋归来,年轻有为,家世显赫,是省内都排得上号的青年才俊;一边是苏家上门女婿林宸,出身成谜,手段凌厉,却终究脱不开“赘婿”这顶帽子。
这场酒会摆明了是陈昊借主场之利,踩低林宸,重新争夺苏清颜。
不少人私下议论,觉得林宸这次多半要栽。再能打、再有江湖势力又如何?这种顶级商业场合拼的是家世、圈层、资源,陈家几十年的底蕴,不是他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人能撼动的。更有甚者说,苏清颜本就该配陈昊这种门当户对的人,跟个赘婿耗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风言风语传进苏家,刘梅都坐不住了。
她私底下拉着苏清颜嘀咕:“要不……咱们就推了吧?那陈昊家世好、年轻有为,万一真当众给林宸难堪,那多下不来台。”
换以前她巴不得苏清颜跟林宸离婚,找个条件好的。可如今早把林宸当成家里的定海神针,反倒生怕女婿受了委屈。
苏清颜只是摇了摇头:“不去反倒落了下风。放心吧,林宸有分寸。”
转眼便到了酒会当天。
江城国际会展中心灯火璀璨,巨大的水晶吊灯倾泻下鎏金般的光,红色地毯从门厅一直铺到宴会厅深处。省内各地的商界名流、政界嘉宾齐聚一堂,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入口处忽然安静了一瞬。
苏清颜身着一身月白色鱼尾礼服,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优美的肩颈线条,眉眼清冷,气质卓然。她轻轻挽着身边男人的手臂,缓步走了进来。
林宸一身定制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修长,没有多余的配饰,却自带一股沉稳凛冽的气场。他五官深邃,神色平淡,走在珠光宝气的人群里,半点不显局促,反倒有种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两人并肩入场,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有惊艳,有探究,也有等着看好戏的戏谑。
不远处,陈昊端着一杯香槟,看着入口处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嫉妒,随即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迈步迎了上去。
走到两人面前站定,他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目光轻飘飘扫过林宸,最后落在苏清颜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轻慢:
“清颜,你怎么带个外人来?这种场合,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话音不高,却刚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瞬间,周遭的交谈声都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一场针对林宸的公开刁难,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