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界碑处回到青渊宗，已经是傍晚。
沈玄没有去外门广场，也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径直往后山方向走。
师父云清浅平日在后山的小院里清修,离外门弟子活动区域远,很少有人往那边去。
等他推开竹篱笆门的时候,云清浅正坐在院中石桌前翻看医书,听到动静抬起头,见是沈玄,微微一笑,“你来了？”
“师父。”沈玄走到近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石桌上,“这里面是我攒的三百块中品灵石,两千七百块下品灵石，您先帮我收着。”
云清浅眉头微蹙,接着露出了颇为惊讶的表情，“你可真回赚钱，居然攒了这么多……”
“秘境里不一定用得上这么多,留在外面安全。”沈玄解释得很简单,没有多说,“我回来之后再拿。”
云清浅沉默了片刻,伸手接过储物袋,认真看着沈玄,“你自己留的够不够？”
“够。”沈玄点头,“我算过了。”
云清浅没有再追问,只是把储物袋收好,轻声说,“别勉强,秘境里什么都没有命重要。”
“我知道。”沈玄应了一声,然后又补了一句,“师父放心。”
云清浅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欲言又止的担忧,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沈玄在院中坐了一刻钟,陪师父说了几句近来修炼的进境,便告辞离开。
他知道师父想说什么,但有些话,说了反而让人更放心不下。
不如不说。
离开后山,沈玄绕到外门的交易区。
交易区这个时辰人不多,零零散散几个摊位摆着些低阶丹药和杂物,沈玄没有停留,直接往最里侧的一间小铺子走去。
铺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铁器行”。
沈玄推门进去,王铁正蹲在地上擦拭一件护甲,听到动静抬起头,见是沈玄,咧嘴一笑,“首席大人,稀客啊。”
“说正事。”沈玄走到柜台边,开门见山,“秘境里,如果遇到需要正面扛伤害的局面,我可能需要你帮忙。”
王铁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成,我欠你一件护甲的人情,这次算还上了。”
“不是还人情。”沈玄摇头,“是互助,我有需要的时候找你,你有需要的时候也可以找我。”
王铁眨了眨眼,显然没太习惯这种对等的说法,但很快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行,就这么定了。”
沈玄没有多待,转身离开铺子,继续往交易区另一侧走。
周铭的摊位在角落,摆着几瓶低阶丹药和一些杂七杂八的符纸,人不在摊位上,沈玄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周铭才从旁边的小巷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壶酒。
“沈师兄？”周铭见到沈玄,明显愣了一下,“找我有事？”
“秘境里,如果需要传递消息或者周旋关系,我可能需要你帮忙。”沈玄直接说,“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修复或改良一些丹药。”
周铭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收敛了表情,试探着问,“什么程度的帮忙？”
“不需要你冒生命风险,只是传话和周旋。”沈玄说得很明白,“我不会让你做超出能力范围的事。”
周铭沉默了几息,最终点了点头,“成,我答应你。”
沈玄转身离开,没有再多说。
他不需要这些人对他多忠诚,只需要在关键时刻,有人能帮他分担一部分压力。
这就够了。
回到住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沈玄没有点灯,直接在床边盘膝坐下,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系统界面浮现。
【签到地点:青渊宗外门住处】
【签到成功】
【奖励:秘境探测罗盘(残)】
一道光晕在识海中凝聚,随即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罗盘,落入沈玄手中。
罗盘表面斑驳,边缘有几道细微的裂痕,指针锈迹斑斑,看着像是随时会散架的样子。
沈玄运起万物解析。
【秘境探测罗盘(残):上古修士探测秘境资源的辅助法器,因年久失修,功能受损,当前可用功能:感应方圆三里内的灵气波动、标记危险区域(准确率约60%)、记录已探索路线。无法探测高阶禁制和隐藏阵法。】
沈玄把罗盘收进储物袋,没有多想。
60%的准确率,听着不高,但在秘境里,能提前规避掉一半的危险,已经足够保命了。
他没有继续研究罗盘,而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贴在额头,开始回顾白天在界碑处收集到的所有信息。
五个宗门,一百五十人,七日时限。
玄阳宗最强,木灵宗和上明宗有暗中往来,天刀门独来独往,青渊宗最稳也最边缘。
赵昊的目标在外围药园区域,自己的目标也在那里,必然会有冲突。
林晓霜可以信任,但不能依赖。
王铁能扛伤害,周铭能周旋,但两人都有各自的底线,不能指望他们替自己拼命。
沈玄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每一条线索都清清楚楚,才睁开眼。
子时过半,沈玄起身,推开门,往后山方向走。
后山有一处山巅,平日没有人去,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连绵的山脉和夜空中的星辰。
沈玄站在山巅边缘,抬头看着夜空。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山林的寒意,吹动他的衣角。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把这片夜色看了很久。
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很多画面——
五岁那年,被师父从乱民堆里捡回来,浑身是伤,饿得走不动路。
十岁那年,第一次被赵昊当众羞辱,师父替他挡在前面,一句话没说,只是把他护在身后。
十五岁那年,练气二层,所有人都说他是废材,他自己也信了。
二十岁那年，有了玉佩中的系统。
然后是外门大比,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翻盘,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灵石、人脉、信任。
再然后,是眼前这片夜色,和即将到来的七日秘境。
沈玄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第三步,真正开始了。
前两步,是在青渊宗内部站稳脚跟,是在外门立下根基,是在所有人轻视的目光里,一点一点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第三步,是走出青渊宗,是在一百五十人的博弈里找到自己的位置,是在更大的棋盘上,继续走下去。
他不需要成为最强的那个人。
他只需要活下来,拿到自己该拿的东西,然后继续往前走。
风又吹了过来,沈玄转身,往山下走。
明日辰时,界碑集合。
该准备的,他都已经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