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雪越演越烈,天地间瞬间白茫茫,混沌一片。
建国肋骨的伤口被颠簸牵动,一阵阵钻心刺痛,布条包裹的伤口依旧不断渗血,寒意顺着伤口往骨头缝里钻。背上一百多斤野猪肉加上两只野兔,重量压得肩膀皮肉生疼。视线被飞雪阻挡,熟悉的兽道变得模糊。
夜里在暴风雪的影响下下山,极易踩空跌落雪坑、悬崖,野兽也会借着风雪出来觅食。硬闯下山等同于赌命。
“老猎户遗留的临时茅棚,就在前方一里地山坳。”
陈建国回忆脑海中山林地图。那是老一辈猎户搭建躲避风雪的简陋庇护所,虽然破旧,至少可以抵挡狂风大雪,熬过这一夜,等第二天天亮雪势减弱再返回村子。
咬紧牙关,调整呼吸,顺着记忆方位艰难跋涉。
风雪呼啸,耳边除了风雪,时不时仿佛听见极轻微树枝响动。
他多次猛地回头扫视身后密林,白茫茫的大雪遮盖了一切,看不见半个人影。
是暴风雪吹动树枝,还是那个胶底鞋脚印的主人,依旧在暗中尾随自己?无法确定。他只能把猎枪握在手里,手指搭在扳机旁,时刻保持最高戒备。终于,破败茅棚轮廓在风雪中浮现。
树干搭建的简单框架,茅草屋顶大半被狂风撕碎,只剩一扇歪斜的半边木门。
推开门,一股潮湿霉味扑面而来。棚子不大,勉强可以容下一人躲避风雪。陈建国踏入棚内,反手把残破木门推上,用石头顶住门框阻挡狂风灌入。
卸下沉重背篓,把野猪肉、野兔妥善放到棚子往里的角落。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重新拆开布条,借着微弱天光简单处理伤口。
身体疲惫到极点,肋骨伤痛不断折磨神经。可他不敢沉睡。暗处还有一个不明身份的窥视者,危险没有远离。
他搬来干枯的树枝,不敢燃起大火,只弄一小堆闷烧篝火,避免火光远距离暴露位置。微弱火星勉强驱散棚内酷寒。
他靠在土墙壁上,猎枪横放在膝盖,耳朵高度敏锐捕捉棚外每一丝动静。
短暂休整,他走出茅棚,绕着棚子外围仔细巡查一圈。
茅棚侧面灌木丛,又一次发现那串胶底鞋印。脚印绕着茅棚外围走了大半圈,最终停留在可以透过缝隙窥探棚内火光的位置,之后脚印调转方向,向着大山北坡禁区延伸消失。
北坡!
靠山屯所有老猎户谈之色变的禁地。悬崖陡峭,积雪深厚,是黑熊、狼群地盘,传闻藏着外人不知道的秘密。
这个人看完自己搏斗野猪,尾随追到茅棚外面,没有现身动手,径直去往凶险北坡禁区。
到底是什么来头?偷猎者?外来寻宝人?和王婶家昨夜的异动有没有关联?
无数疑问盘旋心头。大雪不停落下,正在一点点掩埋脚印线索。
陈建国站在风雪之中,望向北坡幽深黑暗的林海,一股不祥预感笼罩全身。
他手里只有一把猎刀,一杆猎枪,身上带伤。贸然追入北坡,凶多吉少。家中妻女还在村庄等待自己归来,不能冒险把性命丢在这里。
“先回家。”他心中下定决心。但这个隐患,绝对不能就此无视。北坡的秘密,暗处的陌生人,早晚要查清楚。
回到茅棚,关上木门。篝火微弱跳动。这一夜,陈建国睁着双眼,彻夜不眠,一边提防风雪野兽,一边警惕那个来自北坡的神秘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