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浮木殿，茂芜率先不满道：“我三脉赌上全族运势助他登顶宗主之位，到头来，与其他四脉竟别无二致，这还费那么大力气造反，又有何意义？”
菇褶冷哼一声道：“我早就说温岑从未信过我们下三脉，先前许诺不过是安抚之语罢了。前几日收到密报你还提他说话，现在你再看看，大局刚定，他便迫不及待地要压制我们三脉发展了。”
茂芜转头看向沉默的薄茵，皱眉催促道：“老茵，你是我们仨最聪明的，这时候你倒是说两句！总不能就这么白白吃闷亏吧？”
薄茵这才沉吟开口：“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上四脉新人即将接任家主，日后七脉格局，更无我等立足之地。在彻底翻脸之前，能多要些实在利益才是关键。”
茂芜挠了挠头问道：“怎么要？要了他们就给吗？”
薄茵耐心解释道：“眼下大选未定，温岑还要靠着我们三脉稳住朝堂，顺利进行家主大选，就是我们最好要价的好时候。”
三人对视一眼，心下了然，点了点头，随后悄然散去。
两日转瞬而过。
这两日不少商家闻讯赶来，想要入股工坊，却全都被陈砚一一回绝。
消息定然是从七位家主那边泄露出去的，分销的好处留给他们，往后出了岔子，这口黑锅陈砚可不愿背上。
今日便是和汀藻约定取情报的日子。
陈砚再一次来到地窟之下的黑酒馆。
酒馆之内依旧冷清，看不到一个客人。
汀藻身着一身青绿藻叶衣衫，懒洋洋倚靠在吧台之后。
瞧见陈砚推门进来，她抬了抬眼，道：“来了？喝点吗？”
陈砚摆了摆手，道：“不喝了，上次才抿两口，到现在身子还难受。”
汀藻面露鄙夷，道：“那你这酒量可真不行，得多练练。”
陈砚懒得解释自己身上留下的手术后遗症，开口催促道：“快点吧。”
汀藻白了他一眼，说道：“这么急？钱带来了吗？”
陈砚给赵山递了个眼色，赵山上前，将钱袋轻轻放在了吧台之上。
汀藻笑嘻嘻地点清钱币，这才将一份厚厚的卷宗，拍在台面上。
陈砚伸手取过卷宗，飞快翻阅起来。
越往后看，眉头皱得越紧。
卷宗看着厚厚一本，内容也确实不少，可里面记下来的，全都是些市井闲谈八卦：哪家小姐跟着护卫私奔了，哪家官员养在外头的相好找上门了，哪家原配跟外室打起来了。
陈砚心中早有预料。
汀藻孤身潜伏在灵汇谷，手下没有任何帮手，情报大多都是酒馆客人酒后闲聊得来。
加之溪族汀流司早已将她放养在灵汇谷，若不是这些小道消息还能拿来和别的势力换取些银币，她怕是连这些都懒得记下。
一路翻到末尾，通篇情报之中，唯有一件怪事引起了陈砚的警觉。
近一两年来，温岑收养了不少身患脉衰症的七脉孩童。
单看此事倒也说得过去，温岑长子温秾便是染上了这一绝症，别人或许会以为，温岑是好心收留，寻办法医治这些孩子。
这件事陈砚也无法判断，或许是因为儿子温秾身患此症，温岑心生同情，才选择做些好事呢？
得派人暗中查清才行。
陈砚合上卷宗，看向汀藻，打算逗一逗她。
“尽是些无用消息，一千枚万族银币，这买卖可有点不值。”
汀藻瞬间炸毛，身上的藻叶都气得一阵颤动：“这些可都是我辛辛苦苦潜伏许久才记下的！怎么就不值了！”
陈砚摊了摊手，道：“咱俩都是在外讨生活混口饭吃，你给我这些东西，我回去可不好向上头交代啊。”
汀藻死死护住到手的钱袋，仰头望着天花板：“反正钱我已经收下了，退是不可能退给你的。大不了，涧铨相好的那条地址情报，我不要了。”
陈砚一阵无语。为了一千枚万族银币，她连能够调回本部的筹码都舍得放弃，还真是一个十足的小财迷。
玩笑开够了，陈砚装作沮丧道：“算了，大家同为打工人，就当我自掏腰包送你一千枚银币好了。”
说完，他便将写着涧铨私藏外族相好确切地址的信封抛给了汀藻。
“真的？”汀藻满脸怀疑，拆开信封扫了一眼内容，连忙小心翼翼收好。
见陈砚依旧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她忍不住小声问道：“那个，你一年俸禄能有多少钱？”
陈砚故作苦恼，长叹一声道：“无妨，你能够顺利回去就好。我再加把劲，争取五年之内，把这笔亏空填上。”
“啊？要五年？”汀藻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她咬了咬牙，忽地一拍桌子，把钱袋推了回去。
“算了！钱你拿回去吧。看样子你们聚宝楼待遇也不怎么样嘛，早先我还动过，要去聚宝楼应聘的念头呢。”
“那我可就真收走了。”陈砚伸手，就要拿回钱袋。
汀藻闭上双眼，摆了摆手道：“拿走吧，拿走吧。趁我反悔之前。”
陈砚又将钱袋推回到她面前。
忍不住失笑道：“算了，不如你再帮我办一件事。我也好回去交差，免得受罚。事情办成之后，我再付你五千枚万族银币，怎么样？”
汀藻眼睛一亮，飞快地把钱袋收进怀中。
等到陈砚再度离开黑酒馆。
汀藻才悠哉地靠回老板椅上。
“区区一点小事，便能到手五千枚万族银币，聚宝楼果真是财大气粗啊。”
她取出那封信封，放到烛火之上，看着信纸一点点燃为灰烬。
终于可以回老家了。
汀藻关好酒馆的门，走到内侧密室，打开暗藏的夹层，抱出一只锁扣严实的小木箱。
这可是她的心肝宝贝。
里面装的可是她在灵汇谷多年攒下的全部积蓄。
她小心翼翼地把刚到手的银币放了进去。
现在箱内一共有九万七千八百六十二枚万族银币了。
再加上陈砚许诺的五千银币，眼看就要突破十万银币大关。
她摸着箱中沉甸甸的钱箱，呵呵傻乐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