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澄澄的问题像一记闷棍砸在林恪头上。
“你说……什么？”
“老林格，”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就是五百年前的你。他没有死，或者说，他不是你认为的那样。五百年前他确实失败了，但失败的原因是背叛——不是被敌人打败，而是被自己人出卖。”
林恪感觉脚下的地在晃。
“不可能……”他喃喃道，脑海里浮现出老林格最后的表情。那种决绝和释然，原来不是演的，是真的？
“而出卖他的人……”许澄澄顿了顿，眼神变得很复杂，“就是你信任的那个人。”
林恪猛地抬头：“你是说——”
“我不知道是谁。”许澄澄摇头，“我只知道，系统现在培养你，不是为了让你当英雄，是因为它们怕你。它们怕你想起五百年前的事，怕你找到那个叛徒。”
一阵风从破墙后面吹过来，带着腐烂树叶的气息。林恪打了个寒颤，不是冷的，是怕的。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声音有点哑。
“因为我没的选择。”许澄澄说，眼神里有一丝疲惫，“系统选中了我，但如果我反抗，下场就是消失。我需要盟友，需要有人帮我从内部打破这个循环。”她看着林恪，眼神很复杂，“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虽然你很可能已经不相信我了。”
林恪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不再有以前的怯懦，但也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绝望。
“我信。”他说。
许澄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点苦。
“但是，”林恪补充，声音低沉，“如果你骗我——”
“我知道。”她打断他，“你会杀了我。”
“我不会。”林恪摇头，“我会让你活着看到结果。”
这句话说出来，两个人都愣住了。许澄澄率先移开目光，看向远处。城市的天际线黑压压的，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先离开这里，”她说，“不安全。”
“去哪？”
“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她压低声音，“我还有更多事要告诉你。关于系统，关于那些存在，也关于……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恪没动。他盯着许澄澄看了三秒，忽然问：“你真的是许澄澄？”
她转过头，眼神里有一瞬间的错愕，然后变成了苦笑。
“你觉得呢？”
“我觉得，”林恪慢慢地说，“你现在说话的方式不像她。”
“那像谁？”
“像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
许澄澄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也许吧。”她说，“但有一点没变——我还是那个害怕孤独的人。只是现在，我害怕的东西更多了。”
她伸出手，抓住林恪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微微发抖。
“走吧，”她说，“没时间了。”
林恪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是信任？还是怀疑？他已经分不清了。也许两者都有。
就在这时，整座城市的灯光同时熄灭。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瞬间吞没了一切。林恪感觉手腕被许澄澄抓得更紧了，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来了。”她低声说。
“什么——”
话还没说完，一股无形的力量朝着他们的位置压过来。不是什么物理冲击，而是一种更恐怖的东西——像是有人用橡皮擦在擦除他们周围的存在。空气变得稀薄，空间开始扭曲。
“有人暴露了我们的位置！”许澄澄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颤抖，“是追踪信号！有人启动了追踪信号！”
林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谁？”
“不知道！”她急促地说，“但能追踪到这里的人，一定知道我们的对话内容。有人在偷听——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
那股力量越来越近，林恪能感觉到皮肤开始发紧，像是被无数根针在扎。系统的清洗程序正在启动，而这一次，他们无处可逃。
“分开跑！”他大喊。
“不行！”许澄澄抓住他，“分开我们都会死！”
“那怎么办？”
她没回答。黑暗中，林恪只能看到她轮廓的剪影，还有那双眼睛——在微弱的光线里，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
“也许，”她轻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也许这就是代价。”
“什么代价？”
“相信你的代价。”
话音刚落，一道刺眼的光柱从天而降，击中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爆炸的冲击波把两个人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林恪最后的意识，是看到城市边缘亮起了一排红色的灯光，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