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芝愈领着柏棘尊者、竹沅尊者,还有一众后辈尊者,浩浩荡荡自翠芜谷朝着灵汇谷赶来。
这帮人一开始见到灵芝愈去而复返,皆是眉头紧锁。
“这怎么又回来了呢?”
“我早说该多备些东西相送,你看,这才走多远,人就被退回来了。”
可当看到自家小师叔这般受人欺辱的凄惨模样,众人当即个个义愤填膺。
“岂有此理!谁敢欺负我的小师叔?”
“这群人,真是太放肆了!”
竹沅抬手压下喧闹,沉声道:“都别吵,师叔你说。”
灵芝愈本就不善长说谎,此刻急得小脸通红,只能照着陈砚先前教他的话语,一字一句复述出来。
柏棘闻言,皱眉道:“师叔,你的意思是温岑谋反了?”
几位尊者彼此对视一眼,众人都听得出来,灵芝愈言语颠三倒四,显然并不知晓全貌,说辞并不可靠。
但是近一个月以来,他们早已察觉,十万大山整套菟丝藤传讯预警网络出现剧烈异动。
这分明是有人在暗中篡改了操控权限。
这套传讯体系,本是他们这群尊者早年亲手参与打造,若是寻常异动他们并未放在心上。
可如今和灵芝愈的话语相互印证,众人顿时察觉事态不妙,灵汇谷内部恐怕真的生出变故。
一众尊者一时也是束手无策。
一名名叫薄旬的小辈尊者看向柏棘,急急忙忙道:“柏棘师伯,那我们快点调兵马过去平反啊!”
柏棘抬手便打,怒斥道:“我们哪来的兵马?”
翠芜谷拢共就几千守军,不过是在谷内维持治安,最主要还是看谷门用的。他们这群尊者虽然看着地位崇高,但是根本没有调兵的权力。
薄旬揉着被打疼的右脸,又转头去找竹沅,说道:“苍柘尊者与青樾尊者两位师祖都在闭关,那师父?不如咱们设法通传,把此事告知两位师祖吧?”
竹沅反手又是一巴掌,没好气道:“我好不容易才把师父哄去闭关,你又让我叫他们出来。我看你是想死啊。”
薄旬两只手一起揉脸,小声嘟囔道:“那干脆不管得了,谁爱反谁反,反正跟咱们都没关系。”
这话刚说完,迎来的便是竹沅和柏棘的一顿混合双打。
这下薄旬再也不敢随便发表意见,再这么问下去,事情还没商量出来,自己先被打死了。
只得小心翼翼开口问道:“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竹沅摊手道:“还能怎么办,先往灵汇谷去再说。温岑胆子再大,还敢把我们这群老家伙都杀了不成?”
一众尊者就此动身,奔赴灵汇谷而去。
他们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毕竟谷内大半家主与朝中百官,当年都曾拜在这些尊者门下求学。
方才灵芝愈还悄悄在心里准备了半天。
他都已经把自己怎么挨揍的细节在脑子里复盘好了,只需要替换下苏梦娘这个施暴人,这也算亲身经历的真话,这次肯定不会再露馅。
可奈何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人问,白白酝酿了半天。
此番一众尊者倾巢而出,声势浩大。
沿路之上,所遇到的一众学者哪里见过,这么多尊者一同出动的场面,还当是要闹出什么学界大事,一路上不少学者陆续加入队伍,随行之人越聚越多。
最后竟汇聚成一支数千人的学者队伍。
另一边,几十里外的荒僻山林。
大批鼠人、獾人集结于此。富贵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叽哇乱叫,爪子不停来回比划,下达指令。
婉晴则坐在一棵树的高枝上,眺看远方。
距离陈砚进入灵汇谷,已然过去十余日了。这十多天里,谷中消息音讯全无。
但她又万分挂念儿子,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将陈砚交代下来的事情全部落实做好。
没多久,邹芳带着几名手下,推着餐车走了过来。
“都先别忙活了,停下来先吃饭!”
喊声落下,各处地洞里不断钻出一道道鼠影,呼呼地全都涌过来,当场就要哄抢吃食。
富贵冲上去,对着几只抢在最前面的鼠人,挨个敲脑袋,嘴里叽叽哇哇一通呵斥。
邹芳点了点头,说道:“都听富贵的,谁再乱抢,就罚明天没有饭吃。”
这下众鼠人才老老实实排队领饭。
邹芳拎着餐盒走到大树底下,仰头望着高处的婉晴,又爬不上去,只能在下面大声喊:“婉晴姐,快下来吃饭了!”
婉晴身子一翻,直接从树枝上跳落下来。
“快尝尝我今天做的白菜炖鹿肉。”邹芳把饭盒递过来。
之前青棘在这边的时候,天天提什么林族规制,管得贼严,根本不许随便明火。
自打青棘一走,这营地里天老大,邹芳老二。好久没机会颠锅做饭,可把她给憋坏了。
婉晴低头吃着饭。
邹芳凑过去,问道:“婉晴姐,好吃吧?”
婉晴笑笑点头。
邹芳就问道:“我做的好吃还是那陈砚做的好吃?”
婉晴敷衍道:“你好吃,你好吃。”
邹芳顿时眉开眼笑:“我就知道!那陈砚哪里比得上我,小梦娘那丫头指定是味觉出问题了。”
就在这时,林间外侧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
哞哞!两声粗犷的牛叫,一头牛头人四脚蹬地急奔过来。
“不好了!大总管,出大事了!”
邹芳眉头一皱道:“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慢慢说,实在不行先扒两口饭再说。”
说着把自己手里的盒饭递了过去。
牛头人下意识接住饭盒,扒拉两口,才忽地回过神,慌忙把饭盒放下,急声道:
“真出大事了!东边山道有大队人马正朝我们这边过来!黑压压一大片,人数肯定不少!”
这里并不是主营地,而是陈砚地图标记好、通往灵汇谷的地道挖掘入口,地处荒僻无人之地,位置极为隐蔽。
怎么会突然有大批人马往这边赶过来?
婉晴皱眉问道:“可看清楚都是些什么人没有?”
那牛头人使劲挠了挠脑袋,说道:“应该是林人!这帮人脑袋上面全都长草!我们天天吃草,这个绝不会认错!”
邹芳和婉晴对视一眼,暗叫不好了。
这里只是一处施工工地,只有几百鼠人,外加几百兽族流民组成的护卫队,大部队全都驻扎在远处主营。
陈砚临走前还特意叮嘱,万万不能掉以轻心,要时刻提防来路不明的林族人马。
邹芳面色一沉,当即下令道:“所有人马上列阵戒备,把人截住,若是来者不善,直接把他们拿下!”
好在这片区域地下地道基本全都挖通,正好用来埋伏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