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几日，地表土层又干爽了一层。豆角藤长势迅猛，原先的竹竿已经矮了，细细的藤尖探在半空，四下晃荡，寻不到可以攀附的地方。楚寻一早浇完菜，便往后山去，砍回几根新竹。竹身比先前用的粗壮，外皮还是鲜亮的青，刚伐下来，裹着山间湿润的凉气。他把竹子靠在墙根，取了小刀，一点点削去旁生的枝杈，截成长短相宜的竿子。
冬生蹲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削落的竹屑蜷成一卷一卷，散落在脚边。他拾起一片捏在掌心摩挲两下，又轻轻放回地上。裁缝自东屋走出来，瞥了一眼墙根的青竹，回身取来一卷旧绳，静静放在竹竿旁，不多言语。
莎莉从灶房出来，唤过冬生，递给他一只盛着清水的粗碗。小家伙双手小心捧着，步子放得极慢，碗里的水一滴都没有洒。他把碗安稳搁在门廊，转身又跑回来，重新蹲回竹竿边。
楚寻着手给旧架加高。原有两根竹竿的侧边，各并上一根新竹，拿裁缝拿来的旧绳一圈圈缠牢，绳头仔细塞进竹缝，免得松脱。新竿高出一截，悬着的藤尖很快便探过来，细细卷住竹身。他又在豆角垄首尾各竖一根立柱，将新旧竹竿横向相连，搭出一座更宽的棚架。搭完，他往后退了两步，伸手轻轻晃一晃，架子稳当，纹丝不动。
冬生钻到架子底下，仰起脑袋往上望。一根嫩豆角垂在藤间，离地面不远。他站起身伸手去够，差了一点，又踮脚跳起来，指尖擦过豆角的尖端，豆角轻轻晃了晃，依旧挂在藤上。他便重新蹲下去，安安静静守着。
莎莉走到后院门口，望着新搭好的架子。架子更高更舒展，藤蔓有了依托，四下铺展，青叶密密层层，比往日繁盛许多。她看了片刻，轻声道：“这样好。”
楚寻收了刀，靠在墙边拍掉掌心的竹屑，走到门廊坐下。冬生依旧蹲在架下，仰着头数藤上垂落的豆角，数完一遍，又从头再数。
裁缝出来收好余下的绳子，叠整齐带回屋里。莎莉转身回灶房预备午饭。楚寻把散落的细竹枝收拢捆成一小束，靠墙放好，留作日后引火。日头斜斜落下来，青藤的影子印在泥地上，一格一格，清清爽爽。冬生忽然站起身，跑到墙根去看他那根草茎，新抽的叶片又大了一圈。他指尖轻轻碰了碰，生怕碰折，旋即又跑回豆角架下，继续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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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