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一众尊者经过几日长途跋涉,一行人终于来到陈砚曾经驻扎过的这片丛林。
路上不少听闻消息的学者半道加入队伍,人数越聚越多,眼看再走就要破万。
众尊者一番商议,觉得带上这么多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到了灵汇谷也根本不起作用,干脆选了一条隐蔽山林小道绕道赶路,想要避开这些围追堵截的无用学者。
浩浩荡荡的学者队伍顺着山道往前行进。
薄旬凑到竹沅身旁,开口问道:“师父,竹策大师兄不是就在灵汇谷吗?听闻他之前在温岑手下当客卿,咱们这回去,他是不是能帮上不少忙?”
竹沅一听这话,眉头狠狠皱起。啪!抬手就给了薄旬一巴掌,铁青着脸喝道:“别跟我提这个逆徒!”
薄旬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委屈巴巴。
他转头望向被人抬着前行的灵芝愈,还是师叔祖好,起码不会动手打人。
薄旬凑了过去,委屈道:“师叔祖,我觉得你的七脉嫁接之术根本不算离经叛道,我就跟师父争辩两句,就挨了一巴掌,现在脸还疼着呢。”
灵芝愈随手丢了一颗葡萄塞进薄旬嘴里:“乖咯,你师父老糊涂了,自然接受不了咱们年轻人的新事物。”
薄旬又问道:“那大师兄当初被师父逐出师门,是不是就是因为跟着你学七脉嫁接之术?”
灵芝愈连忙摆手急道:“你可不要乱讲啊!那是他自己非要学,我可什么都没干,别冤枉我!我告你诽谤啊!”
话音刚落,地面一阵颤动,紧接着大批兽人从地道底下钻了出来,潮水一般冲向这支学者队伍。
突如其来的伏击,直接把这群没什么实战能力的林族学者整得懵在原地。
本来还悠哉悠哉的灵芝愈,第一反应还想找地方躲起来,抬眼却看见了冲在最前面,举着短镐的鼠人富贵。
他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哇哇大叫起来:“搞什么!快放开我们!我好心带着徒侄徒孙赶过来支援你们,你们居然恩将仇报,也太过分了!”
富贵杀气腾腾只顾往前冲,待看见灵芝愈时,已然刹车不及。
咚的一声,两人撞了个满怀,顺着地面连着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待到坐在富贵肩头、一副受气包模样的灵芝愈,出现在邹芳跟婉晴二人眼前,二人才反应过来,这回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好一番安抚下来,灵芝愈才算稍稍消了气。
要说不说,众尊者学者来的也算是巧。
婉晴按照陈砚先前留下来的地图,一众鼠人开凿地道已有十余天,整条隐秘通道的主体工程早已全数完工,只差最后一段便能直通灵汇谷。
灵汇谷地下布满了盘根交错的灵植主根。
草木生灵本就感知敏锐,天生便能感知地脉震动。
若是贸然破土直通灵汇谷内,必定会惊动灵汇谷的护谷机制。
当初陈砚入谷前,便特意交代过,要等灵芝愈带着尊者们前来才能解决麻烦。
不然婉晴思子心切,早就下令挖通,入谷去了。
灵芝愈摇头晃脑道:“就这么点事?”
婉晴点头道:“对啊,难吗?”
婉晴见灵芝愈沉思不语,心头微微一沉,看来是很难了。
灵芝愈摸着小下巴,为难道:“难倒是不难,主要是,我那好几千个徒侄徒孙,可都是要面子的人,你让他们钻鼠洞,他们是肯定不会干的。”
还以为什么难事呢,婉晴这下总算弄清楚了症结在哪。
这些事陈砚临走之前早有交代,迎到尊者之后,只管沿着大路光明正大进谷就好。
凭着这一众尊者的分量,沿途关卡自是没人敢阻拦的。
她开口说道:“自是不会让各位尊者钻鼠洞的,只需要留下几位尊者,解决地脉震动的问题便好。”
这话一出,竹沅尊者当即皱眉道:“简直不可理喻,即便灵汇谷内真有异变,挖着地道又有何用?难道要靠这些外族兽人潜入谷内解决叛乱吗?”
竹沅心中顾虑重重,此前众人对灵汇谷出事,大半都只是来自灵芝愈的一面之词,唯一实据,便是菟丝藤网络权限遭到篡改,一众尊者才猜测出灵汇谷内发生变故。
倘若所谓谷内生乱从头到尾只是一场圈套,他们这群士林尊者还稀里糊涂的帮外人开凿密道,岂不是平白做了外人的帮凶吗?
好在这件事陈砚早有预料,入谷之前,便写下一封密信差人交于婉晴。
信中写清了温岑谋逆的种种内情,还有他与下三脉家主之间的隐秘之事,还说明了菇柘、茂芃、温其三员大将与温岑的利益纠葛。
若非亲临,绝不可能描述的这般详细,此时谷外守军就是由这三人值守,这些一查便知。
柏棘、竹沅读完密信,心中已经信了七八分,信里不少内情,因为信中所述,与二人往日耳闻丝毫不差。
再加上菟丝藤传讯网络确实被人篡改,与信中内容相互印证,谷中出事绝非空穴来风。
而且陈砚也是青罡老祖确认过的人,应该不会有错。
只不过陈砚当初写密信之时,也万万没有料到,最后会有上千士林学者跟着一同赶来。
可即便如此,竹沅依旧不满道:“就算谷内生变是真,那我们一众尊者前去灵汇谷内解决问题,何须这般偷偷摸摸的行事?”
柏棘缓缓摇了摇头,轻声劝道:“师弟,我们的主力依旧走大路光明正大入谷,地道不过多备一条后手而已,并不代表行事就不磊落。”
说着转向薄旬说道: “师侄就留你下来处理地脉禁制吧。”
薄旬忽然被叫到,茫然道:“啊?就我自己吗?”
柏棘点了点头道:“你的地脉之术功底已经炉火纯青,旁人自是比不上的,留你一人在此化解突发的地气乱流,足够了。”
薄旬被当众夸奖,顿时飘飘然,一脸自得道:“还是师伯慧眼识珠!这点活儿交给我,保管完成任务!”
一旁的灵芝愈在边上听着,摇头晃脑随口说道:“那我也留下吧。”
众人经过一番商议,最后只将薄旬和灵芝愈二人留下,负责屏蔽地动、避开灵植主根,完成地下通道的最后一道工序。
剩下的尊者学者便走大路,前往灵汇谷。
薄旬自是无可无不可,脱离了师父师伯的管束,他在林族各地基本都是横着走的。
留在此处,至少不会挨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