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波攻势紧随而至。这一次不再是一拥而上,而是五人为一组:两人持刀正面压迫,两人从两翼包抄,最后一人持弓,站在二十步外拉满了弓弦,等陆沉被缠住的间隙放箭。陆沉看出了他们的意图,不给他们合围的机会。他比正面两名刀手的刀势更快半拍,抢先踏进两人之间的空隙,左手一把抓住左边刀手的持刀手腕,略一发力,反拧,将那人拉到自己身前。
与此同时,右侧刀手的刀已经刺到,却正好钉进了被陆沉拧到身前的同伙胸口。
一声撕裂的声响,陆沉松手,任由那人倒下。伏在他身后的弓手失去目标,微微犹豫了一瞬。这一犹豫在旁人眼中几乎看不出来,但在陆沉的世界里,那就是一个足够长的间隙。
他一个箭步便掠过了那两丈多宽的距离,弓手再度拉弦时,他已经到了面前,匕首斜斜掠过弓弦,将弓臂劈作两截。弓手惊恐地后退,却被陆沉近身一肘撞在咽喉,闷响中倒了下去。
正面和两翼的刀手一并扑来,人数还有十一二人左右。陆沉不给他们重新结阵的机会,连续向前突进,身形几乎化作夜幕下的一道灰影。
匕首所至,不断有人倒下:一刀断腕,震落兵刃;一腿扫膝,使人翻滚落地;匕首抹过颈侧,又有人倒地无声。他出手的位置全在致命与非致命之间,以最快速度废掉每一名杀手的战斗能力。
剩下的几名杀手终于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武官。这个人简直是在收割。为首的一名黑衣人忽然用嘶哑的嗓音低喝一声:“撤!”
余下四人立刻转过身,朝来路的方向突围而去。但他们刚跑出几步,便发现来路已经站着一个人——石头。
石头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们背后,双手各持一把短刀,刀身反着微光,像两枚野兽的獠牙般横在路中央,封住了退路。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黑衣人挥刀上前,石头让过刀锋,一侧身便将短刀扎进了那人肋下。紧随其后的第二人惊愕中急停,却没来得及躲开石头的第二刀。
最后两人见势不对,一个想往桑林里钻,另一个朝土丘方向狂奔。石头追出两步,掷出一刀,扎中前右方逃者的后肩,那人扑倒。
最后一人冲近土丘时,正撞上了陆沉从丘后转出的身影。黑衣人瞳孔大缩,举刀欲刺,手腕却已被陆沉钳住,匕首的刃尖抵在他的颈间。陆沉停了一瞬,低声道:“谁让你们来的。”
黑衣人咬着牙不答。陆沉从他眼中看出一点绝望,猛然抬手,卸掉了他的下颌,没让他把齿中毒囊咬破。随即将他手臂反折,按倒在地上。石头走过来,三两下将那人的手脚捆死。
陆沉站在夜风中,扫了一眼这条路。二十具或死或伤的身影散卧在土路上与灌木边缘。两匹马仍安安静静地站在路边,其中一匹发出轻轻的响鼻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袍角,有一道刀痕斜斜划过衣料,却没有伤到皮肉。他再抬起头来,看向黑暗中京城方向那一点微弱的灯火,心中一片清明。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笑意,只是轻声说:“第一波终于来了。”
回到京城已是二更天。陆沉没有回私宅,直接将两名伤而未死的杀手带进了锦衣司北镇抚司地牢。
他没有用刑——用了也不一定问得出来。他只是命人将两人分开关押,又让人取来纸笔,在灯下将今夜战斗的细节一点一点记了下来。
他写完了,将纸页吹干,折好放进案上的铁匣里时,发现身体深处的气息流转得比往日更加顺畅。
他停了一瞬,随即意识到:这次袭杀虽然凶险,却反而帮他完成了葵花宝典第六重后期到第七重初期的突破——那二十年功力加上二十七年的气脉容量,日久积累的瓶颈,在生死交关的一夜被彻底冲开了。系统光屏适时亮了起来:
【暗夜袭杀已化解。杀手三路合围共二十人,十九人殒命或重伤,一人被活捉并卸去下巴防毒。】
【陆沉修为突破:葵花宝典第六重后期 → 第七重初期。】
国运点:320 → 305(朝中反对势力反扑,政治环境恶化,国运点小幅回落) / 存活概率:96.8% → 96.5% / 历史偏差值:14.5200% → 14.7000%。
【提示:这二十人只是刀,执刀的人还在暗处。他们已经知道你武功惊人,下一步绝不会再用刺杀这种笨法子。你要留神的方向,是朝堂上的刀。】
咸丰七年四月廿七日,锦衣司北镇抚司地牢。
地牢里昏暗潮湿,墙壁上渗着水珠,一盏油灯在铁栏外投下昏黄的光。
陆沉在黎明前只睡了一个时辰,天亮后就到了地牢。他没有穿朝服,只穿一件深色便袍,也没有带随从,只让石头守在门外。
他先走进关押第一名刺客的牢房。那人被捆着手脚安置在墙角,下颌仍是脱臼状态,眼神敌意地瞪着他,无法开口说话。
陆沉在他面前蹲下:“我知道你现在说不出话,我也没打算拷打你。你只需要点头或摇头就够了——当然你也可以不答。反正你不答,他也不答,我总有个办法从你们两人嘴里问出东西来。”
他说着,将一张纸摊开在地上。纸上画着几个人的速写头像。
他挨个指过去:赛尚阿、岳善、肃顺、端华的门人、军机处某章京、一名蒙古亲王的名帖。每指一个人,他便看向刺客的眼睛。刺客的目光没有定点落在那张纸上,连看都没看,直接偏过头去。
陆沉没有动怒,把纸收了起来,站起来道:“你不说也行。但你要明白一件事情:昨夜来的二十人,十九个已经死了,你是唯一活着的。你以为他们会想办法救你出去,还是想办法让你永远闭嘴?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