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光屏在夜色中亮起:
【刺杀行动的线索已经延伸到暗处。茶叶铺、黑马、半月缺印——三个线索指向一个尚未浮出水面的势力。陆沉选择暂时收线,专注军工与军校,判断这是最稳妥的应对。】
【军事学院工地进展顺利。陆沉与僧格林沁之间的信任初步建立。炼钢试验场第三批钢料即将出炉,海防炮铸造工程已具备随时启动的条件。】
国运点:305 → 308(刺杀余波未平,但军工与学院推进稳定,小幅回升) / 存活概率:96.5% → 96.4% / 历史偏差值:14.7000% → 14.8600%。
【提示:敌人已经出过一次刀。不会太久,他们的第二把刀就会架到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你最好的防守,就是在刀架过来之前,把周围的墙全部拆掉,让执刀者无处藏身。】
咸丰七年五月初六,锦衣司值房。
陆沉原本决定暂时收线,不再追查刺杀案,专心于军事学院与海防炮。
但次日清晨,石头送来的一份晨报让他改变了主意。晨报是锦衣司暗卫昨夜提交的例行报告,夹在厚厚一叠日常监视记录中,被石头放在最上面。上面只有三行字:
“城西驿站,黑马系前日由直隶按察使衙门户房买办经手购入,非民间马贩所出。
茶叶铺掌柜已于昨夜供出接头人特征:四十岁上下,面白无须,右手中指戴一枚象牙戒。此人每月逢五至铺中取银留信,从不落座。”
直隶按察使衙门。陆沉眉头微微一动。这不是他意料中的方向。他原以为线索会通向军机处或户部。
直隶按察使衙门管的是刑名与驿递,与军政并不直接相关。若刺客的调度经由按察使衙门的买办之手,那说明有人在借官方的驿马系统,输送杀人的马匹与资金。
这比私人马贩更加隐蔽——官方马匹的蹄铁、烙印皆有登记,寻常人根本不可能从衙门买到,除非衙门内部有人授意。陆沉放下晨报,坐了片刻,命石头传令锦衣司北镇抚司副使赵无咎来见。
赵无咎进门时,陆沉正站在舆图前。
他没有回头,直接问:“你有没有办法查出一匹官马流转的完整经手流程?”赵无咎道:“有。官马的每一道转手都要经户房登册。只要拿到直隶按察使衙门户房近三个月的马匹出入簿,便能查出是谁批的条子,又是谁牵的马。”
陆沉道:“明日天亮前,我要那本簿子出现在你手里。”
五月初七夜,赵无咎带人翻墙进了直隶按察使衙门的户房,用了一炷香的工夫,将那本三个月内的马匹出入簿抄了一份带回。陆沉灯下翻阅,很快找到了那匹黑马的条目:“四月廿二日,出‘炭’字号官马一匹,拨保定马号,经手人:户房书办刘德贵。”
而刘德贵这个名字,陆沉并不熟悉。他让人去查此人的底细。
次日清晨,赵无咎回报:“刘德贵,直隶按察使衙门户房书办,已在此职十七年。家宅在南城三条胡同,平日深居简出,不爱交际。但他有一个胞兄——刘德成,在工部当差,任营缮司主事。”
工部。陆沉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工部管营造、修缮、铸造、火药,也管炮台的修建与档案。若这个刘德成是敌,那军事学院工地、制造局、乃至海防炮的图纸,都可能在敌人的视野之内。
陆沉没有立刻下令拿人,而是命赵无咎继续盯梢,在刘德成、刘德贵兄弟日常接触的名单中,寻找更深一层的人。
五月十二,赵无咎送来第二份报告。五天盯梢的结果显示:刘德成每月的初五、十五、廿五,都会在傍晚时分独自去城南一间小酒馆,在那里喝一壶酒,坐一个时辰左右,期间不与人交谈,只是拆一封信看看,看完便烧。
赵无咎曾派人坐在邻桌,也无法看清信的来源。但有一次,酒馆掌柜随手放在柜台上的一叠杂物中,有一枚信封的残角,被暗卫顺手捡了出来。信封的纸质是南洋产的厚笺纸,市面上极少流通。落款处没有署名,只画了一个小小的符号。赵无咎找专人辨认,得出的结论是,那是广州十三行旧行商伍氏家族私用的暗记。
陆沉看到这里,合上了卷宗。
他心中浮起一个判断:刺杀他这件事,并不是朝中某位大臣单独策划的,真正的暗网可能已经织了很久。
如果伍家后人真在澳门活动,那这枚南洋厚笺纸信纸就能把刺客与茶铺、澳门、伍家以及某种更大的利益勾连起来。但他还没有完全想通:刘德成不过一个工部主事,凭什么牵动直隶按察使衙门的书办、招揽二十名杀手、并与伍家通信?除非在他背后,还有一个人。一个比刘德成更高、更隐蔽的人。
五月十五,赵无咎第三次回报。
这一次,他带来一个陆沉完全没有想到的名字。刘德成每月的三封信,其中两封来自澳门,一封来自京城。京城那封信的送信人,并不是邮驿,而是一名穿着工部杂役服的人,直接送到酒馆后门。
赵无咎的人跟了那杂役一整日,最终看到他走进工部侍郎胡德望的府邸侧门。胡德望。陆沉看着这三个字,沉默了很久。
胡德望此人,陆沉并不陌生。工部侍郎,今年五十四岁,在朝中素以沉稳寡言著称。他不是新党,也不是旧党。他既没有反对过新政,也为表示过明确支持——每次朝议政策时,他都是一副认真听的样子,但从不插话。军机处的记录中,他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鲜明立场的条陈。
陆沉曾经取他为一个“无害的中立者”,甚至没怎么注意过他。
正是这种不起眼的中立与沉默,让他成为了陆沉视野里的盲区。而恰恰是这个盲区,恰好遮蔽了官马、刺客、工部档案与伍家信笺之间的那条暗线。
五月十六日,陆沉在锦衣司地下密室内召见了赵无咎,两人做了一次时长两个时辰的情报汇总。
结果显示,如果将这条线继续往上溯,很可能还会涉及更高级别的人物。但陆沉没有急着挖到最深处。
他告诉赵无咎:“追查到这里为止,剩下的我来处理。你派四个最好的人,日也不停地盯住胡德望,但绝不能让他察觉。他见谁、收什么信、出什么门,事无巨细,全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