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汇谷内,一座荚蒾山。
此地乃是花脉家主温峤的私人属地,整座山峦被无边无际的荚蒾花海覆盖,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花海一处空地之上,站立着三人。
苏梦娘手握着裂风刀,看向身前的汀藻,神情复杂道:“陈哥哥,我与她无冤无仇,有些下不去手。”
汀藻闻言,面色淡然,视死如归道:“要动手便动手,哪来这么多废话。”
一旁的陈砚不忍直视接下来的场面,默默背过身去。
苏梦娘咬了咬牙,手腕微动。
寒光一闪!
嗤!嗤!嗤!嗤!
裂风刀挥出数道残影。
刀法之快,甚至没有鲜血喷出。
汀藻连喊叫都来不及,便被道道寒芒切成无数碎片。
可下一秒!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散落一地的碎块先是蠕动,随后竟缓缓汇聚成形。最后形成三十六块大小均匀、迷你小巧的身躯。
整整三十六个迷你版的汀藻,身形娇小,稳稳立在花海之中。
三十六个小小汀藻,才刚到陈砚脚踝处,围着陈砚脚面梆梆就是两拳。
她们抬眼望着陈砚,齐声喊道:“别忘了结算我的五千枚银币。”
话音落下,三十六道小巧身影齐齐动身,化作一道道细碎残影,朝着花海深处那株巨型荚蒾绣球窜去。
这处巨型荚蒾绣球之下,便是温义的藏身之处。
自温义当年被接入灵汇谷,便一直被藏在此地。
温峤利用荚蒾花海布下绣球大阵,大阵的机关阵眼,就设在巨型荚蒾绣球的三十六朵花芯之上。
但是三十六处阵眼必须同步激活,稍有先后,大阵便会彻底封死。
原本陈砚打算先去找温峤谈判,逼他交出温义,这也是胜算最大的方式。
可如今温峤已经落到温岑手中,生死不明,这条路暂且走不通了。
本身是个死局,因为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三十六个绝对同心之人。
直到前几日,陈砚找到了汀藻。
她本体乃淡水狐尾藻,天生断枝即活。
凡是被切断的躯体,便都会分化成独立分身,而且所有分身又都受同一个意识操控。
当然这些分身若是相隔太久,日后还会慢慢重新融合成为一体。
所以当初陈砚一见到汀藻,心里便已打好算盘,至于打探情报之类的,不过是顺带之举。
此阵刁钻至极,三十六处花芯必须同时启阵,若不是遇到汀藻,陈砚也绝难想到这样的破局之法。
放眼整座灵汇谷,除了汀藻,再没有第二个人能破解此阵。
要知道,汀藻虽然已是四品之境,但每多一道分身,便会平分修为,此时整体实力已被分成三十六份。
平日里无伤大雅的小伤,落到分身之上便能造成重创。
主要是三十六道分身哪怕只少一人,都破不了此阵。
陈砚不放心地告诫道:“汀藻,一定要注意安全!”
半空中的三十六道迷你汀藻,齐齐翻了个白眼,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真烦人!”
说完,一众小汀藻分散开来,贴着花叶缝隙疾速穿梭。
紧接着,一张由无数细韧花丝编织而成的大网,横在前路。
这一关简直就是送分题,三十六道分身依次从网孔钻过。
可还未等她们站稳身形,地底忽然冒出密密麻麻的尖锐花刺,成片向上弹射而出。
三十六道小小身影各显身手,有的贴地翻滚,有的踩着花叶腾跃而过,转瞬之间,便全员通过。
可还未走出多远,又有数不清的藤蔓长鞭,从四面八方横扫而来。
小小汀藻在藤条之间来回纵跳穿梭,抓住藤梢轻轻一荡,借着力道落向远处,再次轻松化解第三轮的攻势。
不过片刻之间,三十六个小小汀藻,全都安然无恙地抵达至巨型荚蒾绣球的花蕊阵眼之上。
下一刻,同一个本源心念传遍所有分身。
三十六处花芯触点,在完全一致的瞬间,同时泛起白光。
嗡!荚蒾花海之中,巨型荚蒾的巨大花瓣,正一点一点向着四周分开,一条通往山腹的通道,慢慢显露出来。
陈砚看得心中一喜,前世在游戏轮回之中,他都不曾以这种方式救出温义,这一次居然成功了!
三十六只小小的汀藻松了一口气,纷纷从花蕊上跳下来,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晃着小小的身子,互相庆贺五千银币的订单顺利完成。
可下一瞬!
泥土剧烈翻涌破碎!
花海地底的大阵护阵异兽蛰伏已久。
一株体型庞大、花瓣血红的大嘴花,自地底破土而出!
满口尖齿的花头,猛地一口朝小小汀藻们咬了下去!
“不好!梦娘,快出手!”
不等陈砚喊声落下,苏梦娘已然拔刀斩出!
刷刷刷刷!
数道刀气劈斩而出,磅礴劲气将整片花海撕出数道印记!
大嘴花粗壮的根茎被刀气斩断,狰狞的花头也直接被劈成数段!
紧接着苏梦娘急速掠出,一来一回之间,她的掌心已经托着三道仅存的小小身影。
终究是大嘴花的偷袭来得猝不及防。
三十六道分身,到最后,只剩下了三个。
三小只汀藻蔫蔫地趴在苏梦娘掌心,气息微弱,身子隐隐透明,显然都受了极重的损耗。
陈砚伸出手指轻轻捣了捣其中一只的小脑袋,问道:“怎么样,还活着吗?”
三小只小家伙有气无力,齐声哼哼道:“疼疼疼…… 别动我们,快要死了……”
陈砚不由得慌了神,找人帮个忙,总不能反倒把人家给害死了吧。
“梦娘,你速度快,赶紧带她们去谷里找医馆的大夫医治吧,没准还有得治。”
“不用不用。” 三小只一齐摇头,软软道,“恐怕来不及啦。”
陈砚眉头微皱,问道:“那还有什么办法吗?”
三小只同时抬头,异口同声道:
“得加钱!”
陈砚先是一怔,哭笑不得道:“行行行,加加加,每人五千枚万族银币,可以吧?”
三小只立即翻身而起,相互欢呼,哪里还有刚才气若游丝的样子。
陈砚这才放下悬着的心。
距离那场万木林庭的接风宴,已经过去数日。
这些天里,陈砚接连和温岑以及各脉家主碰头商议过好几次,工坊合作的大体方向已经全部敲定。
一笔又一笔银钱源源不断送进陈砚暂住的客馆别院,各路资金汇集到一起,足足有两百多万枚银币。
手握这么大一笔钱,陈砚如今可谓是财大气粗。
汀藻今天冒了这么大的风险,给她多添些酬劳,也是理所应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