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龙扭动着小身子,架着一层薄云,飞在最前方,小小的身子格外亢奋,时不时折返盘旋,用脑袋蹭一蹭众人的衣袖,催促着众人继续赶路。
前路尽头,一座古老祭台的轮廓遥遥浮现。
石体斑驳,纹路沧桑,隔着层层雾霭清晰可见,近得仿佛抬脚就能踏上去一样。
可一行人持续往前迈步,足足走了数百丈,眼前的距离分毫未缩。
祭台依旧在远方,定格在视线尽头,像是一处永远碰不到的虚影。
夜辰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沉凝。
他瞬间看穿蹊跷,小白龙要去的地方,根本不是那座人人可见的主祭台。
小家伙拐了个刁钻的山壁岔路,带着众人彻底偏离了主路。
转过山壁的刹那,天地景象骤然割裂。
恍惚间,有四块截然不同的天地,被硬生生拼接在同一片空间里。
左侧是一片静水湖,水面死寂无波,不起半分涟漪;右侧黄沙漫天,戈壁无垠,风沙刮过碎石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前方是一望无垠的青川平原,草木平铺大地;身后则是冰封冻土,厚雪覆石,冰层下嵌着碎裂的古老残垣。
好怪异的景象。
月儿站在边界处,目光扫过四方迥异的地貌,神色愕然,从头到脚都透着难以置信。这片违背常理的诡异地方,是她修行至今,从未见过的奇景。
沿路继续深入,碎石之间渐渐露出无数散落的骸骨。
尸骸横七竖八铺展在路途两侧,大多早已风化,轻轻一碰便会簌簌落灰,可架在枯骨上的衣袍,却完好无缺。
色彩鲜亮不说,纹路还特别清晰,针脚规整,就像刚刚穿戴整齐,转瞬便被定格一样,丝毫没有岁月侵蚀的陈旧感。
夜辰俯身,指尖轻拂一件陌生衣袍。
他活了两百余年,也博览过世间大多古籍,两百年间见证过无数中小宗门从辉煌到覆灭、族群更迭。这本就是世间常态。这布料倒是第一次见,肯定不属于他所知的任何一个时代。
其中几处衣袍的图腾款式,他翻遍脑海记忆,也找不到半点相关记载。
这些族群,不在太古、不在远古、不在任何已知的纪元脉络里。
月儿驻足凝望满地残骸,心底暗自琢磨。
烛龙开天辟地,是这片天地的源头始祖,年代古到无法追溯。眼前这些遗骨,大概率不是烛龙本尊时代的产物,或许是烛龙落幕后,第二、第三轮纪元更迭里消亡的文明。
“别看了。”
白琉璃抬手,轻轻拍了拍夜辰的肩膀。
“赶紧赶路吧,你不是来考古的,知道这么多干嘛呀!小家伙儿都跑远了。”
夜辰直起身,望着前方不停回头催促的小白龙。
“这不好奇吗?臭丫头,你说要真的存在已经消失的纪元,那那个时代的修士会修什么法呢?”
“这我哪儿拿的准。”
“这天地到底覆灭过多少纪元、轮回过多少次,从来没人说得清楚。我们知晓的古史,说不定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还修什么法,你想的可真多。”白琉璃趁夜辰愣神,猛地跳起敲了他脑瓜一下。
“哎呦!”夜辰捂着脑袋。
“来抓我呀笨蛋。”
“别跑,你个臭丫头。”
脑海里,传来系统一声轻笑。
小白龙早已飘至前方山壁处,在一面巨大的岩洞入口盘旋打着转,焦躁地摆着尾巴,不停回头示意众人跟上。
众人快步上前,这才看清全貌。
一座巨型天然生成的山洞横亘在眼前,洞口宽阔巍峨,遮蔽了大半天光。洞口表层,覆着一层朦胧柔软的白色结界,微光流转间,将整座山洞封锁。
“小家伙儿,你带我们来这里是想干啥呢?”夜辰弹了小龙一个脑瓜崩,嘚瑟道。
“敖儿哦!”
小白龙身子一振,径直朝着结界撞去。
嘭!
一声轻响传开。
柔软的光膜微微凹陷,随即迸发强劲的反弹。
小龙被弹飞,在空中打了个旋,抖了抖满身雪白的鳞片,翻身起身,又冲了过去。
一次、两次、三次……
次次都被弹回。
小白龙耷拉着龙头,黑亮的眼眸湿漉漉的,在白琉璃身边打转。
白琉璃见它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头一软。
灵体微光流转,一柄通体莹白的灵弓缓缓成型。
咻!咻!咻!
三道光箭同步轰在结界上。
结界的光膜瞬间炸裂,洞口表层撕开三个黑洞。
缝隙内,隐约还能瞥见山洞深处的景象:好像是龙骨,更深处还浮着一缕极淡的光。
裂痕并未持续。
片刻后。
结界光纹飞速涌动、转瞬愈合。
前后不过两息间,炸开的洞口彻底复原,结界光洁如初,刚才的裂痕与孔洞,仿佛从未出现过。
白琉璃望着完好无损的结界,眉头微蹙。
她实在想不通,小白龙为何唯独认定自己能打开这座山洞。
沉默片刻,白琉璃对着小白龙,悄悄朝着夜辰那边挤了挤眼。
小白龙灵性极高,瞬间心领神会。
它嗖的一下窜到夜辰脚边,围着夜辰的小腿不停盘旋打着转,小脑袋还不停蹭着他的衣摆。
“呦呵!现在想起我来了?”
夜辰双手抱胸,目视前方,故意不搭理它。
小白龙不依不饶,又开始蹭他肩头,还时不时在他眼边乱晃。
“哎!行了行了。”
夜辰抬眼,目光稳稳落在那层隔绝内外的白色结界上。
“都闪开点。”
他右手亮起一抹红晕。
刃牙巨刀显现。
周身刀气凛冽。
整柄巨刃微微震颤,低沉的嗡鸣缓缓传开,脚下细碎的碎石纷纷离地,伴有低沉的虎啸声,在夜辰的刻意控制下,还是时不时地传出。
横刀在前,他对准那个洞口。
三息后。
白——虎——破——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