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娘将裂风刀收回刀鞘,背在背上。
三小只汀藻勾肩搭背,坐在苏梦娘的肩头,依旧雀跃。
荚蒾花海原本覆盖整座荚蒾山,方才被苏梦娘挥舞裂风刀劈斩大嘴花之时,刚好斩开数道花间通路。
几人便顺着这条劈出来的通道,向着山腹洞口走去。
漆黑通道向内延伸,淡淡的花香自洞口飘出。
苏梦娘手指上的火戒腾起一簇火苗。
“哇,好帅呀!”三小只盯着火戒,齐声叹道。
苏梦娘摇头道:“我就这一个,才不要送你。”
一小只傲娇道:“切,我才不稀罕。”
二小只附和道:“我也不稀罕。”
小小只犹豫道:“可是我稀罕呀。”
苏梦娘根本不吃这一套,拒绝道:“我就这一个,反正我不送。”
说着便踏入山洞之中。
陈砚也是初次进入这里,并不确定里面有没有别的陷阱。
走了许久,不见机关弩矢,看来温峤当年布设绣球大阵,重心全部放在外部花海,山腹内部反倒没有再多做设防。
再往里走,通道内壁已经长满荧光苔,照亮山洞。
苏梦娘熄灭火戒,问道:“陈哥哥,温义就在里面吗?”
陈砚点了点头:“没出意外的话,应该在。”
苏梦娘有些生气道:“就将孩子关在这里呀?这也太惨了,婉晴姐姐要是知道,一定会很伤心的。”
陈砚看向苏梦娘解释道:“这其实是在保护他,没办法的事。”
沿着山道继续深入数百步,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已经看见通道另一头的出口,出口外,一座人族风格的别院,落在空地上。
一个白发的老头,看见众人,面色紧绷,沉声喝问:“你们是谁?是怎么进来的?”
苏梦娘立即笑道:“你就是温义吗?我是你小姨呀。”
陈砚......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陈砚连忙拱手道:“在下奉温家主之命,来接小少主。”
白发老头显然不信,双手化作紫毒花蕊:“奉家主之命?你可有信物?”
陈砚摇了摇头解释道:“事出紧急,并无信物在身,如今温岑掌控灵汇谷,温家主恐怕已经遭到不测,你快让小少主跟我走吧。”
白发老头依旧不信:“温岑他怎么敢?你休要诓骗我!”
三小只齐声吐槽道:“哎,真费劲,他就一个老头,我们直接抢了不行吗?”
陈砚自然是想抢的,但是前世游戏轮回中见的多了,如果这种任务,要是选择逃课的方式,强拆通关,往往会引出更糟的连锁后果。
他严重怀疑这别院之内还藏着可以彻底封死山洞出口的机关。先好好交涉,实在不行,再动手硬夺。
陈砚开口说道:“石叔,小姐让我给你带句话,那夜狂风席卷落花台,你为救小姐,折损自身灵枝,现下可养好了?”
石叔微微一怔,喃喃几声:“小姐……小姐她还好吗?”
陈砚忽觉有戏,顺势说道:“小姐很好。石叔,小姐想见见少主,让我带他走吧。”
石叔瞬间回过神,双手的紫毒花蕊再度架起:“你是大靖人?不行,家主说了,你们都是要害小少主的。”
陈砚......这么死心眼啊。
这时屋内走出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眉目之间确实有几分婉晴的影子。
少年迷迷糊糊说道:“石叔,在吵什么呢?”
待看见来人,瞬间警惕起来。
“二位是谁?”
苏梦娘兴奋道:“你就是温义吗?我是来带你找妈妈的。”
“妈妈?”温义一时摸不到头脑。
他从未见过陈砚与苏梦娘,困在山腹之内,长久不见外人,也时常会幻想,会不会有亲人寻来此处。
这是不是就是梦想成真?
温义往前跨出一步,看向陈砚,激动道:
“你是我爸爸吗?”
陈砚......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陈砚毫不犹豫,点头道:“嗯,我可以是。”
温义闻言眼睛一亮,转头看向石叔,欣喜道:“石叔,我要离开这里。”
石叔当即恭顺道:“好的,小少主,老朽这就去收拾东西。”
温义心里自然清楚。
陈砚看着也就比他大上几岁,哪里会真的是他父亲。长这么大,他几乎从未离开过这里,仅有寥寥两三次,还是祖爷爷带着他在荚蒾山间走了走。
他不过是想趁着祖爷爷不在,离开这座困了自己许久的山腹罢了。
石叔简单收拾妥当,一行人沿着荧光苔照亮的通道原路返回,走出荚蒾山的洞口。
外面天地辽阔,风穿草木,鸟语花香。
温义一路走一路看,眼睛几乎都不够用了。
虽说他自小在灵汇谷中长大,可长年困在荚蒾山腹之中,几乎不曾在外间走动,目之所见,自是处处新奇,样样新鲜。
陈砚有心让温义在外多看看,可眼下谷内并不安稳,木、藤、茎三脉家主大选之日将近,温义的身份又太过敏感,在外抛头露面终究太过冒险,
只能将温义和石叔先安置在客馆别院,以免横生枝节。
陈砚嘱咐道:“不要说你姓温。”
温义不解道:“为什么?”
陈砚解释道:“因为会有危险。”
主要是回京后,温义还得换回顾姓,就算是提前让他适应下吧。
温义问道:“那我现在姓什么?”
陈砚思索片刻,说道:“你既然叫我一声爸,那你就暂时跟我姓陈吧,就叫陈浩南。”
温义愣了愣,低声喃喃重复两遍,感叹道:“陈浩南…… 这名字好霸气啊。”
陈砚淡淡一笑,说道:“那当然,毕竟是铜锣湾的扛把子。”
温义满脸不解道:“铜锣湾?没听过,很大吗?”
陈砚想了想道:“差不多就和你住的那个山洞别院差不多大吧。”
温义......
诸事安排妥当,别院里又迎来五位新客人。
为什么是五位?
因为还有三小只汀藻。
如今她的身躯实力折去九成,在外太过危险。
陈砚暗叹自己乐于助人、宅心仁厚、古道热肠、急公好义、体恤旁人,如此高尚的品格,又怎么忍心放任她独自在外涉险?
而且如今汀藻已经得到拿捏涧铨的把柄,只待她身体恢复,便可动身回去溪族。
这话说是这么说,不过是陈砚的自我催眠罢了。
陈砚自然一百个不想带汀藻回客馆别院,她一个汀流司行涧探,把她留在别院,简直就是自找麻烦。
奈何汀藻非要跟着过来,主要是催促陈砚结算酬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