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法则乱流生，大道两相磨
万众心念凝成的白色光柱横贯天地，【万心归宁】的安宁之力不断渗透瓦解控世律的条文，奔涌的黑色法则洪流硬生生停滞在半空。
无极周身黑色律云明暗交替，体内两套推演完成的大道模型剧烈冲撞。控世永生律不断试图镇压那股来自亿万生灵的自主本心，护生共生的理念顺着心念光柱，持续侵入他的道基。
“仅凭众生本心，想要推翻我百万年打磨的九转律道，还差一截。”无极声音平静，可眼底法则流转已经泛起动荡，他不再留手，双手缓缓合起，“至高律令，回卷！”
嗡——
原本向外倾泻、碾压乐土领域的无边黑律骤然调转方向，向内收缩汇聚。漫天黑色律丝如同潮水倒灌，从四面八方收拢，全部回流至无极身前，拧成一团漆黑厚重的法则光球。光球之上，密密麻麻镌刻亿万条生死判定条文，是控世律的本源核心。
黑色光球猛地向前一撞，狠狠撞上那道【万心归宁】的白色光柱。
黑白两股大道本源轰然碰撞。
没有震天动地的爆炸轰鸣，取而代之的是天地规则的扭曲震颤。空间如同揉皱的薄纸，在碰撞中心不断褶皱、撕裂。空气之中，时间流速忽快忽慢，近处草木一瞬枯萎，下一刻又重新抽芽；远处荒原的碎石，时而飞速衰老风化，时而回溯成崭新岩石。
法则乱流，轰然诞生。
一道道无序狂暴的法则碎片，自撕裂的空间裂隙之中喷涌而出。这些碎片没有统一的律令约束，混杂着控世律的生死枷锁，以及万心归宁的安宁心念，毫无章法地四处横扫。一旦被擦中，肉身可能瞬间苍老百年，或是神魂被强行剥离，凶险远超寻常仙法杀招。
“小心！法则乱流扩散开来！”星宿高悬天穹，星轨疯狂转动，无数星点接连炸开，他高声警示所有人，“乱流无分敌我，不分阵营，所有人立刻规避空间裂隙！”
乐土领域的光幕被四散飞溅的法则碎片持续抽打，本就遍布裂纹的屏障再次剧烈摇晃，白光忽明忽暗。领域内无数流民心神本就因【万心归宁】耗尽，此刻被法则乱流的余波震荡，不少人头晕目眩，瘫坐在地。
谢寒沫强撑疲惫神魂，心念铺开，安抚领域内躁动的众生：“稳住心神，不要被乱流裹挟！守住心念根基！”
红莲立刻催动宙道光阴长河，挡在乐土领域外侧，尽力梳理紊乱的时序。可这片天地的法则已经彻底失衡，无数时序节点破碎，单凭她一人之力，只能护住局部区域，无法平息大范围的法则崩塌。
“时序已经崩乱，我只能拦截近身的乱流碎片，大范围的法则撕裂，无力完全稳住！”红莲向着方立传音，目光警惕扫视四周不断撕开的空间裂口。
白柠冰正借着万心归宁开辟的通道向前突进，突如其来的法则乱流迎面席卷而来。数道混杂生死律令的碎片直扑她身躯。
她非但不退，反而放声大笑，短刃凌空劈斩。刀锋击碎一块法则碎片，碎片炸开，一股衰老之力瞬间爬上她右臂，肌肤转瞬变得干枯褶皱。白柠冰毫不在意，心念一动，催动自身道韵冲刷，衰老效果缓缓褪去。
“有意思！法则都乱了，这一战才够精彩！”她身形腾挪，在纵横交错的乱流之中穿梭，时而挥刀斩碎迎面而来的法则碎片，时而停下脚步任由小块乱流擦过身躯，感受法则侵蚀的奇妙滋味，疯癫随性，在凶险的乱流之中如闲庭信步。
气绝魔仙带领十名八转律道魔修，立足无极身侧，黑色律盾层层铺开，抵挡四散的法则乱流。但魔修依靠律道立身，无序的法则碎片会干扰他们的律纹运转，不少魔修身上的律符接连紊乱失效。
“尊主，法则乱流持续扩张，再这样下去，这片荒原整片空间都会崩塌！”气绝魔仙高声禀报，一面出手击碎一块冲向阵型的乱流碎片。
无极凝视黑白两股大道纠缠之处，目光深沉：“大道博弈，本就会牵动天地法则。两股完全相悖的九转大道本源对冲，必然引发法则崩坏。不必后撤，借乱流之势，消磨乐土领域根基。”
他抬手引动部分控世律，引导几股大型法则乱流，调转方向，朝着乐土领域的薄弱节点轰击而去。
轰隆！
一块裹挟死亡律令的巨型法则碎片狠狠撞击在光幕西侧，本就脆弱的屏障瞬间炸开一大片缺口。黑色律丝顺着缺口向内渗透，想要直接侵染领域内众生的心念。
“修补缺口！”黑楼兰大吼，带领修士立刻奔赴西侧破损处，源源不断注入力量，试图重新闭合光幕。
巨阳催动至阳金焰，化作金色火墙封堵缺口，熊熊烈焰灼烧侵入领域的黑色律纹。可不断有新的法则乱流碎片跟随其后，持续冲击屏障各处，顾此失彼，防线压力暴涨。
方立立身白色光柱的核心，持续维系【万心归宁】，亿万留守众生的心念源源不断支撑这道护生之力。但法则乱流不断侵蚀白光，万心归宁的力量消耗速度成倍加快。
“无极刻意引导乱流攻击领域！我们不能死守原地，必须打乱他对法则乱流的操控！”方立高声呼喊，目光望向红莲，“红莲，寻机用宙道之力，扭转乱流的流动方向！白柠冰，伺机袭扰无极麾下魔修，切断他们辅助律道的供给！”
“正合我意！”白柠冰一声长笑，身形化作一道寒光，在漫天法则碎片之间穿梭，绕向气绝魔仙一行八转魔修。
数名魔修立刻调动律道杀招拦截，黑色律网铺天盖地向她笼罩。白柠冰刀刃翻飞，肆意斩击律网，兴致高涨时猛攻，兴致稍减便侧身闪避，任凭零星律纹落在身上，疯笑之声在乱流之中回荡。
红莲踏在光阴长河之上，血色波纹一圈圈向外扩散，瞄准几股体积庞大的法则乱流，强行逆转时序。狂暴的法则洪流流动轨迹骤然偏转，原本冲向乐土领域的乱流，一部分调转方向，朝着无极阵营冲去。
“不好！”一名八转魔修来不及躲避，被乱流扫中，身上律道瞬间紊乱，身躯忽而膨胀忽而萎缩，连忙动用本源强行挣脱，一口鲜血喷吐而出。
气绝魔仙迅速调动律盾护住阵型，眉头紧锁：“红莲在扭转乱流！不能任由她继续操控时序！”
无极眼神微凝，分出一部分控世律，化作无数黑色律索，向着红莲缠绕而去，想要禁锢她的宙道时序之力。
方立抓住这个间隙，催动万心归宁白光，再度向前推进。安宁心念顺着无数空间裂隙渗透，持续侵蚀控世律本源光球。黑白两股大道不断挤压、消磨，整片荒原的空间撕裂越来越多，大地不断塌陷，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缝纵横交错，漆黑虚无在裂缝之下翻涌。
领域之内，谢寒沫拼尽全力维系众生心念，不断安抚疲惫不堪的流民。不少凡人已经心神枯竭，再也无法供给心念，万心归宁的白光缓缓黯淡下来。
“方立，众生心念即将见底，万心归宁支撑不了太久！”谢寒沫的传音带着虚弱，“继续维持，大量凡人会有心神溃散的风险！”
方立心中一沉。【万心归宁】依托亿万凡人心念而生，一旦心念耗尽，这道底牌便会消散。而法则乱流还在不断滋生，无极的控世律本源依旧雄厚。
天穹之上，星宿星轨飞速推演所有出路，星芒闪烁，将推演结果传入众人脑海：“乱流持续扩大，继续在此僵持，荒原会彻底湮灭。要么趁万心归宁尚存，全力冲击无极的大道本源，逼迫他收手；要么收缩领域，放弃外围土地，舍弃部分防线，保存众生根基。”
漫天无序的法则碎片依旧在天地间呼啸穿梭，黑白大道纠缠碰撞，空间裂隙不断蔓延。
这场大道之争，伴随着天地法则崩坏，已经来到最艰难的抉择关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