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敛域收万心，退守守本根
法则乱流在天地间疯狂奔涌，空间裂隙如同蛛网般铺满整片荒原，狂暴无序的法则碎片四处横冲直撞。【万心归宁】的白色光柱持续消耗亿万留守生灵的心念，光芒肉眼可见地一点点黯淡下去。
谢寒沫的传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不断传入方立心底：“凡人的心念快要枯竭，再强行维持万心归宁，会有心神崩碎、永堕昏沉的风险。”
方立凝望天穹上黑白纠缠的大道本源，又低头看向领域之内，无数流民面色苍白、浑身脱力，不少孩童已经在心神透支之下昏睡倒地。
他心中瞬间下定决断。
“收！”
一声号令，传遍整片乐土领域。
“放弃外围防线，收拢全部力量，向内收缩领域！万心归宁缓缓卸力，不再强攻，保留众生心念根本！”
红莲闻言，立刻收敛向外铺展的光阴长河，血色波纹向内回撤，不再尝试扭转大范围法则乱流，只留下薄薄一层时序屏障，护住领域收缩的通道。“明白，我封锁内侧时序，阻挡乱流尾随侵入！”
星宿星轨急速运转，漫天星芒重新排布。原本散布在百里边界的星阵节点一个个主动熄灭、收回星光，星轨网络向着领域核心不断收拢。“星阵重编，向内压缩领域边界，优先护住村镇与众生聚居之地！”
黑楼兰高声传令，所有驻守边界的修士立刻后撤。原本遍布外围光幕的防线一层层放弃，修士们快速向内集结，沿途带走能够转移的百姓，来不及转移的野外草木、村落建筑，尽数舍弃。
巨阳收敛漫天金色流霞，至阳之火不再大面积铺展在外围光幕，化作层层金环，一圈圈向内堆叠，作为内层防御。
幽魂催动魂念屏障，缓缓向内回缩，收拢分散在外的魂念丝线，优先护住凡人的心神，隔绝乱流之中裹挟的蛊惑律令。
方立操控【万心归宁】，不再维持横贯天穹的巨大光柱。那道浩瀚白光缓缓收回，由向外冲击的攻势，转化为笼罩众生的柔和护罩。原本分散在整片百里大地的心念洪流，顺着预先布好的心念通道，源源不断回流到每一个生灵体内，减少心神透支的损伤。
万心归宁，由攻转守。
“舍弃外围百里土地，退守核心三十里。保全众生为本，大道博弈，不必争一时一地的输赢。”方立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荒原上空，无极静静注视乐土领域缓缓向内收缩。漫天黑色控世律暂时没有大举压上，任由乐土一方主动放弃大片疆域。
“明智的选择。”无极的声音穿透呼啸的法则乱流，落在众人耳中，“强行硬拼，只会让这片土地连同域内亿万生灵一同葬身在法则崩塌之中。你选择收敛领域，保存众生根基，正是护生共生之道的底色。只是退守，不等于胜负已定。”
气绝魔仙微微上前，低声请示：“尊主，趁他们收缩防线，我们是否催动律道，尾随追击，趁领域变换之时攻入内部？”
无极微微摇头，目光扫过四周不断撕裂的空间裂隙：“法则乱流还在扩张，贸然深入，我麾下八转修士也会被无序法则重创。暂且静观，引导乱流持续消磨他们新的领域屏障。等他们完成收缩，再行定夺。”
无数法则碎片继续呼啸，原本乐土领域外围的土地，被乱流肆意撕扯。大地塌陷，山石消融，昔日流民临时居住的村落，在无序法则的冲刷下化为虚无。
白柠冰正在法则乱流之中辗转游斗，听闻撤退号令，眼底闪过一丝不甘，短刃劈开一块飞来的法则碎片，放声大笑：“可惜，还没打够！也罢，暂且随你们退守，后面再寻厮杀的机会！”
她身形一晃，不再袭扰魔修阵营，踏着乱流缝隙，快速向着新的领域核心区域回撤。沿途顺手斩碎几股冲向撤退修士的法则碎片，随性而行，兴致来了便挥一刀，兴致淡了就径直掠过。
领域收缩的过程并不轻松。边界不断向内退却，原本广阔的光幕一圈圈缩小，不断有零散的法则乱流趁机冲入，袭扰撤退的队伍。
黑楼兰带领修士断后，一边抵挡尾随而来的律丝与法则碎片，一边引导百姓有序向内转移。不少年迈百姓腿脚不便，修士们纷纷出手护送，全力避免有人被乱流卷走。
谢寒沫一刻不停，心念铺展，安抚惊慌疲惫的流民，引导回流的心念缓缓滋养众人枯竭的神魂，降低【万心归宁】卸力带来的反噬。
“不要慌，心念正在回归，稳住心神，抵达核心区域，便可得到庇护。”温柔的心念传入每一个人的心底。
红莲守在收缩通道外侧，光阴之力不断回溯逼近的法则碎片。凡是冲入通道的乱流，时序被强行倒转，狂暴力量快速衰减，化为虚无。但乱流无穷无尽，红莲本源持续消耗，额角渐渐渗出冷汗。
方立立身新领域的中心高台，持续调控乐土柔光，重新编织三十里范围的护生光幕。这片新领域范围缩小，可力量密度反而大幅提升。所有的大道力量、众生心念，全部浓缩在这片狭小疆域之中，根基变得更加凝练厚重。
星光、金焰、魂念、光阴波纹，一层层交织叠加，融入新的白色光幕之内。
半个时辰之后。
外围百里荒原尽数舍弃，乐土领域彻底定型，收缩至核心三十里。
白色光幕范围虽小，柔光却更加醇厚坚韧，外层多层防御环层层嵌套。域内所有百姓、修士尽数撤回，再无滞留在外之人。
方立长舒一口气，抬眼望向天穹对面的无极。
“外围土地可以舍弃，但域内众生，我们会拼死守护。”
“很好。”无极缓缓抬手，漫天黑色控世律重新汇聚，不再漫无目的地倾泻，无数黑色律纹在半空重新编排，“既然你们已经完成收缩，那接下来，我便以控世律，持续冲击这片浓缩的乐土领域。”
“不过，我依旧保留之前的约定。若是你的乐土领域能够扛住这一轮持续的律道消磨，我便搁置控世永生律，一同钻研护生共生之道。若是领域崩毁，域内众生，尽数纳入至高律令管束。”
话音落下，被法则乱流裹挟的无数黑色律丝，调转方向，朝着三十里乐土光幕，缓缓压来。这一次，攻势不再是一次性的滔天巨浪，而是连绵不绝、缓慢渗透的持久消磨。
不再是一招定生死的爆发决战，转为漫长煎熬的大道拉锯。
星宿星轨飞速推演，向众人传音预警：“接下来是持久战。无极打算用律道持续渗透，一点点消耗我们浓缩后的领域力量，消磨众生心念。我们必须合理分配力量，不能再一次性透支万众心神。”
红莲目光凝重，盯着源源不断压来的黑色律潮：“持久渗透战，对众生的心念耐力考验极大。我们需要轮替调度防御力量，轮流休整，避免力量枯竭。”
黑楼兰立刻调整布防，划分区域，将修士分成数队，轮班驻守光幕各处节点。
白柠冰收短刃立于光幕内侧，眼中闪烁期待的疯光：“持久战也好，慢慢打，总能找到痛快出手的机会。若是领域被攻破，未免太过无趣。”
谢寒沫缓缓调息，恢复神魂力量，准备长久维系域内众生的心念安宁。
方立静静立于高台之上，乐土柔光缓缓流转，笼罩整片三十里疆域。
舍弃百里疆土，换来众生保全。退守，不是认输，而是积蓄力量，继续坚守护生共生的大道。
荒原上空，法则乱流依旧在四周盘旋呼啸。黑色控世律缓缓压向浓缩的乐土领域，漫长的大道拉锯，就此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