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边吗?”薄旬低声问道。
地道潮湿阴暗,富贵头戴夜明灯,在前方照路。
“对,就是这边。”苏梦娘点头。
果然人形探测仪就是好用,根据陈砚提供的信息,前后不过几日,便找到了四脉家主的关押位置。
薄旬有些迟疑道:“确定在这儿吗?我感受不到地脉上方有任何劲力波动。即便四位家主都被封脉锁劲,但总归该有看守之人吧?”
陈砚懒得跟他解释,当即喊道:“富贵,破!”
富贵得令,指挥数只鼠人舞动锄头向上破土。
片刻间,偌大的地底洞窟便被挖了出来。
众人相继跳了上去。
此地竟是万木林庭的地底核心,归根下殿!
归根下殿是归根大殿的下方殿宇,一直用作万木护庭大阵的基点。
眼前殿中的景象,看得众人心头巨震。
密密麻麻数百人,全都毫无意识地被根须架在半空,如同失去生机的木偶,连呼吸都近乎察觉不到。
殿内立着一根巨大无比的主根,无数纵横交错的根须从主干蔓延开来,缠缚在每个人的身上。
大殿正中央,四脉家主背对背相靠,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已然失去意识。
薄旬不由叹道:“竟还真是这里......”随即转向陈砚问道:“可是你怎么会知道各脉家主关押在此?”
陈砚则故作高深,微笑不语。
之所以这么快锁定一众家主被关押的地点,还是因为前几日,薄旬聊到他大师兄竹策的功劳。
陈砚知道,竹策自从归于温岑,便借着温岑的便利,谋取了维护万木护庭大阵的职位。
按原定剧情,他这几年都在归根下殿维护大阵。
若是此时竹策已经彻底倒向温岑,那此处正是关押一众家主的最好地点。
苏梦娘问道:“这些树根…… 到底是什么东西?”
薄旬伸手摸了摸纵横交错的根须,解说道:“这是万木共生大阵。此阵是我师尊苍柘尊者所创。
二百多年前,万木共生大阵最核心的便是生机共生、根基相连。万族大战中,林族为了退居十万大山,所有草木灵植都要迁移本体。
但很多灵植,根茎脱离地脉便无法存活,所以依靠这个大阵来维持生机,以根脉连通众生生机,彼此滋养、共愈伤势,是纯正的护生阵法。”
而一旁的陈砚缓步上前,仔细观察着游走微动的根须,给出了不同的解释:“你说的不算错,但也不全对,这其实是共生缚根大阵。”
薄旬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你确定?”
对于万木共生大阵他可太熟悉了,怎么会认错。
但奈何,陈砚在《苍澜乱世》这款游戏里面,几乎无所不知。
这套大阵是竹策的成名阵法,原本应该是几年之后才会出现,想来,这应当又是蝴蝶效应让竹策的动作提前了。
陈砚点了点头,解释道:“是的,你看错也正常。因为这个共生缚根大阵,本就是你大师兄竹策,在万木共生大阵的基础上改造而成的。但共生缚根大阵的用法却截然相反,它的核心就是,万劲归一,众气汇根。”
薄旬听罢似才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之前我大师兄确实提到过类似的改造思路,当时还被我师父当成反面特例狠狠批评,还因此被关了禁闭,没想到他当真改造成功了。”
苏梦娘看着眼前毫无意识的众人,开口问道:“我直接斩断这些根须,能不能救人?”
“绝对不行。”陈砚立刻摇头道,“共生缚根大阵的生机连通之法一旦开启,所有人的神魂,都被这万千根须串联绑定,形成一体。
但凡使用外力强行斩断任意一条根须,大阵即刻触发连锁反应。阵中所有人顷刻间都会命丧于此。”
苏梦娘疑问道:“所以,陈哥哥你有办法解开吗?”
陈砚思考之中,他确实也只是知道这套阵法,正在思考破阵的解法,还没来得及搭话。
薄旬率先插话道:“额......我办法倒是有。”
苏梦娘催促道:“有,你倒是快说呀,磨磨唧唧的。”
薄旬坦然道:“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到我大师兄,这阵法本就是他所创,他肯定有破解之法。”
苏梦娘无语道:“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这个阵法不止是你大师兄所创,还是他布下的,他会帮我们吗?”
陈砚这时才完全思考完毕,接话道:“梦娘别急,其实薄旬说的不错,此法的解决之法确实要通过阵主,才能破解。”
薄旬开口道:“但是我大师兄如今不可信呀,若我亲自去寻他,让他主动放人,却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苏梦娘白了薄旬一眼道:“那不打草惊蛇了吗?你这么大一个尊者,连阵法都破不了?”
连梦娘都能相通的问题,那定然是特别不靠谱的。
薄旬挠头尴尬道:“我对阵法一道,少有涉猎,要不等我师父师伯带着其他尊者入谷后,让他们去试试?我师兄弟之中,有不少人对阵法颇有研究。”
陈砚开口说道:“其实我有最简单的破阵方法,只要能查到此阵的受主是谁,就能轻松破阵。”
苏梦娘皱眉问道:“受主?谁是受主,我去砍了他。”
陈砚抬眼望向大殿正中那根通天主根,根须之上似有微光流转。
“大阵相连的所有种子,会将自身每日生出的劲力顺着根须收拢,最后全都汇聚到受主一人身上。只有他主动切断自己和大阵的连接,整张缚根之网才会慢慢松开,我们才能把人救出来。”
苏梦娘握了握裂风刀的刀柄,沉声道:“若是把那受主制服,逼着他断开呢?”
“不行。”陈砚摇头解释道,“受主和种子早已性命相连。鱼死网破之下,殿内的几百人照样保不住性命。”
苏梦娘转头看向陈砚,问道:“陈哥哥,那接下来怎么办?”
陈砚摊了摊手,无所谓道:“还能怎么办,回去吃饭呀。”
苏梦娘心喜道:“好呀好呀,饿死了,早就该回去了。”
薄旬纠结道:“那个……不再抢救一下吗?此时受主就在我们上面的归根大殿之中,依我看,受主多半就是温岑,要不然我们试着再跟他商量商量?”
陈砚瞥了一眼薄旬:“商量什么?难不成劝他迷途知返,将几位家主和族内高手全都放了?”
陈砚摆了摆手,已经转身朝着地道的方向走去。
“先回去吃饭再说。这点小事,吃饱了再慢慢商量。”
一行人顺着地下地道原路折返,从地洞一跃跳出,落回贵宾别院的庭院当中。
陈砚径直往厨房走去,打算动手张罗晚饭。
刚走进,就看见婉晴手里掂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正从厨房跨步走出。
“嗨。”陈砚刚抬手打招呼,瞬间便察觉到气氛不对。
四目相对一瞬。
婉晴柳眉倒竖,当即大喝一声:“陈砚,你别跑!”
陈砚不明所以,却本能察觉不妙,二话不说转身拔腿就逃。
一旁的苏梦娘瞧见婉晴,眼睛一亮,当即纵身一跃,整个人扑在婉晴后背上,双臂环住她的脖颈,欢喜道:“婉晴姐姐,我想死你了!”
然后就看见,婉晴背着苏梦娘,手持菜刀,快步追赶逃窜的陈砚。
一旁石桌前,温义捧着婉晴刚煮好的面,虽说味道远不如陈砚做的好吃,可看着院子里鸡飞狗跳的一幕,竟也格外下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