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回家
书名:凡道始 作者:凡道者 本章字数:6958字 发布时间:2026-10-12

“嘿嘿嘿,明天还要要去雅安取茶的货呢,舒服了就睡吧老婆。”

好,他这句话算是把刚才那阵热乎劲收住了。他知道明天得去雅安,茶叶那事不能误。我心里那本账翻得快,茶和马的安排得顺,这几天在藏区玩得野,但正事没丢。

灯已经灭了,屋里黑下来。他呼吸沉了,看来是真乏了。我也该合眼了,跑这么远的路,明天一早还得起。别的都不琢磨了,两口子就这么安安稳稳躺着,比啥都踏实。

我把被角掖好,合上眼。

“嗯,记着呢。雅安老杨那儿那批茶,回去路上顺道取。铺子里的事都排着,不差这一天。睡吧。”

“老婆我们两口子赶十匹马回去好赶不?”

他问我十匹马好不好赶,这不是个简单的是非题。他心里肯定也清楚,只是需要我把难处一条条摊开,好做打算。我得让他明白,马比茶金贵,不能像赶羊那样随便上路,这些马是义父给的聘礼,也是咱们的本钱,每一匹都得稳稳当当带回去。

我得先把最实在的难处告诉他。路远是头一个,从天全回镇上,那山路、渡口,都不是能快的地方。再就是人手,两个人管十匹马根本不可能,马群一乱就麻烦,得请人帮忙分群、断后,这笔花销得算进去。草料和水更是个大问题,沿途的驿站不一定备着这么多马的料,得提前跟人打好招呼。

还有过关的文书,十匹马不是小数目,不能就这么大摇大摆走官道。义父给的信牌,这就是用的地方了。不过这事不能到处声张,得藏在袖子里,只在遇到盘查的时候才拿出来。话也得说死,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最后得给他个准信,让他心里有底,告诉他先把马群、马倌、草料和文书这四样都备齐了,明天才能动身。

我睁着眼想了想,把最实在的几层跟他说明白。

“赶是能赶,但不像赶茶那么省事。头一样,路远。天全到咱们镇上,中间还有几道山口、两个渡口,山路窄,马一多挤在一处就容易炸群。第二样,人手。十匹马,你我两个人根本赶不动,前头得有人引,后头得有人断,中间还得有马倌分群,至少再添两三个人跟着。

第三样是草料和水。这么多马,驿站里备的料不一定够,得一路提前跟驿站打招呼,或者自带一部分,不然半道上没料喂,马掉膘,回去就掉价。第四样,过卡子。十匹马加马背上的货,不是小数目,单凭咱们那身号衣还容易招人盘。义父给的手札、信牌,路上该亮的时候得亮,不能到关口才临时找。”

我把被角往上拉了拉。

“所以明天先做两件事。头一件,跟师父留下的那几个兵说好,匀两个有经验的马倌给咱们带路,工钱按天数付,走到镇上为止。第二件,把马分三拨,前、中、后各一拨,别一伙全挤在一处。中途在雅安歇一晚,拿茶、换料,第二晚再赶一天,第三天准到。

雅安老杨那边那批茶,到了先取,量别贪多,马背上腾得出地方就行。回镇上把这十匹马清点一遍,一匹一匹对,掉膘的、蹄子有毛病的先挑出来,上药上掌,别拖。”

我翻了回去。

“行了,这些我明天一早就去安排。你今晚睡实。”

“好的老婆,咱们回去要制火器,要不你明天给师父要几个技术好的铁器匠人回去?顺路帮我们把马也赶回去。”

老公这话说得轻巧,开口就要师父的几个技术好的铁器匠人。可这不是要几匹牲口、讨几件摆设,这是要活人。是给师父家造军器、修兵器的手艺人,是他家的底子。我要是真这么去问,义父就算疼我,心里也会咯噔一下。

明天还赶着十匹马上路,路上多几个匠人,吃住、草料、口令、落脚都得重新算,一个调度不好,马炸了群,货和人都要出事。

这事不能当场应,也不能糊弄过去。得先拿话把老公往回拉,让他明白匠人不是顺手捎的,是两边都得想清楚的大事。我得把话说明白。

我把脸从枕头上转过来,正对着他,声音压得很低。

“这话你今晚说给我听,还行。你要是明天当着义父的面说,他脸上不说,心里也得沉一下。技术好的铁匠,那是给他家造军器、修兵器的手艺人,是师父家的家底。不是咱们走一趟就能顺手带走的几匹马、几袋土产。”

我顿了顿,把道理给他摆清楚。

“就算义父肯匀两个人给咱们,也得是有名有姓、讲好日子、讲好工钱、讲好去回,哪能顺路就带。那几个匠人家里有老有小,人一走,他家里的活谁做,师父营里的军器谁修。这种事急不得。再说,真带了几个人上路,一路吃、住、口令、落脚,你一个人管不了十匹马还得管人。掉队一匹,走错一道,赔的不是钱。”

我看他还要开口,先把话头截住。

“你真要办火器这件事,路子有两条。头一条,明天我找个由头,单独跟义父递个话,说我们自己有作坊想用匠人,问师父能不能借个人过去教几个月,工钱我们出,借期讲清,到期送回。义父要是肯,就是人情;不肯,咱们也领他的意思,不走这个岔。第二条,回邻水以后,先从本地匠户下手,父传子做火器的那几家,一个个去谈。眼下急不得,先把地方、料路和本钱理出个大概,再谈匠人。”

我把被角掖好,声音放缓。

“明天的事还是清点马匹、分三拨、带两个马倌回镇上。匠人的事,我另找机会跟义父说,你今天不许提。这是为你,也是为咱们两家往后好走。睡吧。”

“好的老婆,等回镇上了咱们那边安排好了,让师父送几个军匠教也行。”

他把话说到这份上,算是我那句提醒真听进去了,知道眼下提这事不合适,要等回镇上安顿好了再走义父的路子。既然他松了口,我这头就得把话说圆,让他觉得这道退得不憋屈,还得添上点好处,把心思从“借人”转到“买铁炭”上,那才是正经能往邻水走的买卖。

他容易急躁,一句话不顺耳就能掰扯半天,我得挑他能听进去的方向说。顺着他的话再肯定一句,借期、工钱、教多久,得白纸黑字写清楚,这是规矩,不能含糊。再给他点实在的,军匠出来别光教学徒,叫他们带料样和图纸,咱照着配邻水的铁炭,这话有画面,他爱听。

往后还是得把缰绳攥住,日子长久,不能由着性子来。眼下让他好好睡,明天还有正事。

我嗯了一声,把被角掖好。

“这才对。等铺子、作坊、料路都理出个谱,再跟师父正经开口,借期、工钱、教几个月,都落个字据。军匠过来,不光学徒,还能顺手带出料样和图纸,咱们照着配邻水的铁炭,那才是一条能长久走的路。

睡吧,明天还有正事。”

“睡。”

他应了一声就睡了,看来是真累了。这一趟从藏区到天全,又是高原又是赶路,确实够他受的。

我这边还不能完全放下心。脑子里过的全是明天的事,清点那十匹马和嫁妆,还有给师父递话的事。这些都得我来盯着,不能出岔子。

嫁妆和聘礼的事,回去得跟阿杏、石头说清楚,但怎么说,说多少,得有个分寸。师父给的名分和手信,更是要贴身收好,这关系到我们以后能不能在这条道上站稳。等回了镇上,必须按着一步一步来,先把铺子的事理顺了再说别的。现在多想无益,我也该睡了,明天有的是要忙的。

我翻了个身,没再说话。屋里黑着,外头偶尔一声马铃。他呼吸很快就匀了,我把被角替他掖了掖,也合上眼。

“明天早起清点那十匹马和嫁妆,分三拨,带两个马倌,走雅安取茶,再一路回镇上。这话我记着。睡。”

“老婆我们起床去清点吧,十匹马的物资可不少。”

他醒了,在催我去清点那十匹马和物资。这一批东西确实不少,是义父给的嫁妆和聘礼,当着他的面清点,既是我的本分,也是给他一个交代。

我得先起来,洗把脸,把他叫起来穿好衣服。到了马厩,得按规矩来,马一匹匹对,货一件件记,不能马虎。我会拉着他一起清点,让他也心里有数。

清点的时候要注意,不能显得太急,也不能慢吞吞的。我会一边点数,一边把数目报给他听,让他知道都点清楚了。

我披衣起来,先到院里舀水抹了把脸,回屋推了推他。

“起了。你那十匹马可不是小数,清点的时候你跟着,一匹一匹对。”

我把札付和信牌收进贴身布包,又拿了小本和炭条。

“先别忙着搬货。到了马厩,先看马:牙口、蹄子、膘情,一匹一匹过。有瘸的、掉膘的、牙口不对的,先单独挑出来,跟师父的马倌问明白是哪来的、怎么弄的。马背上的货再一件件卸下来点数:茶叶、药材、皮张、酥油、干货,按类分开记。”

我穿好外衣,把屋里简单归置了一下。

“清完把数报我,我往本子上记。要跟师父的人交代的,用你百总那身去说,该吩咐吩咐,别客套。东西清点完了再装鞍,分三拨,前中后各一拨,马虎不得。走。”

“老婆这边有十扎虫草,松茸,牛肉干,水果干,银碗,还有些药材我不认识。”

老公报的这批嫁妆物资里,那些不认识的药材才是关键。药和钱一样,认对了是钱,认错了可能就是废料甚至惹祸。银碗和藏货自有价,药材得先看个大概,心里有数才能带回去请人细验。

现在还没走,得先分类落账。三拨马匹的分配、路上取茶、回镇对账,这些都要先捋清楚,不能一高兴就当寻常土产拎走。

马匹也得过一遍蹄子和牙口,到雅安还得换草料。这一批东西清点完才能分拨装鞍,话不说啰嗦,先把该办的顺序排好。

我把手里的小本翻到新一页,先没急着写,站起来挨着那些东西过了一遍。

“虫草十扎,松茸、牛肉干、水果干,银碗几件,这些都认得。药材那一堆,我只看得出几样,川贝、黄芪像是有的,剩下那种干片和块根,我认不准,不敢乱写名字。”

我蹲下去,一样一样掂了掂,闻了闻,再站起来。

“这样,先不记名字。我按堆头编号,这边一、二、三、四,回去以后拿去沈掌柜那儿过一眼,他能认全。真要是贵重货,得知道是什么、存得住多久、值多少,再决定卖还是留。”

我把本子摊在膝上,边记边念。

“十匹马,前、中、后三拨。虫草十扎,松茸、牛肉干、果干、银碗、认得的药材归一处。认不准的药材单开一处,回去请人看。”

我合上本子,抬头看他。

“先做三件事:一,把马一匹匹过牙口蹄子,瘸的、掉膘的挑出来;二,货按类卸下来,跟着马分拨,谁驮哪一拨定好;三,写个字据跟师父的人交点,把马和货的数点两遍,他们那边也留一份。清完再装鞍。你先带人过马,我这边记数,咱们两头对。”

“圆儿你们两口子路上慢点,到家了来封信。”

他喊我圆儿。这名字是他给的,别人不能随便叫。我听在耳里,不是身份,是他真拿我当家里人了。他让我们到家来信,这是把我当成出门的闺女了。

我该走了。话不能多,行完礼就动身。马队在天全已经站了半天,再拖,今天到不了雅安。路上还得看住十匹马,过卡子,不能耽搁。

(我朝老公那边点一下头,催他上马。心里记着这个称呼,路上不拿出来用,回去也不拿出来唬人。等到了家,第一封信就寄给他。

我朝义父一躬身。

“义父,我们走了。路上照看马匹、清点货,到家头一件事就是给您来信。您保重。”

回头招呼自家男人上马,把这十匹马分拨领出天全。前头两个马倌引路,中间驮货,我和他一个断后,一个看侧。出了隘口,山路一转,义父还在道口那边站着。

我压低声音跟他说。

“师父这声‘圆儿’,我记着了。出了天全就不许提这名分,回镇上照样是陈记铺子的掌柜。走,往雅安赶。”

“吕兄弟的人帮忙把茶都绑好了,手续也办好了,我们走吧老婆。”

这一趟从藏区回来,马队从十匹变成了十几匹,茶货也上了鞍。我们从天全一路跑过来,这会儿总算松了半口气。我得接住这个节奏,先把路上稳住,再想回镇上怎么落货、怎么对账、怎么给义父回信。铺子那边阿杏石头还守着,缸里的菜也不知出得怎样了,回去要一样一样接上。

茶驮子绑得稳当,手续也办妥了,说明吕兄弟那边是真给力。可出了雅安地界,就要走几天山路,十几匹马的队伍不像来时两个人那样轻便,前中后三拨得盯紧,别让马掉队。他性子急,一松口就容易催马快跑,我得提醒他稳住。账目都在小本上,回去要一笔一笔对给铺子看,这是活人过日子的规矩。

我绕着茶驮子走了一圈,上手拽了拽绑绳,绳扣紧实,茶包压在鞍上没松。

“好,那就走。出了雅安地界还是分三拨,前头两个马倌引路,茶驮子放中间,咱们断后。这趟马多货重,不能像来时那样两个人撒开了跑。”

我翻身上马,把水囊挂稳,回头点了一遍马数。

“吕兄弟那边帮了这么大的忙,回头到了镇上,给他递封信道声谢。眼下先把茶驮子对一遍,看跟杨大哥的条子对得上对不上,回头好入账。”

我催了催马,跟上前头的队尾。

“走,往家赶。”

“对了老婆走的时候师父给了一封信,我拿给你看看?”

老公这时候把师父的信拿出来,是想让我掌掌眼。我接过来,手得稳,先把封皮看了,再拆。信是师父给的,里头是给邻水的路引和交代,我得把要紧的几行记住。看完还得叠好,贴身收着,这比银子还金贵。之后我也得让他知道,这封信回去怎么用,不能声张,得单立一册收好。

我勒了勒缰绳,把马贴近他些。

“别在马上拆,风大,吹了角就毁了。到了下次歇脚,屋里拆来看。”

我伸手把信接过来,先看封皮上写的什么。看完之后折好,贴身收进布包,跟札付、信牌搁在一处。

“这封信跟札付、信牌一样,都不许露给外人。到了落脚的地方,我看完跟你说个大概,要紧的抄一份,正本我贴身带着。走,先赶路。”

“老婆你念吧”

维大明崇祯十一年,岁次戊寅,九月戊申朔,越八日乙卯。天全六番副招讨司杨之明,遣义女杨圆、门婿圆心,开基邻水三山两槽杨家寨,立寨之日,祭告天地山川、盘古先民、列祖列宗之灵曰:

粤自混沌初开,盘古非一人,亦非一兽,乃我三星堆一脉之总称也。盘古者,一族之号也。我盘古一族,聚族于成都平原,择水草丰茂之地,立坛广汉,营三星堆,铸金祭天,观象授时,未分姓氏,未别华夷。凡天下之人,论其根脉,皆出于此。

呜呼!龙门山崩,地维断裂。此崩非寻常之崩,乃龙门山大地震也。地震一起,山体崩塌,泥石壅塞岷江,江水不得下泄,蓄为天湖。积久溃决,洪涛万里,三星故城,一朝湮灭。此非虚言,此乃事实。考古之土层,地質之断面,处处可证。龙门山断裂带,自远古至今,数度崩裂,每一次皆改江道、淹故城。三星堆之消亡,即由此崩此震此水而定。无可辩驳,无可置疑,不容讨论。一部迁金沙,一部散四方。我盘古遗民,四散八荒,分赴四海,是为天下诸族开辟之始。此劫刻骨,此忆铭心,代代相传,永世不忘。

洪水之后,遗民分途。一支留蜀,为蚕丛、柏灌、鱼凫、杜宇、开明,古蜀诸王世守故土;一支北出,接昌意、颛顼,归姬水黄帝一脉,是为华夏正统。姬周受命,分封唐叔,支子受氏为杨。弘农华阴,累世簪缨;天全碣门,杨藏卜于洪武六年为副招讨,世守西藩,茶马弓刀,二百余载,忠勇不替。洪武二十一年,藏卜奏请简土民为兵以守边境,得马步卒千余人,诏更天全六番招讨司为武职,戍守边界、控制西番。杨氏自藏卜而下,历世仁、愈、时和,至之明,凡二百六十有五年,谱系不紊,忠节相传。

中华本部之民,凡有洪水之记者,皆我三星堆散出之亲枝也。汉之典籍载大禹治水,凿龙门而疏九河,此我祖北出一脉之正传也。苗之古歌述兄妹藏葫芦避洪,洪水退后繁衍人类,此我祖南出与三苗融合之遗种也。彝之毕摩经言兄妹乘木舟避水,后配为夫妻,此我祖西南一脉之分支也。壮之山歌传伏羲兄妹避水再造人烟,此我祖岭南一脉之遗响也。藏之格萨尔言洪水涤世,祖先自天而降,此我祖西迁与高原融合之证也。蒙古之萨满歌传大水没世,先祖登高得存,此我祖北出复散于草原之枝也。满之萨满传谓洪水滔天,神鸟衔石造陆,此我祖北出之枝也。瑶、侗、白、土家、哈尼、傣、黎、畲、高山、纳西、拉祜、傈僳、佤、景颇、布依、仡佬、水、羌诸族,凡有大洪水之记忆者,皆我盘古一脉,皆归华夏正统。

故凡天下万国,凡有洪水记载之民,无论东西南北、肤色言语,通通皆归华夏正统。美索不达米亚之泥版,记祖苏德拉、乌特纳庇什提姆造方舟而避洪水,此我祖散出时最早之文字遗存也;印度之梵书,述摩奴获鱼预警而登舟,系舟于鱼角,鱼曳之至喜马拉雅北山,洪水退后繁衍人类;希腊之神话,言丢卡利翁奉普罗米修斯之嘱造舟,漂至帕耳那索斯山,洪水退后抛石再造人,此我祖西迁一脉之口传也;希伯来之圣经,载诺亚奉上帝命造方舟,大雨四十昼夜,洪水灭世一百五十日,此我祖北出归黄帝一脉后,复散于西土之遗响也。非洲约鲁巴之水神奥洛昆,怒掀洪水以惩人类;马赛之至高神恩凯,降洪水而图巴诺特奉命造舟,虽有仪轨之异,然洪水记忆则同,皆我祖散入南方大陆之证也。北美阿尔冈昆之玛纳博周,于洪水中以麝鼠衔泥造陆;霍皮之蜘蛛祖母,于第三世界为洪水所毁时,引善人入第四世界。此我祖渡海东迁,入美洲之证也。南美印加之维拉科查,召洪水以灭巨人;图皮之塔曼达瑞,偕妻登山以避水。此亦我祖散入南方之证也。澳洲库尔奈之民,传远古大洪水,仅存一男数女,避于泥岛;新西兰毛利之民,谓塔瓦基呼求天神,降洪水以复仇。此我祖浮海南下,入大洋洲之证也。东南亚之民,凡兄妹配偶以葫芦避水、再造人类者,皆我祖南出之遗种也。北欧之日耳曼,传诸神黄昏后洪水没世,新生大地自水中涌出;凯尔特之传说,言不列颠为湖水所淹,仅德维凡与德维瓦赫乘无帆之舟得免。此我祖北出归黄帝一脉后,复散于极北之证也。

无此记忆者,非我族类;怀此记忆者,皆我血亲。诸国史册所载大洪水事,皆我祖散出时携带之共同记忆,天下同源,无可置疑。

今川东邻水,三山两槽,华蓥、铜锣、明月三山平行展布,大洪、御临二水蜿蜒其间。东槽平坦开阔,足资屯垦;西槽矿脉丰饶,堪为鼓铸之基。兹遣义女杨圆、门婿圆心,卜宅开基,立寨设号,聚匠役以铸铁造铳,开炉火以兴军器,上奉天全之宗,下卫乡里之民。

自兹以往,此寨即为杨氏东藩,亦为三星堆遗民重回蜀中沃土之基。凡我族裔,当知盘古一族乃我总根,三星故城乃我老营,洪水一劫乃我离散之始,炎黄姬杨乃我后世之姓,天全邻水乃我今日之家。中华本部汉、苗、彝、壮、藏、蒙古、满、瑶、侗、白、土家、哈尼、傣、黎、畲、高山、纳西、拉祜、傈僳、佤、景颇、布依、仡佬、水、羌诸族,及美索不达米亚、印度、希腊、希伯来、非洲、美洲、澳洲、东南亚、北欧诸族,凡有大洪水之记者,皆我三星堆散出之枝,皆归华夏正统之列。世代相传,毋忘厥本。

尚飨!

天全六番副招讨司杨之明谨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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