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第一道雷劫轰然劈落!
粗大的紫电撕裂天幕,耀眼的电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裹挟着毁灭一切的狂暴威势直砸而下。雷鞭砸落之处,空气都被灼得扭曲,碎石瞬间气化,焦糊的气息弥漫开来。
劫云并未停歇,一道接着一道雷霆接踵而至。
紫、金、青白交织的闪电在黑云里疯狂窜动,雷鸣震耳欲聋,耳膜嗡嗡作响。雷霆降落,劲风席卷山林,大树拦腰折断,泥土被雷霆轰得四下飞溅。每一道雷都带着千钧的重量,不止轰击肉身,更顺着经脉冲刷陈意清的神魂,考验他道心的稳固。
陈意清握紧长剑,体内灵气全力运转,硬扛漫天雷电。
劫云翻涌,酝酿最后那道威力最强的终劫,整片天地只剩下雷声滚滚与雷光撕裂黑暗的刺目光华。
陈意清脸上毫无惧意,灵宿剑发出嗡嗡声响,与主人一同对抗这浩大的劫数。
轰然巨响!
最后一道厚重无比的紫金色神雷,自苍穹砸落。陈意清举起灵宿剑相挡,剑体与雷霆相撞,刺目的光华吞噬整座森林。狂暴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横扫,周遭残石尽数化为飞灰。
光芒缓缓褪去。
劫云之中,再也没有新的雷光酝酿。漫天墨云如同潮水一般,缓缓向四面八方退散。厚重的乌云一层一层掀开,夕阳的光穿透云层洒落下来,落在他满身焦痕的身躯上。
雷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山间余风呼啸。
陈意清衣衫破碎,肌肤遍布雷击灼伤的痕迹,可体内原本躁动不稳的灵气,此刻被天雷淬炼得纯粹凝练,经脉拓宽,道心稳固。
劫散雷消,而陈意清的实力达到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澄澈的万里长空,不仅七巧扇他要护,洛芙、沈钰他更要护。
不论蝎尾门有何居心,现在的他都不必担忧。
千忧用她苍老的声音说:“现在该怎么办?回去请示门主吗?”
立恶坚决道:“当然要请示门主,门主对七巧扇和玄珠势在必得。”
“可那小子境界飞升如此之快,玄珠怕是已经……”千忧蹙眉。
“就算他吸收了玄珠的力量又如何?盟主也想要这股力量啊,到时候若能将他擒住,门主有的是办法提炼他的力量。”立恶十分了解这位门主,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先回去吧。”立恶说。
“也好。”千忧应道。
阳光重现,洛芙立刻现身为师兄祝贺:“恭喜师兄,贺喜师兄,至此成为渡劫期大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沈钰紧接着说:“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境界,放眼整个修仙界也是凤毛麟角啊。 你可是当之无愧的时代天骄啊!”
陈意清早已用灵力飞快换好衣服,调整好状态,笑容满面,此刻听他们这样说,谦虚道:“哪里哪里,这都是玄珠的功劳。”
“诶,可不能这么说,这可是青山派祖师留下的,你用了,理所应当。”沈钰说。
洛芙附和:“就是,就是。总不能便宜了蝎尾门那帮坏蛋。”
“哎,沈二,你脸色怎么还是这么白呀?”洛芙注意到,沈钰的脸庞,从始至终都没有恢复上山前红润的脸色。
沈钰心下一凛,“啊,这个嘛,可能是一路奔波,没休息好吧。”
洛芙放心不下:“不管怎样,先吃点丹药吧。”
陈意清也不免担心道:“让我来看看。”
沈钰摆手拒绝,笑着说:“不用了,不用了,过两天就好了,不必如此大动干戈。”
沈钰这两下一点力量都没有,陈意清一把扯过沈钰的手腕把起脉来。不把不知道,一把吓一跳,沈钰的脉搏微乎其微。
陈意清严肃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们?”
转手掏出回血丹就要喂沈钰吃下。
沈钰抬手拦下陈意清喂药的动作,苦笑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算命先生算过我的命书,活不到十八岁。”
洛芙:“这个我知道,可现在我们只要把你医好了,平安送回家。不就好了吗?实在不行我们多陪你两年,为你破劫。”
沈钰解释说:“我活不到十八岁,不是命中有劫难,而是我的命数只有十八年。”
洛芙心头一惊,从未听说过命数十八年,只能活十八年这一说法。
沈钰接着道:“算命先生说,我先天魂魄就弱于其他正常人,在。凡间我的魂魄只能撑到十八岁,十六岁后会越来越弱,直到十八岁彻底脱离身体。”
陈意清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不由露出震惊的眼神。
“今天是七月初二了吧?没想到离家已经半月有余。明天就是我的十八岁生辰了。”
沈钰说完,洛芙带着哭腔说:“所以不论我们喂你多少丹药,你的脸色都会苍白。所以明天我们就要永远失去你这位伙伴了。”
沈钰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没事的,洛芙。”
“在我这短短的一生中,能遇上你和意清两位好友一起冒险,一起探宝,我已经很满足了。”
“家中父亲大哥一直知道这个秘密,所以他们才不允许我出去冒险,从小到大一直优待于我。只是想到以后不能尽孝,心中不免遗憾。”
洛芙眼含热泪,安慰道:“冒险一直是你的心愿,能在生命的最后半个月中完成这个心愿,想必你的父亲,大哥也会为你骄傲。只是……只是……”洛芙说不下去了。
一个人的生命怎么可以短成这样?一个人的生命怎么会在出生时就被决定?老天啊,你为何如此心狠?让一个人的生命在最美好的时光中结束。
生日即祭日,这太沉重了。夜幕在暗暗降临,沈钰离生日越来越近。陈意清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拍着沈钰的肩,“家中双亲以后能帮扶的,我们肯定帮扶。”
沈钰眼泪终究溢出眼眶:“不劳费心了。你们是除魔卫道的仙师,以后肯定是要游走天下,守护苍生。不必拘束于此。父亲大哥他们肯定也能照顾好自己。至于我,就这么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