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意清左手双指并拢,擦拂灵宿剑剑身,灵宿剑灵光大盛,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陈意清陈意清没有躲闪,他稳稳扎住双脚,脊背挺得笔直,抬眼望向那道轰然压落的雷光,不做半分自保的避让,丹田灵力尽数涌向四肢百骸,以自身血肉之躯,硬生生去承接这一道雷击。雷光还未近身,肌肤已经被电光灼得发疼,可他的目光分毫未移,心底早已经做好了承受重创的准备——他要以一己之身扛下这道雷,护住身旁众人,守住这柄祖师传下的扇子,让物中无人的邪教知道什么叫做决心。
他拿出了全部的坚定与勇气,可他,没有接住。
雷光砸落,轰然震碎他所有的抵御。他闷哼一声,身形失控向后摔去。
雍念眼中是胜利的光芒,“现在我才是赢家。”
勉强缓过劲来的立恶率先恭贺道:“恭喜门主,贺喜门主,喜得法宝。”
溯影附和道:“恭喜门主。”
无义紧随其后:“恭喜门主。”
雍念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响彻寰宇。
雍念刚要向前,打算亲手摘下胜利的果实,沈钰身上的护身符青光流淌,温暖而沁凉,带着枯木逢春的鲜活气息,没有凌厉的威势,唯有生生不息的包容之力。
这是一股强大的治愈力量,它抚平了洛芙身上的伤痕,焕发出新的活力生机。
青色光晕笼罩住陈意清,暖意沁入皮肉,没有半分霸道的冲击力,缓缓渗进他被雷劫震伤的脏腑。那些断裂受损的经脉,在柔光的托护下慢慢接续,雷霆残留的狂暴灵力,被这生生不息的力量慢慢消解。堪称神迹。
唯独沈钰毫无醒来的迹象。
没有人注意到,亥时将近,子时将至,七月初三即将到来。
率先庆祝胜利果实的立恶心情微妙,“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还是赶紧拿到七巧扇为好。”
雍念冷声:“还轮不到你来教我做事。”
立恶赶紧作揖:“是属下逾举了,属下该死。”
子时已至,七月初三到。一轮满月悬在中天,清辉倾泻,把整片空地浸在白茫茫的月色里。夜色透亮,远山轮廓清晰,月光寒凉如水。
沈钰的护身符光芒由温和转向冷冽,光芒包裹住陈意清、洛芙的身体。
雍念踏出第一步,金色光芒散去,陈意清、洛芙不知所踪,与其一同消失的还有沈钰的护身符。
独独留下闭着眼睛安静躺着的沈钰。
沈钰呼吸已经停止,身体无半分起伏。
雍念从容笑意一寸寸从脸上褪尽,眼底翻涌着戾气,指节攥得咔咔作响。只差一点,只差这一瞬,七巧扇便要落入他手中。
满心盘算、等候许久,拼尽全力,损失一位长老、得力弟子才争出来的机会,就这样从眼皮底下溜走。喉头压着一声闷沉的怒哼,懊悔像荆棘一样缠上心尖,怒火却不能肆意爆发,只化作冰冷的寒意裹住周身。
“跑了?”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里裹着压抑的火气。
溯影还保持着最基本的冷静,“门主,刚刚那气息不是一般的护身符可以发出来的。那上面蕴含着来自天界的气息。”
雍念回过神来,仔细琢磨,那青光给人的感觉确实是不一般。
溯影请示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请门主指示。”
雍念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带上这个人的尸体,回蝎尾门。”
众长老:“是。”
*
“起来干活了。”
一阵大嗓门把洛芙惊醒,一个鲤鱼打挺,额头猛然吃了一痛。
“哎呀,你这个小丫头干什么呢?干嘛一起床就那么激动,撞到我额头了。”对方语气十分不耐烦。
洛芙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就在我跟前。哎,不对,你是谁?”
“我叫红梅,是青蘅宫的仙娥。”红梅说道。
“青蘅宫?仙娥?这里是哪里?!”洛芙脑子快缓不过来了,刚刚不是在看陈意清和雍念战斗吗?不是还在自语山下的倚山城吗?
红梅环顾周围一周,诧异道:“这里是天界啊,你是稷川上神带回来的仙娥,既是仙娥,自然要干活的。”
洛芙赶忙摆手:“我可不是仙娥,我就是一个小花精。”
“可稷川上神把你带回来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呀。你是不是想偷懒不干活,所以才这么说。”红梅严肃道。
“当然不是。我想找同伴。”洛芙说。
红梅仔细想了想:“同伴?你说的难道是上神带回来的那个修士?”
洛芙激动道:“对对对,人长得高高瘦瘦的,丹凤眼,高鼻梁,白皮肤,身边可能还有一把剑。”
红梅不想其它,只按规矩办事:“哦,现在这些与你无关了,现在你要和我一起去扫地。”
洛芙挣扎道:“不不不,我真不是这的人,不能因为你家主人把我带回来就让我当苦力。”
“我才不管这些。”红梅说着就要把洛芙拉起来。
正当两人焦灼时,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放开她吧,她是玉灵花精,是天灵仙洲的人,迟早是要送回天灵洲的。天灵中地位特殊。从来没有任何人在天界做小官,更何况为奴为婢。”
“玉灵花精?竟然是天灵洲的人,那上神为何说她是奴婢?”红梅放开洛芙道。
来人解释道:“那只是上神将她带回神宫的理由而已,不必纠结。反正她不是来干活的。你的差事你自己先去忙活吧。”
红梅恭敬应是。离开时步履如烟,裙裾拂风。一身淡色蜜杏绡裙,绡料薄如晨雾,带着一点爽利筋骨,裙摆不长,走动时轻纱微微漾开,轻盈却不拖沓。
洛芙看红梅对来人如此尊敬,说话的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敬意:“姐姐,敢问你是?”
“我是暄珞,是青蘅宫的掌事仙子。”
暄珞一身赭橙色绫绡齐腰长裙,料子比仙娥的厚实挺括些,半广袖,袖缘绣细细的卷瑞禾纹,裙摆垂至脚踝,剪裁齐整,行走时绡衣缓缓漾动,却不乱飘。
青丝挽成端庄的凌云髻,一支暖玉主簪,搭配两颗小小的赤珠点缀。腰间宽锦绦,悬青蘅神宫的瑞禾玉符,那是调度宫内事务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