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卜收了两垄,剩下一垄留着慢慢吃。莎莉把收回来的萝卜分了三份:一份留着这几天吃,一份切成片晒在院子里,还有一份放在灶台后面的阴凉处,能多放几天。冬生看她切萝卜,蹲在旁边,伸手拿了一片生的,咬了一口,辣得皱起脸,把剩下的半片放在案板上,跑了。楚寻在院子里拉了一根绳子,从灶台门口拉到井台旁边,不高,刚好够晒东西。莎莉把切好的萝卜片一片一片码在竹筛上,端出去,放在绳子上。竹筛是旧的,边上有几道裂口,萝卜片铺在上面,白花花的,被太阳一照,亮得晃眼。
裁缝从东屋出来,看了一眼那排竹筛,回屋拿了一块干净的粗布出来,铺在井台上,也晒了点东西。冬生跑过去看,是几片切得薄薄的干姜,颜色深黄,闻起来辛。他伸手想拿一片,被裁缝看了一眼,缩回手,跑回灶台门口蹲着。
楚寻把后院那两垄空地又翻了一遍,把土块拍碎,垄沟重新理直。他打算过几天种点秋菜,天凉之前还能收一茬。翻完地,他把锄头靠在墙根,走到井台边洗了把手,在门廊下坐下来。莎莉端了一碗水出来,放在他手边,自己也在门槛上坐下。两个人看着院子里那排竹筛,萝卜片在太阳底下慢慢变软,边缘开始卷起来,颜色从白变成微黄。
冬生蹲在竹筛旁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跑到后院,数了数剩下的那垄萝卜,又数了一遍,跑回来,蹲在楚寻旁边。他看了一会儿竹筛上的萝卜片,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够吃吗?”楚寻低头看了他一眼,说:“够。”冬生点了点头,没再问,站起来跑回墙根,蹲在他的草茎旁边。
下午的时候,太阳比上午更烈,院子里那点风被晒没了。楚寻把竹筛翻了个面,让萝卜片晒得匀。莎莉又切了一筛子,端出来放在绳子上。裁缝把那块粗布上的干姜收了一半,叠好放回屋里。冬生蹲在门廊下,靠着门框打盹,头一点一点的。楚寻看了一眼,没有叫他,继续翻竹筛。日头从头顶慢慢往西移,影子从井台挪到老槐树底下,又从槐树底下挪到院门口。萝卜片的颜色从微黄变成浅褐,边缘卷得更明显了,摸上去比上午干了一些。莎莉出来看了一眼,没有收,让它再晒一天。楚寻把翻好的竹筛摆正,在门廊下坐下来。冬生醒了,揉了揉眼睛,跑到后院去看那垄萝卜,又跑回来,蹲在楚寻旁边,看着院子里那排竹筛,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