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要武较!”
青棘一声高喊,台下瞬间一片寂静。
赞礼官面色微变,连忙出声劝阻道:“按大选规制,青梅作为先胜方,拥有比试项目的选择权。”
青棘眼神微冷,依旧看向青梅,缓缓说道:“入谷之时,你不是扬言要教训教训我吗?今日,我便给你这个机会。”
青梅脸色沉了下来。他哪里看不出这是青棘的激将法。只是在他眼里,青棘早已是蹦跶不了几日的人。
等自己坐上家主之位,便可名正言顺地将其拿下,实在犯不着在此刻和他置气。
青棘继续出言嘲讽道:“你眼看就要坐上藤脉家主之位,难道连一场武较都不敢吗?”
随后,他转头看向高台主位上的温岑,高声说道:“温宗主,这便是你所选中的藤脉继承人?连直面比试的勇气都没有,日后又如何带领我们整个藤脉?”
大殿之内,藤脉一众族人,虽早已知晓这场大选内的蹊跷,只是没人敢当众挑明。
如今眼见未来的家主竟是这般怯懦,众人心里多少都有些憋屈,当即齐齐呐喊道:
“武较!”
“武较!”
“武较!”
温岑端坐玉座之上,面色淡然,并未阻拦。
他原本扶持青梅上位,就是为了方便自己日后掌控藤脉,青梅今日形象好坏,于他而言并无多少影响。
青梅眼见温岑默许,也明白今日武较,避无可避!
他随即厉声喝道:“好!既然你非要跟我比试!那我便成全你!”
赞礼官见状,再次高声宣布道:“遵从候选人意愿,议定!第三项较能,转为武较!”
殿内随即响起一片呼声,既然大选早已内定,相比于枯燥的文较,显然拳拳碰拳拳的武较更有看点。
轰隆!几声闷响,灵木机关被催动,大殿中央地面之上,藤蔓木枝迅速疯长,转瞬之间,便垒起一座宽大的比武台。
台面平平坦坦,四周没有防护围栏。
武较规矩很简单,没有时限。
要么将对手逼落台下,要么打到对手开口认输,便可分出胜负。
赞礼官高声大喊:“有请二人上台,武较开始!”
青棘与青梅双双纵身一跃,落到比武台上,各自落位。
赞礼官抬手宣告道:“武较,开始!”
比武台之上,劲风激荡。
青梅方才之所以一再推脱武较,倒也并非全然惧怕青棘。二人同属藤脉五品境界,修为本就没有高下立判的差距。
既然已然站上比武台,日后还要执掌整个藤脉,他也想让殿内所有族人亲眼看看,自己的本事并非全靠温岑的荫蔽才得来的。
青梅率先出手,双手飞快结印。地面之上,密密麻麻的毒棘藤刺破土而出,化作黑色潮水,朝着青棘席卷而去。
他本就是五品修为,又常年执掌藤脉苗圃,对藤系异能的操控炉火纯青。一出手,便打算凭借充盈的气海,正面压制青棘。
青棘脚下踏碎迎面刺来的藤尖,周身劲气翻涌,数道粗藤在他身侧盘旋格挡。
方才文较比试已经耗去他大半劲力,若是继续比拼同源藤术,只会越发被动。他没有选择跟青梅在异能上硬碰硬。
青棘压低身形,骤然向前冲去,舍弃术法,单凭肉身硬闯这片棘刺丛林。
锋利藤刺划破衣袍,在他身上划开了数道血口,他却恍若未觉,借着漫天藤影遮蔽视线,转瞬冲到青梅近前,一记重拳直捣胸腹。
青梅大惊,仓促之间召出厚藤,在身前叠成藤甲防御。
嘭!拳头狠狠砸在层层叠叠的藤甲之上,藤甲层层崩裂,巨大冲击力将青梅打得连连向后踉跄,险些直接跌下比武台。
满堂当即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欢呼。
高台玉座之上,温岑眉头微微皱起。他无心看这小辈厮杀缠斗,只盼着今日大选流程尽快落幕。
人群角落,小小只汀藻趴在灵芝愈的头顶,还要踮起脚尖,才能勉强看清比武台上的战况。
她一边看,一边兴致勃勃地小声解说:“青棘直接俯身猛冲,一拳破开青梅的藤甲,把人都打飞出去了,帅吧?”
陈砚低声叮嘱:“是很帅。等会儿青棘这边缠斗开打,你就趁机溜去我们事先约定好的位置。我已经安排人手潜入,会替你引开归根大殿殿外的巡查守卫。”
小小只摆了摆手,敷衍道:“知道啦知道啦,让我再看一小会儿。”
聚灵大殿,比武台上。
挨了这一记重拳,青梅下意识抬眼望向主位的温岑。望见对方眉头紧锁,他误以为是自己的表现引得宗主不满,心底的轻视瞬间荡然无存。
他不再跟青棘硬碰肉身,双手翻飞,无数柔韧的缠骨藤如同锁链漫天飞舞,数道藤锁缠住青棘四肢,全力拉扯,想要直接将他拽落擂台。
青棘奋力挣扎,周身劲气爆发,挣断数道藤锁,可更多藤丝源源不绝涌来。
“到此结束了!”青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暗中催动蕴含麻痹毒素的幽纹藤,毒素顺着交缠的藤锁,向着青棘的皮肤浸染而去。
青棘半边身子瞬间发麻,四肢力量飞速消退。
数道藤锁死死锁住青棘,幽绿色的毒液顺着藤皮不断渗进青棘皮肉。
青棘只觉得四肢一阵阵发麻,毒素飞快侵入经脉,气海劲力飞速流出。
台下当即响起片片哗然的议论声。
“这青梅是不是用毒了?”
“武较不是严禁用毒吗?”
“对啊,未免也太赖皮了!”
武较本就有禁止施用毒素的规矩,可台上的赞礼官与一众长老却全都恍若未闻,对此视而不见。
二人同是五品境界,单纯比拼藤脉异能,青棘根本占不到便宜。
他几番催动残余劲力想要挣断束缚,可周身藤蔓断了又生,生了又缠,无穷无尽,仿佛永远撕扯不完。
青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大局已定,手上印诀再变,更多的缠骨藤铺天盖地席卷过来,打算彻底捆死青棘,直接将他拖拽摔下比武台,就此定下胜负。
可青棘戍边沙场多年。
在边境厮杀之中,不止一次身陷异能被封禁的险境。
他自然清楚,一旦气海耗尽,异能受制之时。
打赢才是唯一目的,至于用什么手段,根本不重要。
青棘索性不再催动自身劲气去对抗层层藤锁。
他任由缠骨藤继续缠绕躯体,任凭幽纹藤麻痹毒素一点点侵入皮肉。
将全身残存的劲力全部收拢到双臂之上。
藤锁越收越紧,几乎要勒进骨肉。
青梅见青棘不再掙扎反抗,以为毒素已经彻底瓦解了他的战力,心中大喜,猛地发力,就要把人拽向擂台边缘。
就在这一瞬间!
青棘借着藤蔓拉扯的这股向前的惯性,顺着这股力道猛然蹬地纵身,非但没有被拽下台,反倒顺着藤索的牵引,整个人直直扑向青梅身前!
青梅完全没料到青棘会这么打。
他所有的心思全部放在操控远程藤蔓束缚压制,根本没有防备贴身肉搏。
仓促之间才想要再次唤出藤甲护身,可距离已经近到极致,根本来不及完成结印。
砰!青棘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青梅面门!
青梅闷哼一声,鼻血瞬间喷涌而出。
还不等他稳住身形,第二拳接踵而至,重重砸在他的鼻梁之上。
邦邦邦!一拳接着一拳,拳拳落到青梅脸上,直至他倒地。
青棘顺势将青梅压在身下,用的就是沙场之中最朴素的近身捶打。
青梅被打的双手胡乱挥舞,起初还想挣扎着召唤藤蔓阻拦,可近距离之下根本无法完成结印,只能徒劳地抬手勉强格挡。
数拳落下,他眼眶红肿,口鼻淌血,意识都开始一阵阵发昏。
台下满堂哗然,欢呼声一阵大过一阵。
高台玉座上,温岑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本身并不怎么在意青梅的输赢,可这也输得太难看了。
眼见青梅就要被殴打的失去意识,呆愣在一旁的赞礼官这才回过神,
大惊失色地冲上比武台,想将二人强行隔开。
青棘此刻怒意正盛,看见近前的赞礼官,记起先前和小小只的约定,顺势向后狠狠一拳。
嘭!一记反手重拳,正中赞礼官面门。
赞礼官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子弓成一只虾米,横着从擂台之上重重摔落在擂台边,当场蜷在地上动弹不得。
全场瞬间死寂一瞬,随即又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青棘!青棘!”
青棘起身抬眼扫过人群,正好看到手舞足蹈的小小只汀藻。
她朝青棘比出一个预先约定好的手势:准备动手!
随后,趁着全场注意力被台上吸引,身躯化作一缕淡绿色藻丝,顺着地砖缝隙悄无声息往下渗透,向着归根大殿的方向潜去。
“打得好!打他!”
灵芝愈挥着小拳头呐喊。眼睛盯着台上,完全没注意到头顶的小小只已经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