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千万不能毁约
“不要不要,向阳在京城演出,给了我一万。”姚红梅没有说向杰给了一张卡,她没有用,借口说春兰的羽绒服太薄了,不暖和,在捏她衣服的时候,就把那张卡塞进她口袋里了。
“怎么住这里呢?房子太旧了,地方也太偏僻,我们另外找个地方吧。”春兰故意试探。
“不行,租这里交了半年的房租,离医院近,医生让我随时去复查,图个方便。” 姚红梅说得很认真,那意思就不会随便搬迁了。
听说她不会马上搬迁,春兰彻底松了口气,就说明天给她带些水果来,让她别嫌弃。
姚红梅要她不要客气,尽管是自己种的,但是留着卖钱也能补贴家用。 聊了半天,她要留春兰吃饭,春兰说:“好啊,今天能遇到你,已经很有缘了,本来不想惊动你,还是被发现了,你心里千万别有负担。女儿可是小棉袄,你看今天我给你把米背上来,你不就轻松多了?万一把你累倒了怎么办?干娘留我,也不客气,我看看我的车,马上就来了。”
她下楼跟父亲说了情况,又买了半只卤鸭,好说歹说,让父亲夹了两块,买了两个大馍,就给他当中饭。
等女儿吃了中饭从红梅那里回来,父女俩仔细商量了一番:既不能离得太远,也不能靠得太近,他们选了附近一家有停车位的菜市场,租了个摊位。之前说的地窖、水果存货都是编的,其实是去水果批发市场批了些水果来卖。
翌日上午,春兰提着一包水果往和平小区赶,心里还有些忐忑,生怕姚红梅不在,敲开门,她还真没走,反而惊异姑娘住那么远,来这么早。姚红梅想了想:“要不你到我家来住?正好做个伴,我一个人也孤单。”
想睡觉就来了枕头。春兰雀跃道:“那我会不会添麻烦呀?”
“怎么会?”姚红梅笑了,“你还能照顾我呢。”
“太好了!”就是担心她心脏不好,万一半夜发病,身边有人总好些。不便说出口,现在她自己提出来,姑娘心花怒放。
姚红梅反而不过意:“在医院就是你 辛劳你跟花医生换班照顾我,现在又要麻烦你来陪我,怎么好意思啊?”
“是我不好意思哦,我到城里来正好没地方住,占你的便宜了。”
红梅说一张大床,两个人睡就够了,但是下午春兰就带张折叠床来,说不能挤着干娘,早上她起来做饭,让红梅多睡会儿,下午再带菜回来,说2点~4点的人少,还可以把晚饭烧好了带过去。她对红梅说:“我在你这儿住,不分担房租,买菜这些就我来承担,你只负责房租水电就行,这样公平。”
争了半天,姚红梅只好同意。
下午,春兰带着姚红梅去看摊位,在附近的一个菜市场里,里边的一个拐角有一个摊位上面盖着篷布,春兰就说是她的,揭开来,摆着不少水果。
红梅问:“没有人的时候不会掉吗?我能来帮你看摊吧。”
“有市场监管人员,每家人不在的时候盖起来就行了,晚上都有人看管。”春兰见红梅的神色有些黯淡,马上就给她打气,“我还真想你给我看摊位,不过要等你的身体好起来,到夏天就差不多了吧,我回去摘葡萄,你就来给我卖水果!”
“我现在身体已经好了。”
“10斤米都提不动,身体还好吗?现在我在你那里吃饭,就够你辛苦的。”
“一个人在这里住也要吃饭啊。你来还能给我做伴,每天还能给我带菜,我轻松好多了。你也别太累了。”红梅叮嘱道。
“年轻人就该奋斗,现在不拼什么时候拼?”春兰笑着说。
她不知道,向杰悄悄地站在角落,戴着口罩压低了帽檐,偷偷地看望着她,生怕一露面,又把她吓跑了。
宿舍里的白炽灯昏黄得厉害,把墙壁映出一片斑驳的影子。向阳蜷在床角,膝盖抵着胸口,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压抑的呜咽声像漏了气的风箱,断断续续地钻出来。
眼泪砸在牛仔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脑海里一会儿是妈妈躲在阳台咳得发抖的模样,一会儿是总裁办公室里那份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合同,一会儿又是 何彦俊那张冷硬的脸。
“哭哭哭,就知道哭!”
隔壁传来 何彦俊忍无可忍的低吼,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狠狠甩上,隔绝了一室的压抑。
宿舍里彻底静了下来,只剩下向阳自己的呼吸声,粗重得像是要喘不上气。
就在这时,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哆嗦着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心口一颤。按下接听键,那边传来父亲急促却安稳的声音:“向阳,你放心!我们已经找到你妈了,会好好地照顾她的,她现在挺好的,你安心去演出!”
“真的吗?爸爸,你没骗我吧?”向阳猛然坐起,欣喜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声音哽咽着诉说,我还正在找总监和总裁,就是不干了也要去找母亲哩。
向杰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阳阳,千万不能毁约!男人的事业有多重要,你得记着。你妈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看你站在台上出彩的样子。”
一通电话,像一道暖光,瞬间驱散了压在向阳心头的大半阴霾。他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下来,眼眶里还蓄着泪,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勾起。
悬着的心刚落定几分,何彦俊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进来:“好消息,好消息,春兰来电话了,你母亲找到了——”
刚刚才放下父亲的电话,向阳还是装着刚才才知道这个喜讯,只是问他怎么找到的?何彦俊是兴奋过头忘了忌讳,忙不迭地说:“你父亲去超市买米,听见了你妈的声音,说10斤米拿不动,能不能买5斤?老板不同意。他连忙出来,喊春兰进去,装路人接过米,扛上楼,进到家中,解开围巾,戴口罩,才喊干妈——”
没有说完,就看向阳双手捂着面孔,泪水却从指缝中流出来了。
“你母亲找到了,这是好事啊。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