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六耳猕猴等在外
一想到蓝渊龙鳞碎裂、龙血浸透冰水,明明痛到浑身抽搐,还拼尽最后力气挥手让她快走、独自保全性命的模样,白羽心口像是被无数冰针密密麻麻扎着。
她再也撑不住所有故作的坚强,双膝一软跌坐在礁石上。“哇”的一声,委屈、心疼、无力、愧疚,所有情绪彻底崩盘。
她不是怕自己死,她是怕哥哥一人被困暗无天日的地底,日复一日被水火磨骨、被煞气蚀心,孤零零熬着无边无尽的酷刑,连个替他喘息的人都没有。
这世间最残忍的从不是死,是明明血脉相连、心知他受尽苦楚,自己却受天规枷锁所困,进退两难、束手无策。在她哭得肩头剧烈颤抖之时,林间清风骤卷,一道耀眼金毛身影破空落至岸边。
六耳猕猴懒懒倚在巨石旁,金瞳定定落在她身上。旁人看见的是狼狈落魄、闯狱失败的小白鹅。唯有六耳,眼底藏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心疼与纵容。
他天生六耳,听尽天下风声、人间私语、仙妖秘辛。方才在地牢外,他听得最清楚——这小丫头明明九死一生闯进去,明明手握神兵、身怀破阵秘术,最后却为了不连累苍生、不毁龙族根基,硬生生忍下所有不甘,独自含泪逃生。
他嘲讽的语气是假的,偏爱是真的。
“地牢走一遭,挺狼狈啊。”他抱着胳膊,看似散漫,视线却寸寸黏在她泛红的眼尾上,“看着你亲哥被水火日夜磨身,你半点法子都使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滋味是不是堵得慌?”
白羽瞬间猛地抬头,泪眼朦胧,眼神却瞬间锋利绷紧。她手腕一翻,赤红珊瑚悄然握紧,锋芒暗藏,浑身戒备拉满:“你怎么会来这里?”
六耳咧嘴一笑,肆意张狂,却唯独对她温柔至极:“天下动静,没有我听不着的。你闯北洲、破暗沟、入煞狱、困死阵、含泪逃生,你的每一步、每一分煎熬,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听见了又怎么样?”
他向前踏出一步,金毛被湖风吹得轻晃,目光认真得前所未有,不再戏谑:“我可以帮你。”
“你怎么能帮我?”
“我不入天道管束、不受天规制衡、不怕白岑圣的天旨。我能悄无声息潜入万煞地心狱,压下冰火煞气,替你哥哥稳住龙体、减免酷刑,不让他再被日夜磋磨。”
“没有这样的好事吧?”白羽警惕的问。
“你是个聪明的丫头。”他说出那个早已笃定的条件,字字清晰,带着偏执的执念,嗯“事成之后,随我回花果山,做我的压寨夫人。”
白羽心头飞快翻腾,脑子清醒得可怕。她太懂现在的死局了。
天规压顶、天旨锁狱,她但凡敢硬救,就是龙族造反,南湖水族、池家满门尽数陪葬。
她不能救、不敢救、无路可救。可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蓝渊性命,不让他被阵法生生磨死。自己有什么办法呢?想起来孙悟空是师傅,但是他道貌岸然,成佛了,他不会出手相救的,他的师弟猪八戒更不可能,还有谁能帮自己呢?
而全天下,目前敢触碰这座煞狱、敢逆白岑圣、敢逆天道的,只有眼前这只无法无天的六耳猕猴。
白羽眼底泪光未干,心思已然百转千回,这家伙本事通天。人也不坏,还是自己的师傅。比起自己的烦恼来说,哥哥的痛苦更是重中之重。她压下酸涩,故意放缓语气,留足博弈余地:“可以谈。但我不信空口白话。你先实实在在帮我哥哥减轻痛苦,我再认真考虑你的条件。”
她精明、清醒、不恋爱脑。所有妥协、所有退让,从来不是为了六耳,啊?只是为了蓝渊。
六耳哪里看不穿她的心思。他清楚,这小丫头心里从来没有他,从头到尾只有她那个被困地底的哥哥。可他偏偏心甘情愿。
他活万年,见惯仙妖虚伪、天道不公,唯独见不得她红着眼、无能为力的模样。
为了她的执念,他愿意替她兜底、替她逆天。
“好。”六耳应声干脆,眼底藏着一丝无人知晓的宠溺与落寞。
下一瞬,身形一晃,化作孙悟空一模一样的样貌、神态、气场,连金箍棒都分毫不差。
他知狱内眼线密布、禁制万千,一旦真身暴露,白岑圣必然警觉、阵法必然暴走,到时候非但帮不了蓝渊,还会让白羽背负更大罪责。
他甘愿伪装、甘愿隐忍、甘愿自降身份,只为替她护住心底唯一的牵挂。
幽深死寂的万煞地心狱深处,方才悄然潜入的“孙悟空”身形静静立在黑暗之中。
无人知晓,这具齐天大圣的皮囊之下,藏的是胆大包天、神通莫测的六耳猕猴。
九重绝杀阵层层锁狱,白岑圣布下的禁制、眼线、神识巡查遍布整座地底,哪怕是一缕异动煞气、一丝外来灵力,都会瞬间触动警报。连白羽当初破暗沟潜行,都需步步谨慎、分毫不敢差错。可六耳猕猴行事,早已跳出三界寻常规则。
他天生六耳,通晓万法、精通幻身隐匿之道,一身本事冠绝三界,除却如来佛祖无人能勘破其真身。他刻意化作孙悟空的模样,借大圣威名掩去行迹,周身妖气尽数敛去,混在阵法气机之中,如同滴水融入沧海。
这般通天手段,别说区区北洲山神白岑圣,就算是天庭神将亲临,也休想察觉半分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