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大义减免龙痛苦
想到头顶上隔的万重泥土,就是牧鹅少女的英魂,小龙们痛彻心扉,热泪盈眶。
六耳猕猴看在眼里,恳切的说:“我虽为妖,却能护她周全、替她逆天道、扛责罚、挡万难。一介凡人书生,终究只能让她沉溺情爱、背负罪孽,无路可退。”
这番话一针见血,字字戳中要害,让蓝渊一时语塞,心头沉沉。
他身居龙宫,通晓天道规矩,自然清楚仙凡之恋的后果。只是看着妹妹真心欢喜,不愿打碎她的念想,一直不愿点破。自己就受了这么大的苦难,妹妹重蹈覆辙,前途更是担忧啊。
六耳见他沉默,继续坦言:“我真心敬佩你们兄妹二人。白羽为救你,独闯死狱、以身犯险、不畏强权;你为护苍生、护妹妹,甘愿独自扛下所有天规罪责、日夜受刑。这份情义,三界少见。我是她的师傅,当然传授了她一些技艺。若非我点拨,她根本无法破开北洲山禁制,你们兄妹此生都未必有相见之日。我从未求过回报,今日所求,不过是一个堂堂正正、留在她身边的机会。”
蓝渊眉头紧锁,心底万般纠结。
他久困囚狱,早听闻六耳猕猴的赫赫威名,知晓他神通盖世、三界难敌,绝非虚言。可他依旧满心顾虑,沉声劝道:“你本事通天、胆识过人我皆知,可此地是白岑圣的私狱绝杀阵,处处暗藏眼线杀机。你无故插手我龙族恩怨、逆天相助于我,一旦被白岑圣察觉,必然会引火烧身,为你招来无穷祸端,何苦如此?”
六耳猕猴闻言,仰头轻笑,眼底是睥睨三界的狂妄与底气:“祸端?我六耳纵横三界万年,除却西天如来佛祖,普天之下、九天三界,无人能管我、无人能制我、无人能伤我。区区一个北洲山神,手持一纸虚名天旨,也配让我忌惮?也配给我招惹祸端?”
小龙王直截了当的说:“他也不会畏惧于你吧?”
“我的本事自然在他之上。但是他挟天子以令诸侯。我不能帮你破阵脱困、逆天改命,是因你身载天规罪责,强行救你,便是倾覆龙族、连累万民,我不愿辜负白羽的本心。但我要替你减免酷刑、抚平煞气、瞒天过海,区区山神禁制,还困不住我、察觉不了我。”六耳猕猴嗯语气狂傲,却句句属实,自带碾压一切的绝对实力:
话音落下,六耳抬手再度凝出一缕温润妖力,缓缓渡入蓝渊周身。
原本残留的丝丝阴寒煞气被彻底涤荡干净,岩层缝隙的熔岩火雨彻底停滞,地底翻涌的刺骨冰水尽数褪去。困扰蓝渊无数日夜的冰火两重天酷刑,被他彻彻底底压制根除。
就在二人对话未尽、狱中风波初平之际,地牢上方的岩层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灵力震动!
一股清冷威严的神念,自上而下扫过整座地心狱。是白岑圣!
他方才在外巡查阵法,隐约察觉地牢煞气异动,明明方才已经将白羽逼退封死退路、绝了所有生机,地底却莫名气机紊乱,心生疑虑,便亲自前来探查,想要确认囚狱之中是否还有变数、是否有人暗中作祟。
脚步声缓缓逼近,冰冷的神识一寸寸扫过地牢每一处角落、每一缕煞气。
蓝渊心头骤然一紧,浑身紧绷,下意识想要收敛气息,唯恐白岑圣发现六耳的存在,引来杀身大祸、牵连白羽。
可下一秒,六耳猕猴周身灵光一闪,施展出三界顶尖的无形隐身秘术。
不止是身形彻底隐去,连他的气息、妖气、灵力波动尽数湮灭,仿佛从未出现在这座地牢之中。与此同时,他悄然稳住整座阵法气机,将刚刚抚平煞气、减免酷刑的所有痕迹尽数抹去。
此刻的地牢,看起来依旧是那座阴森死寂、煞气漫天的绝杀囚狱,毫无半点异常。
白岑圣缓步走入地牢深处,目光冰冷地扫过被铁链穿透龙爪、钉死在石壁上的蓝渊。
他仔细探查阵法纹路、煞气浓度、水火禁制,神识反复扫荡整座地窟,却一无所获。
阵法运转如常、禁制完好无损、煞气浓度毫无异常,蓝渊依旧被牢牢禁锢,只是气息较之先前平稳些许,看似只是短暂调息所致。
他明明隐约察觉异动,却寻不到半分破绽,查不出半分猫腻。
想起方才拼死逃出、已然封死退路的白羽,白岑圣眼底闪过一丝冷沉,终究没有过多疑虑。只当是方才大阵爆发过后的正常气机震荡,淡淡扫视一圈,确认无任何变数隐患,才转身拂袖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地牢风道尽头。
直到上方神念彻底退去、威压散尽,地牢重归死寂,六耳猕猴的身影才缓缓重新显现。
他神色从容,半点无惧方才的探查,看向依旧满心震撼的蓝渊,淡淡开口:“看见了?”
“如今的你,身上再无冰火灼烧、寒水蚀骨的折磨,煞气平稳、龙体安稳。就算白岑圣日日巡查、时时探查,也绝对察觉不到半点异常。”
“的确如此。蓝渊谢过。”小龙王诚心诚意的点头。
“他困得住你的身,困不住我护你的局。从今往后,你不必再受日夜酷刑煎熬,安安稳稳待在此地,权当是在地底闭关修身、沉淀龙元,静静等候时机即可。”
蓝渊久久凝视着眼前这只桀骜偏执的金毛猕猴,心底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