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甲尸王身上的符号,和师父手札里的神秘记号,竟然一模一样!
这绝对不是巧合!
师父留下的这本手札,到底还隐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陈家镇尸匠一脉,和苗疆蛊术和这九棺锁龙的惊天大局,又到底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
陈九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要炸了,无数的线索和疑问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却始终无法理出一个清晰的头绪。
他只知道,师父当年一定是在暗示他什么!
“道蛊同源……”
他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心里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或许,想要在短时间内,让自己的道行得到突破性的进展。
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寻找陈家镇尸匠一脉,那失落的根!
去苗疆!
去那片充满了神秘与未知的西南十万大山,寻找传说中的蛊术!
“九爷?九爷您怎么了?”
赵胖子的声音将陈九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您这脸色,怎么比刚才还难看?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陈九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众人,知道现在还不是说出这个猜测的时候。
去苗疆寻找蛊术,这事听起来比去昆仑山挑战玄阴子还要荒诞不经。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说出来只会让大家更加混乱。
“没事!”
他摇了摇头,将手札重新小心翼翼地收回怀中。
“只是在想,咱们这趟昆仑之行,该从哪条路走。”
“这个,我倒是有点想法。”
一直埋头研究地图的老烟杆,抬起了头。
他将那块河图碎片,推到了桌子中央。
“你们看,这地图虽然残缺,但上面这条河,画得极其清晰。”
他用他那根被烟油浸得发黑的手指,点着那条蜿蜒的曲线。
“这条河,从西北而来,一路向东南,最终汇入一片看不见的大泽之中。”
“这条河的走势,和我们华夏的哪条大河,都不完全一样。”
“但你们看这里。”他指向河流上游的一处转弯。
“这个几字形的大拐弯,普天之下,只有一条河有。”
“黄河!”林若诗几乎是脱口而出。
作为考古和地理学者,她对华夏的山川河流,了如指掌。
“没错!”老烟杆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就是黄河!”
“这说明这幅地图所描绘的区域,就在黄河的上游流域!”
“而昆仑山脉,其东段的余脉,正好就延伸到了青海、甘肃一带,与黄河上游的河源地区,紧密相连!”
“所以,我们只要沿着黄河,一路向西,逆流而上,就一定能找到图上描绘的这个地方!”
老烟杆的这番分析,有理有据,让所有人的眼前都是一亮。
“太好了!”赵胖子一拍大腿。
“这下,咱们总算是有个明确的方向了!”
“顺着黄河走,那可比一头扎进那鸟不拉屎的昆仑山里,要靠谱多了!”
“别高兴得太早。”
燕五在一旁冷冷地泼了一盆冷水。
“黄河九曲,长达万里。”
“上游地区,更是地广人稀,崇山峻岭,很多地方都是无人区。”
“光凭这么一小块残图,想在那么大的范围里,找到一个具体的位置,不亚于大海捞针。”
“捞,也得捞!”
陈九站了起来,语气坚定。
“只要有方向,就不怕路远。”
“现在,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最缺的,也是时间。”
“玄阴子那老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完成他的下一步计划。”
“我们必须尽快出发!”
“好!”众人齐声应道。
就这么,这支临时组建的草台班子,终于有了他们第一个明确的行动目标。
……
三天后,白河镇的码头。
一艘半旧不新的乌篷船,在沅水河畔,静静地等待着。
陈九和赵胖子的伤,在药物和休养下,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虽然还不能动武,但长途跋涉已经没有问题。
他们将此行的计划,和赵胖子的上司辰州府的保安司令部,做了个语焉不详的汇报。
只说是要去追查一伙,盗掘古墓,贩卖国宝的江洋大盗。
那保安司令,本来还嫌他们多事。
但当赵胖子,将那具亲王墓里,顺手摸出来的几件金器,悄悄塞过去之后。
那司令立刻就眉开眼笑,大笔一挥,不仅批了他们的长假,还给他们补充了一批精良的武器弹药。
一支德国造的毛瑟驳壳枪,两支中正式步枪,还有足足五百发子弹。
用赵胖子的话说,这回,咱们也算是鸟枪换炮了!
“九爷,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赵胖子将最后一个装满了食物和淡水的包裹,扔上船,回头冲着陈九喊道。
陈九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让他们经历了九死一生的小镇。
“走吧!”
他转过身,第一个踏上了乌篷船的甲板。
林若诗,老烟杆,燕五,也依次跟了上去。
“开船!”
随着船夫一声悠长的号子,乌篷船缓缓离开了码头。
顺着沅水,向着那更广阔的洞庭湖驶去。
他们的第一站,是汉口。
从那里,他们将换乘轮船,逆长江而上,进入川蜀。
再由川蜀入甘肃,最终到达黄河的上游。
这条路,漫长而又充满了未知。
船行江上,两岸的风景,在晨雾中,如同一幅写意的山水画,缓缓向后退去。
船舱里气氛有些沉闷。
赵胖子抱着他那支崭新的中正式步枪,爱不释手地擦了又擦,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老烟杆和燕五两兄弟,则坐在船尾。
一人一杆旱烟,吞云吐雾,谁也不说话。
林若诗则拿出了她的笔记本,借着船舱里昏暗的油灯,整理着她这些天的发现和笔记。
那些颠覆她认知的经历,对她来说,是一笔无比宝贵的研究资料。
而陈九则靠在船头,看着那被船桨划破,又迅速愈合的江面,心事重重。
他的手里正摩挲着一样东西。
那是他在离开白河镇前,特意去镇上的一个老银匠那里定做的。
一个用纯银打造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罗盘。
罗盘的盘面之上,没有天干地支,也没有八卦方位。
只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虫形花纹。
正是他师父手札上,和那铜甲尸王命门处一模一样的符号。
他不知道这个符号,到底代表着什么。
但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符号,和他要去苗疆寻找道蛊同源的秘密,一定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他将自己的两滴指尖血,滴在了那银质的罗盘之上。
然后,开始尝试着,将自己体内那好不容易恢复的阳刚之气,注入其中。
他想看看,这个符号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
那银质的罗盘,在吸收了他的精血和道气之后,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是一片死寂。
“唉!”
陈九叹了口气,知道这事急不来。
或许,只有到了真正的苗疆,在特定的环境和条件下,这个符号的秘密才能被解开。
他将罗盘用一根红绳穿了,贴身戴在了脖子上。
船就这么在水上,行了三天三夜。
这一日,他们终于驶出了洞庭湖,进入了长江的水域。
江面,变得豁然开朗。
“前面,就是岳阳了。”
船夫指着远处,那座屹立在江边的雄伟城楼,说道。
“过了岳阳,再走个两三天,就能到汉口。”
众人闻言,精神都是一振。
然而,就在他们的船,即将驶过岳阳城下的时候。
一直沉默不语的陈九,突然“咦”了一声,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岳阳城外,西边的一片黑黢黢的山岗。
“怎么了?九爷?”赵胖子连忙问道。
“不对劲!”
陈九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那地方,阴气太重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在距离岳阳城不过十几里地的一处山岗上。
整个山头,都被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所笼罩。
那黑气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诡异。
山岗之上,草木枯黄,一片死寂,与周围郁郁葱葱的景象格格不入。
最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在那山岗的顶上,密密麻麻竟然全是坟包!
成百上千座坟,层层叠叠!
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山顶,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乱葬岗!”
老烟杆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娘的!这么大一片乱葬岗,少说也埋了上万人!”
“这里,以前是战场吗?”
林若诗也看出了不对劲,脸色有些发白。
“不清楚!”船夫摇了摇头。
“只听说,那是前清时候留下来的一个义冢,专门埋那些无主的孤魂野鬼。”
“那地方邪性得很,白天都没人敢靠近。”
“我们船家走水路,都得绕着走,生怕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陈九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穿过那层黑气,落在了乱葬岗的深处。
他能感觉到,在那浓郁的阴气和怨气之下,似乎还隐藏着另外一种更加诡异和强大的气息。
那是一种介于生与死之间,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属于鬼的气息。
而且,不是一只鬼,两只鬼。
而是成千上万只鬼,它们的气息,汇聚在一起。
形成了一股足以影响现实的强大磁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