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境地让甬道内的人乱了几分神。
孟长鸿双手使劲推了两下石门,猛然侧过脸;孟长默正手扶着下巴,仔细瞧着这甬道。
孟长鸿脸侧过去的一瞬,倒是与孟长默瞥过来的眼神撞在一起。
孟长鸿道:“看什么呢?先想办法出去。”
孟长默道:“兴许出不去的。”
孟长鸿道:“瞎说什么呢?”
孟长默道:“齐山主去哪了?”
孟长鸿道:“刚才灰尘太大,没看见。”
孟长默道:“灰尘哪来的?”
孟长鸿道:“我咋知道。”
孟长默道:“你仔细看看这甬道,看出问题了吗?”
孟长鸿往甬道深处瞧了一眼,又抬眼轻轻扫了一下石壁和石顶。
孟长鸿道:“倒是有些怪。”
孟长默道:“才看了三眼,就看出来了?”
孟长鸿道:“这不很明显嘛。这甬道就跟点了灯似的;甬道深得不见尽头;石壁石顶全都光滑的像冰面,石头地板就跟新的一样,连半点缝隙、半点灰尘都没有。既然这样,刚才的灰尘又从哪来的。还有,齐山主什么时候没有踪影的。还有一点,灵力,好像没了。”
孟长默道:“猜不出来。先找出路吧。”
说完,便迈出两步。
孟长鸿道:“门在这,不合力推推试试?”
孟长默道:“你不都试过了吗?”
孟长鸿道:“我一个人才多点力气。”
孟长默道:“行吧,也好让你死心。”
两人合力推了几下,石门丝毫未动。
孟长鸿使劲呼了口气,靠着石门坐下,道:“先歇歇。”
孟长默靠着石壁坐下,道:“不打算找出路了?”
孟长鸿道:“先想想,出路会在哪?”
孟长默道:“不知道。现在退是已经退不出去了。”
孟长鸿道:“那,就往里走?谁知道里头有什么?”
孟长默道:“只能往里走。齐山主也说过,这里面根本只有一条甬道,尽头一座高台,说不准出路就在那里。”
孟长鸿起身,道:“走吧,只能里头看看了。”
孟长鸿先行两步,孟长默就跟在其身后两步距离。
行约半刻,孟长鸿道:“这甬道也不知道多长,也不知道哪来的亮,竟也没暗下去半点。”
孟长默道:“往前走走看吧。”
孟长鸿道:“你说,这里头,会不会有岔路?”
孟长默道:“有的话才是麻烦。”
孟长鸿点头,道:“这倒也是。”
孟长默急道:“停。”
孟长鸿道:“怎么了……”话
还未完,直觉甬道一阵莫名的晃动,既未见灰尘洒落,也不见石头有丝毫错位。
晃动顷刻便消,孟长默道:“里面兴许会有什么变化,要当心。”
孟长鸿道:“我知道。那,还往里走吗?”
孟长默道:“还有别的路吗?”
复又前行十来步,只见一堵石头砌的墙壁俨然在前,甬道也分成一左一右两条路。
孟长鸿叹了口气,道:“怎么走?要不,我往左,你往右?”
孟长默往左侧甬道瞧了瞧,又看了看右侧,略做垂首,道:“好。一百步之后,无论结果如何,依旧回来碰头。”
孟长鸿并不多话,往左迈出几步,便急速奔跑。
跑了一阵,暂且住脚,闻得身后孟长默声音传来,道:“你这么跑,力气散的快,怕是撑不了多久。”
孟长鸿一阵惊呼,转过身,看向孟长默,使劲缓了几口气,到:“你怎……跟过来了?一点声音没有,吓死我了。”
孟长默道:“你的性子我还不清楚?特意过来拦一下你。”
孟长鸿道:“不是说分开探路的吗?”
孟长默道:“那太危险了。哪怕耽误些时候,也要优先保证安全。”
孟长鸿道:“这倒是。”
孟长鸿依旧先于孟长默两步,如此又行十来步,只见现出十几阶上行石阶。
踏过这些石阶,正右方又现十几阶上行石阶。
孟长鸿缓缓喘着气,手捂心口,缓缓蹲下身去。
孟长默道:“怎的了?”
孟长鸿道:“有些莫名的心慌。你没事吗?”
孟长默道:“我没事。”
孟长鸿道:“容我缓缓,你也歇歇。”
孟长默靠着石壁坐下,孟长鸿撑地坐下,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沿石阶向上望去。
孟长鸿道:“这上面,是不是还会有台阶。”
孟长默道:“等你缓过来,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孟长鸿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扶着石壁,奋力起身,道:“走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孟长默道:“你能行吗?”
孟长鸿道:“没事。”
踏过石阶,正右侧又现十来阶上行石阶。
爬上这些石阶,现出一条甬道。
又行十余步,左侧现出一条新的甬道。
孟长默道:“只能进去了。”
孟长鸿靠着石壁坐下,道:“先别进去。”
孟长默道:“怎么了?”孟
长鸿道:“你没数过吗?步数不大对。三次石阶,台阶数量都是一样的,都是往右的,台阶尽头这条甬道,和分岔时候的甬道是平行的。从三岔口走到石阶的步数,和,走上石阶后到达这条甬道的步数,完全不一样。”
孟长默道:“说的在理,难道咱不往里走吗?”
孟长鸿道:“陌生地方,不要随便乱走。前面应该还有一条甬道,和进来的甬道应该是对齐的。有的话,走那条。”
孟长默道:“要不这条甬道先进去看看。”
孟长鸿道:“那我先前面看看去。”
说着话,扶着墙起了身,使劲甩甩头,长长喘了口气。
孟长默道:“一起去,不要落单。”
孟长鸿道:“行。”
左侧又现一条甬道,孟长鸿道:“不是这个。”
孟长默道:“你算对了吗?”
孟长鸿道:“我跑步的步子有多长,我知道。前面再看看。”
又行十来步,左侧又现一条甬道。
孟长鸿道:“就是这一条。”
说完便直接走了进去。
行有一刻,已至甬道尽头。
那里,像是一个凿空山体而成的空间,上不知顶在何处,下不见底落何方。
甬道连一天生石桥,石桥尽头连一悬空巨大石台;
石台似是天生而成,未见雕琢痕迹,只落有十二座石座;
十二个石座围成环状,上各呈一件玉制兵器,或琴或筝,或笔或灯,但却有两座石座是空着的。
跨过石桥,走至石台中央,那十件兵器顿时轻轻浮空,齐鸣共响。
孟长鸿察觉腰间玉笛嗡动,便拿进手里,握于胸前。
孟长鸿道:“这玉笛搞不好真是这里的。”
孟长默道:“是在召唤同伴。兴许是要你还回去。”
孟长鸿伸开手,道:“你且仔细看看,十件兵器皆已浮空,而这玉笛,却依旧稳稳落在我的手心里。若果真如你所说,这玉笛应该跟它们一样才对。”
孟长默道:“说不准是你理解错了呢?”
孟长鸿道:“你的玉扇怎么没动静。”
话音刚落,只听得玉扇传来几声嗡鸣。
孟长默道:“谁说的没有。只是慢了些。”
孟长鸿闭上双眼,去听那十件兵器和玉笛的共鸣,宛如合奏一支曲调。
再度睁眼,嗡鸣骤停,十件兵器也全部落回,倒是那柄玉扇,嗡鸣不止。
孟长鸿道:“看来是没有出路了。”
孟长默道:“把兵器还回去,说不准就有了。”
孟长鸿道:“这玉笛若是被父亲强行带出,它便不会认父亲为主,如今更不会自愿跟随于我。所以,这一切都是它自愿的,而非父亲强力而为。既如此,便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孟长鸿喘了口气,道:“既然要被困死在这……那……”
话音未落,孟长鸿已然笛中剑出鞘,直指孟长默咽喉,喝道:“说!你究竟是谁!或者,究竟是什么东西!”
孟长默抬手轻轻一推,将孟长鸿推倒几步,道:“你我是兄弟。怎么,糊涂了?”
孟长鸿道:“我兄弟俩一胎双生,有常人难有的本事,而你,却没有!”
孟长默道:“哦?是什么呢?”
孟长鸿道:“我二人自幼心意相通,所想之事、欲行之事,不必说出口,对方全然皆知。而你,却丝毫不知道。”
孟长默道:“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假的。”
孟长鸿道:“这种假象我早已看穿。”
那人道:“说来听听。”
孟长鸿道:“在我知道被关于石门之后之时,便问了一句‘可有受伤’,没有任何答复,那时候,他正思考事情,虽在思考时可能无暇回我,可他说话的口气,已经让我起了疑。后遇岔路,我故意说各行左右,依他的谨慎,他绝不会同意,但他同意了,那他一定是有想法,我配合他便是。行至石阶,我莫名心慌,这种心慌曾出现过,只有一种情况下才出现,那就是,我完全感知不到他的存在。那,此时就可以完全证明两件事:一,在左右分岔之前,他离我并不远,而你一直在模仿他,导致我产生了你就是他的错觉;二,真正的他,向右去了。自那之后,我只需将你留在我身边便可,有你在,我便可以知道我兄弟究竟离我多远。”
那人道:“为何那时不拆穿呢?”
孟长鸿道:“我兄弟在哪?出路在哪?我若拆穿,只怕再也找不到了吧。”
那人道:“现在不也是一样吗?”
孟长鸿怒道:“说!我兄弟在哪!”
说完,挥剑上前,却完全近不了那人的身。
那人不慌不忙道:“我若想害你,你还能活到现在吗?”
孟长鸿停手,道:“这里究竟是哪里!你又是谁!我兄弟在哪!怎么出去!”
那人道:“看你自己了。既然那般相知,不如试试自己找答案了。放心,我就在一旁站着,什么也不做。”
孟长鸿瞪了那人一眼,收剑回鞘,收笛入腰内。
沉思良久,走至石台正中央,面向石桥,右挪半步,右向半转身,侧对石桥,盘腿坐下,试着感知洞内的一切。
一阵晃动,整个山洞,捎带着整个石台、石桥、甬道整体下落,其内布局却丝毫未乱。
孟长鸿心慌已然消散,缓缓将眼睛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