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
趁着过年串门的机会,陈建国打算悄悄去往镇上,找到派出所的老赵,把北坡偷猎的线索、糖纸物证、除夕夜手电信号全部上报,希望警方可以组织力量进山搜捕。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林秀芳,锁死家门,不要给任何人开门。去往镇上的路上,陈建国格外小心,不断观察身后有没有人盯梢。万幸一路平安,顺利到达派出所。找到民警老赵,把所有经历全盘托出,掏出那张皱巴巴大前门糖纸作为物证。
老赵看完物证,听完全部经过,神色严肃。
“建国,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最近派出所也接到零星举报,说有外来人员在周边山区活动,涉嫌非法捕猎珍稀动物。” 老赵眉头紧锁,“但是难处在于,第一,现在大雪封山,北坡地形极度凶险,大规模进山风险极大;第二,刘瘸子在镇上关系盘根错节,我们行动一旦走漏消息,偷猎分子会立刻销毁全部陷阱、皮毛证据,逃之夭夭。”
“那怎么办?” 陈建国问道。
“这样。” 老赵思索片刻,压低声音,“我这边暗中调集人手,先不公开行动。我需要你再冒一次险。你找机会再上北坡,尽可能确认他们主要窝点位置,标记陷阱分布。等你确认窝点,给我一个暗信,我们夜里隐蔽进山,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争取人赃并获。”
再度闯北坡。
陈建国心里清楚,这是极度凶险差事。可放任偷猎分子继续作恶,山林生灵惨遭屠戮,往后这伙人为守住秘密,早晚也会祸害自己一家。
“行。我答应你。” 陈建国点头,“我会找准时机,探查他们的藏身窝点。”
两人约定好秘密传信的方式。离开派出所,陈建国踏上回村道路。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派出所内部,有和刘瘸子存在利益往来的人。
陈建国和老赵在办公室密谈的消息,短短半天,就悄悄泄露出去。
镇东大院。刘瘸子听完手下密报,脸上的笑容彻底敛去。
“陈建国居然跑到派出所告我们!” 刘瘸子狠狠捏碎手里核桃,碎壳落在炕桌上,“看来,留不下这个人了。”
身边那个外乡偷猎团伙的高个子男人眼神凶狠:“干脆,夜里摸进靠山屯,直接做掉他,一了百了。”
“不行。” 刘瘸子摇摇头,“现在正是过年,家家户户走动频繁,陈家一旦出事,第一时间所有人都会怀疑到我们头上。不能明着动手。”
他眯起阴鸷小眼睛,思索片刻,心生毒计。“北坡那边,布置几个致命陷阱。想办法引诱陈建国再一次进山。让他‘意外’落入捕兽夹,死在深山。所有人只会以为,猎户打猎,遭遇意外,摔死或者被野兽所害。就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妙计。” 高个子男人冷笑,“那怎么引诱他进山?”
“简单。” 刘瘸子嘴角勾起阴狠弧度,“放出风声,北坡发现大批紫貂踪迹。陈建国一心想要搜集我们罪证,听见消息,必然会再闯北坡。到时候,等待他的,就是死局。”消息如同毒刺,悄悄布局。
大年初四,靠山屯村子里流言四起。
不少村民私下议论:听镇上外来人说,北坡那边,开春之前出现成群紫貂,到处都是踪迹。流言很快传到陈家耳朵里。
林秀芳听见村里闲话,满心担忧,拉住陈建国反复劝:“千万不要上当!这说不定就是圈套!”陈建国何尝猜不到这极有可能是对方抛出的诱饵。
可同时,这又是一个机会。对方自以为设下陷阱引诱自己,反过来,自己正好可以借着这个由头,再次潜入北坡,找到他们的核心窝点,给老赵送出信号。富贵险中求,破案同样险中求。
“秀芳,我知道有可能是圈套。” 陈建国神色凝重,“但是机会摆在眼前。我会万分小心,不会贸然踩入未知陷阱。我要摸清他们窝点位置。只有把这伙人彻底连根拔除,咱们全家,还有整个靠山屯,才能真正睡上安稳觉。”
一番话,说得林秀芳嘴唇微微颤抖,眼泪在眼眶打转。她明白丈夫说得有理,可心里那份恐惧,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