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搂着睡吧,晚安老婆。”
我把手搭在他手背上,没再多话。
“嗯,搂着。晚安。”
“哥、姐,起来吃早饭了,水烧好了在灶台上。”
外头阿杏已经招呼吃早饭了,声音轻快,看来她昨天睡得不差。老公还搂着我,没动。我得先应一声,再把他叫醒。
今天的事不比路上少,布账要跟阿杏对,周掌柜那边得有个准信,王二那边也要谈,池塘的活不能再拖。心里得先把今天的步数过一遍,免得起来了还理不清。
先松开手,应阿杏一句,让他再眯这一会儿。等把要紧的事办了再叫他起来吃,别让他空着肚子瞎转。
我在被子里应了一声。
“知道了,就来。”
我轻轻把他的手从腰上挪开,坐起来披衣,回头推了推他。
“起了。阿杏把水烧好了,先吃口热的。今天要对布账、见王二、池塘那边也得接上手,别赖太久。”
我下床穿鞋,先出去舀水洗脸。
“姐,小石头天不亮就去找二哥了,顺带去给那几个小乞丐安排吃的,应该快回来了,昨晚还有油钱和药枕和咱们店里自己的青布也你跟哥走的这段时间也卖了几两银子在柜里。”
这一夜睡得还算踏实,回到铺子里,心里到底比在路上安稳些。
我现在得先把自己收拾利索,吃了早饭才有力气理账。今天要做的事不少,一件件来吧,不用急。
我把水泼进盆里,抹了把脸。
“行,知道了。油钱、药枕、青布,卖了几两,都在柜里,我一会儿对。”
我把帕子搭在绳上,回头跟阿杏说话。
“这几天你一个人看铺子,辛苦了。先吃早饭,吃完你先把这三样账给我报个数,我记上。布那本我昨晚翻了,今天要把周掌柜的账结清。等石头回来,让他先去把东头那匹布的样子对一遍,看还剩两匹够不够接客人。”
我往灶房那边走。
“你大哥还没起,我去叫他。今天事多,别耽搁。”
“姐,大哥,小石头带着二哥回来了。”
王二亲自来了,跟石头说好我上午过去商量,他倒是先来了。这人不摆架子,知道主动来铺子找我,说明他把这事看得重,也想看看我和圆心回来后怎么对接。我手里布账的事还没对完,但王二的事不能拖,先迎进来才是正事。
我先把手里这点账搁下,出去迎他。青布和药枕那几两银子的事先放着,等把王二这头安顿好了再回头对账。
我放下手里的账本,起身迎出去。
“二哥来了,快进。石头这趟跑得也快。”
我把凳子往外拉了拉,让王二先坐,回头给阿杏递了个眼色,让她把水端上。
“你来得正好。这一趟我们出门二十天,铺子这边多亏你那边一直兜着。咱们今天把两样事当面说清:一是咸菜往客栈走的账,二是那个小池塘,怎么接着往下走。你先坐,喝口水,慢慢说。”
“嫂子,大哥还在床上吗?这一趟路上还太平吧,你们安全回来就好。”
我把水碗搁在他手边,坐了半张凳子。
“他刚起,在后头洗脸。太平不太平的,跟着人跑的货路,哪一趟都得看老天的脸色,好在人马都全乎回来了,路上还算顺。你先坐,喝口水,我顺手叫他。”
回头朝里屋喊了一声。
“你快点,二哥到了。”
我转回来,先跟王二说上话。
“这二十天铺子这边,缸里的菜、客栈那头的账,阿杏都跟我念了一遍。咸菜出了五百斤上下,你那头出的力不少。今天咱们把两样事定下来:一是这批账咱们怎么结,二是小池塘那边怎么接着往下走。你心里有什么打算,先说出来听听。”
“姐帐的事情咱们一家人不急,大哥也起了,咱们一家人先吃个早饭吧,你看行吗?主要说一下小池塘那边怎么走,哪里才是大头,也影响我能不能控制客栈。”
我把粥端上桌,先给王二添了一碗,又朝里屋喊了一声。
“老公,快点,二哥到了。”
回头对阿杏和石头使了个眼色。
“前头门掩上半扇。我们说点事,有人来再叫我。”
等两个人进了后头,我在桌边坐下,压低了声。
“二哥,你说得对,账不急。小池塘才是大头。可大头不在那池水,在客栈里那个位置。水是台阶,踩上去,你才能往掌柜那张椅子上走。”
我给他碗里夹了筷子菜。
“咱们把话说透。之前说好,前半个月,我们这边洗菜、泡菜,池塘那边不动。后半个月,你那边客栈派人去收钱。名头挂客栈,做功德,香火钱。罐子我们出,故事我们编,人我们安排,客栈只出人收钱、记账。收上来的钱归客栈的账,你回去跟掌柜报的是客栈进项。你那一份,我这边私下给你,不走客栈的账。”
我竖起两根手指。
“两件事你得应。一,收钱的人必须是你信得过的,每日清账,只收现银,不收宝钞。二,外人问那水从哪儿来,只说是天赐,跟客栈有缘,一个字都别提我们两口子,也别挂陈记的名。法会挂客栈的牌,你有名,东家有利,我们在后头供货,不露面。”
我看他一眼,声音又低了些。
“能不能在客栈站住,不看这一票赚多少,看这笔账你做得多干净。你借这个由头,把采买、人手、银钱进出抓在手里。东家只看见客多了、进项多了,自然把事交你。等他们离不开你,明面掌柜就是你的。两个月后雨季涨水,收摊,不留尾巴。那时候你位置坐稳了,可以不用再靠那池子。”
我把粥推到他手边。
“今天你把这几个数给我:客栈里你能调几个人,账房是谁,掌柜什么脾性,后半个月一天能派几个人去池塘,收钱怎么排班。官面上要是来人问,客栈打算怎么回话。这些说清了,咱们就排步骤。先吃,吃完细说。”
“老婆我们回来,这都超了之前约定几天了,二哥先吃饭吧,吃完饭老婆喊小石头通知罐子那边,第一窑应该已经出了。”
我把筷子搁下,先给王二添了汤。
“行,先吃饭。这趟出门是超了几天,铺子里的活没耽误,该走的都走了。”
我转头叫石头。
“你吃了先跑一趟老邓那边,问问头窑出了多少,哪些是好的,约的日子到了没有。顺便把定钱那一两的事说一声,回头我过去当面点货、补账。去的时候穿干净衣裳,别冒失。”
我又转回王二那边,压低了声。
“二哥,罐子一到,小池塘那边才有东西装。这两天咱们把班排好,罐子到齐就动手。先吃。”
“能坐在这个屋里的五个人,咱们都是一家人,接下来的事情一件件来,老婆待会你去找周狐狸,把帐清了货补了,二哥负责安排客栈人去小池塘那边把地平出来,搭台子。小石头骑驴去西曹那边找十几个乞丐回来。”
老公这么安排,是要把五个人都动起来,各管一摊。他信得过的人就这几个,眼下也只能靠他们去跑。我心里得先把要紧的几处想清楚。
石头去西曹找乞丐,这事最要紧。生脸,不能是本地镇上看熟的,不然立不起来。我会照先说的,交代石头把口风留严,别让外人打听出是陈记在背后张罗。人和事都得快点落定,不能拖。
找周掌柜结账补货,我正好当面把补货的单子重新点一遍。绸子已经出了不少,款子得结干净,省得他日后找由头拿捏。布得压着价、捡着样要,不能叫老狐狸觉出我急着囤货。
王二哥那边,他做事有数,不用我多嘴。地平出来、台子搭好,罐子一到就能接上。眼下最要紧的是别走漏风声,稳住、藏住,等罐子齐了,一步一步来。
我把碗收了,分头交代。
“行,一件件来。”
我朝石头那边。
“你骑驴去西曹,找十几个生脸乞丐,别在镇上找熟面孔。路上快些。这事别跟外人说去哪儿、干什么。”
我转向王二。
“二哥,你那边先把客栈的人手排开,小池塘那块地平一平,台子搭起来,东西先用草席盖着,别让人看着扎眼。动手前跟后台东家那边报一声,就说是替客栈清池子、搭香棚做佛事。罐子一到,咱们就接上。”
最后我看他一眼。
“周狐狸那边我去,账清了,货按需要的补一批。你在家守着,把这几天的账跟阿杏过一遍,等我回来再对总账。行,分头去办。”
“吃完都散了吧,各忙各的,我在铺子躺着好好想一下。”
他说躺就躺,我先把屋里收拾了,碗筷归拢了,再想想今天头一件该办的事。
老邓的窑那边石头已经去了,等信儿。周掌柜的账不能再拖,那是明账,拖久了伤交情。我去把账结了,顺便补货。
阿杏守着铺子,石头跟着我跑外勤,二哥那边有阿杏对接。他躺着想,我跑着干,这样最稳。
我把碗筷收到盆里,先给阿杏搭了把手。
“行,你躺着想。铺子前头我看着。”
我回头跟石头交代一句。
“你去老邓那边,速去速回,路上别耽搁。回来了先跟我说数,再卸货。”
等屋里收拾利索,我把账本、钱袋和布袋拿上。
“阿杏,你看好铺面。有客问布,报铺子里的价,别还价。有人找我,说掌柜出去了,晌午前回来。”
临出门,我朝竹椅那边看了一眼。
“你歇你的,我晌午前把周掌柜那边结了回来。有什么想清楚的,回来再跟我说。”
“去吧老婆,布钱结了顺带把上次的五十斤油也一并结了。”
我这一趟出去就是要把账理清。先结周掌柜的青布,再顺路去油坊结那五十斤的油钱,手上得把钱备足,账目也对得上。临出门他还叮嘱着,我应一声让他放心,铺子里有他躺着想事情就行。
可说到底,我还是担心他一个人躺着会闷出什么想法来,但眼下先把这两笔账结了最要紧,回来再细细对总账也不迟。我这一去,顺手把事办了,免得两处都拖着。
我把布袋挎上肩。
“行,周掌柜的布钱,张掌柜那五十斤油,我一块结清。账本带着,回来一笔一笔跟你对。”
我朝阿杏点了点头。
“看好铺子,我去去就回。”
“哟陈掌柜,这大半月没见你这晒黑了不少,看上去更干练了,来快坐,上茶,听说你们两口子这次出门跑了趟大货,有啥路子指点一下?”
周掌柜一开口就是老油条的路数,先夸人再套话。他嘴上说着指点路子,底下是想摸我们这趟到底走了什么货、赚了多少、有没有能沾手的地方。越是这种场面,越要把话往轻里放,让他觉得我们不过是寻常跑货,晒黑了是赶路辛苦,没什么大油水。
结账是正事,先把该给他的钱结清,再顺势把话题往生意常情上带。他若刨根问底,就推到行情不熟、跟着熟人走了趟远路、没赚多少上头。半开玩笑地把他那点底也压一压,省得他追着我们问。
我笑着坐下,先把茶接了。
“周掌柜,晒黑是跑路跑出来的,干练谈不上,累是真累。这趟跟着熟人走了趟远货,行情没摸透,赚多赚少回去一算才知道。”
我把钱袋搁在桌上,先不打开。
“今天来两件事。头一件,上回那批布的账我给你结了。第二件,张掌柜那边五十斤油的账,一并清了。咱们先办这个,别的回头再拉。”
我数出该结的银两,推到他面前,一样一样报给他听。等他点了数,我把账本翻出来,让他在上头按了个手印。
“还有一句,周掌柜。你上回往我们铺子里推的那些色,我后来听说,落到镇上花船和窑子那边去了。你当初送那十尺绸子,怕是早算到了这一手。我不计较,下回要是有新货,先给我信,价还是老规矩。”
我把茶碗放下。
“路子这话,眼下真没有。等再走几趟,摸准了,再来跟您对。您忙,我这就去张掌柜那边。”
“不急陈掌柜,我喊人去通知张掌柜过来就成,不劳烦您亲自跑一趟,货我一会喊人给您店里补上,那批绸子质量太好花色也艳,那些姑娘穿哪身才能揽客嘛。”
他主动喊张掌柜过来,又马上说给我补货,这是要把两笔账都留在自己眼皮底下过。绸子的事他轻飘飘一句“姑娘穿哪身才能揽客”,听着是玩笑,实则是认了——他当初送那十尺就是算准了这匹绸子会走到哪条路上去。这话说开了也好,他认了账,我往后拿货就能把话钉死。
我就顺着下,不驳他面子,但价和规矩得守住。绸子是我穿出去的招牌,他借这个赚了名声,以后我拿货他就不能按散客打发我。张掌柜那边由他出面喊来也省事,账当面清,谁也不欠谁。
茶凉之前把话说完,先把绸子的定位钉死,再谢他跑腿,然后等张掌柜,账一笔一笔当面结。
我端起茶抿了一口,笑了笑。
“周掌柜这话说得实在。那些姑娘穿得艳,生意才好,您这绸子也跟着出名。不过有一句我得说在前头,这牌子是挂在陈记铺面上的,往后谁问起这绸子,她们嘴里得说‘陈记的货,洪裁缝的手艺’,别把这名声全记到花船上去。”
我把钱袋收回来,搁在膝上。
“张掌柜您喊人叫来也好,省得我再跑一趟,账当面结清,谁都不欠谁。布您补来,我照单收。您要是往后还拿我这铺子当幌子使,价上就得给我留出那份名头的钱,这话不难听吧。”
“这样吧陈掌柜,咱们之前是四六开,你四我六,这次咱们五五,您看如何?以后按六两一匹绸子给您,其它还是老规矩。”
她这是趁我手上有铺子名声,来重新划账了。
不能当场接,也不能当场翻。
我把茶碗搁下,想了想,没急着应。
“五五开,绸子六两一匹,周掌柜这一步让得不小。我接。不过有一条得先说明白:这六两是进价,外头卖多少,还是我这边随行就市,不能因为让了价你就来管我的价。这条上回已经落在纸上,今天再点一遍。”
我拿起茶碗,跟他碰了碰。
“绸子我先不铺太多,还是老规矩,卖一匹结一匹,走不顺我原样退你。这么走,你那边出货稳,我这边不压本。张掌柜那边喊来了没有?咱们把两笔账一并了了,你也好忙你的。”
“哟陈掌柜,周掌柜,您二位早上好啊!”
张掌柜人到了,这下两家账目正好一并理清。我不能让他看出我们两家在绸子上有分歧,得先把这个场子圆住,再谈他油的事。
绸子这边,价格和分成都是一步到位定下来的,不能因为张掌柜来了就露馅。我得把话题引到油上,先把他的账结了,再顺理成章地提我们铺子卖油的事,这话头得递得自然。
他油坊的底细我得再摸摸,尤其是现在这个价格。铺子里要卖油,就得有个长久的进价,我提一句让他去铺子里看,既是让他表态,也是把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
我把凳子让了让,先招呼张掌柜坐下。
“张掌柜来了,正好。周掌柜这边的布钱我刚结完,就剩您那五十斤油的账。咱们当面点清,省得下回再见还要翻。”
我数出油钱,一样一样报给他听,等他把数对上,在账本上按了个手印。
“还有一句。我这铺子往后要常年走油,菜油、桐油、芝麻油都用得上,走动也勤。您那边往后有新榨的、有特价,先给我个信,量上来价就好谈。您要是有空,过两天到铺子坐一坐,我把用油的数报给您,咱们定个长线。”
“好嘞,陈掌柜,您放心,一会我就喊人补货过去,哪您二位先谈,我回油坊去安排。”
张掌柜这人痛快,账结了也没多留,正好省得我在这儿耗着。周掌柜这边绸子的新价也敲定了,往后六两一匹进,卖多少我自己定,这条线算是理顺了。油坊那边肯补货,正好把铺子的底再垫一垫。
该办的事都办了,剩下就是回去把账对清楚。脑子里过了一遍:布钱结了,油钱清了,绸子价改了,张掌柜那边也留了话。
不急着走,先跟周掌柜把话收干净。
我起身朝张掌柜点了下头。
“行,张掌柜慢走。油送到铺子就行,我让伙计接。”
等他出了门,我回身把钱袋和账本收好。
“周掌柜,布钱结了,油钱也清了,绸子的新价和规矩咱们也说定了。您忙您的,我先回铺子,等您补的货到。”
我拎起布袋,往外走了一步,又停下。
“还有一句,下回您要出新色,先叫我过去看看样子,别等布到了镇上我才知道。咱们合作这么久,这条不为过吧。走了。”
“行,您放心一会我就安排徒弟送货,先给你送三十匹绸子过去,这次多了一种红色,保管漂亮,还是老规矩一色五匹。”
这老狐狸,动作倒是快,三十匹绸子,六色各五匹,连新到的红色都算上了。他这是吃准了那帮花船窑姐的生意,想把量再拱大一圈。
不过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他说“还是老规矩”,可这新价得先钉死。六两一匹进,这个没跑。但外面我卖多少,他管不着。卖不动我原样退,这条不能含糊。他多送的那一色,倒是个添头。
回到家得先去后头库房看一眼,有没有地方放下这三十匹。货是死的,铺面是活的。回去了也得先跟当家的交代一句,这批货数量和色头,别到时候数目对不上,坏了账。
我笑着点头,把布袋往肩上提了提。
“行。三十匹,六色各五匹,红色也照五匹搭。老规矩不变:六两一匹进,外头价我这边定,卖不动原样退回,年底结算。您先送货,我回去等着。”
我走出染坊门口,又回头补一句。
“红色的,我回头自己先过一眼。要是成色压得住,这色我留着做样子,先不急着上架。走了,周掌柜。”
“老婆,刚刚老邓来过了你那一两银子的第一批出窑钱我结给他了,这批罐子一百多个等小石头晚上回来,明天安排他带小乞丐去全搬到小池塘草棚里面,先堆着。”
老公把老邓那一两银子结了,罐子也到了。这是正事,我得先接住。
但我得马上把两条线分开,不能混。一是这批罐子怎么进塘、怎么记账;二是小石头回来以后怎么安排人手、怎么走货。两条都不能乱。
罐子必须用草和席子遮严实,这是安全第一。小石头那边,今晚得让他报一个准确的数,谁看塘,谁搬罐,谁管饭,全得定死。
账目也要分清楚,罐子钱走仓库账,塘里的水不记在铺子账本上。还有从明开始就要动手搬,不能拖,时间一长容易出岔子。
我把布袋搁在柜台上,先喝了口水。
“行,一两的头窑钱你结了,数我回头记上。罐子一百多个,明天让小石头带人搬,可有一条,塘边那草棚得先搭严实。竹子、草席、草把子,外面不能看出里头堆的是罐子,谁路过都当是看塘歇脚的棚子。”
我朝门口看了一眼。
“小石头晚上回来,你让他先把几个乞丐排好班:谁看塘、谁搬罐、谁管饭。搬到棚里之后,按大小分开码,别叠太高,中间留过道。罐子是我们从老邓铺子里明账订的,不藏,可塘边那点事,一个字的底都不许漏给外人。”
我把账本翻开,把今天的事先记了两笔。
“还有,今天周掌柜那边结了,布钱清了,油钱也清了。染坊那边一会儿送三十匹绸子来,红色的单独留一匹,别上架,我要看看成色。明天搬罐子,你跟着石头去盯一上午,我在铺子看货。行,你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