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兰设计公司,第二天上午。
陈文俊坐在办公室里翻项目表,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伊旭哲”。
他接起来。
“伊董。”
“陈总,跟你说一声,你们公司那个金佑振昨天下午发烧了,我让人送他回去了。”
陈文俊放下手里的笔。
“发烧了?严重吗?”
“不知道,没去医院,回家睡了一觉。今天来没来我不清楚。”
“你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个?”
“他是你们天兰的员工,我这边借调过来的人,出了状况得跟你知会一声。你今天可以打电话问问,如果还严重就让他休假,别硬撑。”
陈文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拍。
“伊董,我问你一句。”
“你说。”
“你为什么不自己打电话问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他是你们天兰的员工,我直接问候不合适。”
“他是你借调过去的人,天天在你的楼里上班,你问他一句合情合理。”
“陈总——”
“你绕这么大一圈,让我去问,然后我再告诉你结果,你为什么不直接拨个电话?”
伊旭哲没有接话。
陈文俊继续说,语气不紧不慢的。
“伊董,你入股天兰的时候跟我说,你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金佑振去哲华。现在他去了,每天在你的楼里,你连他发烧了都不敢直接问一句,还要通过我。”
他顿了一下。
“你这样绕来绕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伊旭哲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陈总,你跟金佑振熟,你问比我问合适。”
“我跟他熟,那是因为我是他老板。你跟他什么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
伊旭哲没有接话。
陈文俊叹了口气。
“行,我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问完告诉你。”
“不用告诉我了。”
“你不想知道?”
“……你看着办就行。”
电话挂了。
陈文俊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看着天花板,摇了摇头。他拿起座机拨了金佑振的号码,响了六声才接,声音哑哑的。
“文俊哥?”
“你发烧了?”
“嗯,昨天下午开始的,今天早上退了一点,还有点低烧。”
“今天别来上班了,在家歇着。”
“哲华那边还有图——”
“哲华那边我替你跟他们说,你歇一天。”
金佑振在电话那头咳了两声。
“好。”
“吃药了没有?”
“吃了,钟鸣早上过来给我送了粥和药。”
“那就行,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文俊哥。”
电话挂了。
陈文俊把手机拿起来,翻到伊旭哲的号码,打了一行字。
“问过了,低烧,在家歇着,钟鸣去给他送了药和粥。”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着椅背。
伊旭哲回得很快。
“好。”
就一个字。
陈文俊看着那个字,摇了摇头。
他想起钟鸣。
钟鸣去看金佑振了,送粥送药,什么都能做。
而他跟钟鸣之间,那天在咖啡馆说完那些话之后,又断了联系。钟鸣没有再来找他,他也没有再给钟鸣打过电话。
他把手机翻到钟鸣的号码,看了一眼,锁了屏。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窗外的光落在桌面上,暖融融的一小块。他坐了一会儿,重新翻开项目表,继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