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宗,议事阁。
今天的气氛格外沉闷。
四大圣子、圣女分坐两旁,没人说话。茶杯里的热气都散得一干二净,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太白圣子怎么还没到?”赤炎圣女终于忍不住了,手指敲着桌面,笃笃笃。不是他让我们来这议事的吗?好大的架子。
赵天霸坐在主位上,腰杆塌了一半,整个人像是被抽了脊梁骨。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闻不了……可能是闻不了我们御兽宗这味儿吧。”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声音发颤:“各位,大人。我……我决定解散宗门,下……下回议事能否先……先移架别处,或者给诸位预订在极乐阁也行。
哐当!
不知道谁手里的茶盏没拿稳,砸在桌上,茶水溅了一裤裆。
“你说什么?!”
“解散?!”
四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赵天霸苦笑得更深了,摆摆手:“那头驴……听太白圣子说,要找我们麻烦。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说完他又深吸一口气:“御兽宗是不存在了。……以后宗门改名叫宠兽宗,近期也只是要装修可能会有一些吵闹……所以还……还请各位。他抬眼偷瞄了下上方那几位的态度,腿肚子都在打颤。
阁内死一般的寂静。
四圣没有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张铁胆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哟,都在呢?”
“白惊寒!”赤炎圣女猛地站起,指着他的鼻子,“听说你放走了那头魔驴,还说什么要给它机会?宗门的安排难道你都忘了不成?!”
张铁胆脚步一顿,脸上浮现出一抹茫然。
“宗门的安排……”他喃喃重复,随即眼神一凛,演技瞬间上身,“自然没忘。”
他转头看向赵天霸:“老赵,是你跟他们说的吧!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汇报也得汇报全面啊!后面跟你说的啥忘了?
赵天霸浑身一激灵:“哎……圣子说了也不是放走。其实是为了等各位一起来对付它。那魔驴太过厉害,而且不止一头……至少五头!”
“五头?!”
这回连一直端着的镇岳神子都变了脸色。
青木神女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手紧紧攥住了椅背,指节都发白了。
“既然这样,那还等什么!”赤炎圣女急声道,“赶紧出发去万兽山脉擒魔驴!”
“哎哟——”
张铁胆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捂住心口,五官痛苦地挤在一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飞升。在这过程中他身子又晃了两晃,原地踉跄了半步,硬生生把那一口不存在的老血憋了回去。
一旁的四位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没有任何表情。
这几人怎么回事?回个话,问问情况啊!人情事故这么淡薄的吗?那……那个。
“额!其实这次……我也受了不小的内伤。”他喘着粗气,眼神却飘忽地扫过众人,语气虚弱得仿佛风中的残烛,“现在出发,是不是太草率了?我的意思是,咱们最好先做做功课,逛一逛,了解一下地理行情再出发也不迟。这么急……万一办砸了,怎么跟宗门交代?”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可落在其他人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找借口拖延时间。
青木神女眯起眼,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狐疑。这人……不对劲。可要说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镇岳神子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张铁胆的侧脸。
玄墨圣女则睁大了眼,好奇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
“现在我们在谈正事,你怎么又把这两个女的带进来了?”青木神女突然发作,目光射向林清婉和苏灵溪,指尖灵力涌动,眼看就要动手。
“行了。”镇岳神子淡淡开口,制止了她。
张铁胆不动声色心中却暗自揣度。怎么看青木神女这反应,不太对劲啊!两回啦!我带两女关她个屁事。难道原主真的跟她有一腿?
话说这世界的圣子圣女圈好乱呐。
“那就先谈到这吧。”他捂着胸口,一脸虚弱,“我这伤……走也走不动。先这样。”
说完,转身就走。
刚迈出两步,一道传音钻进耳朵。是青木神女。
“你难道忘了……你和我之间的约定了吗?死鬼。
张铁胆浑身一僵,大激灵打得后背都绷直了。
哎呦我去!
他装模作样地停下,深深看了眼青木神女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那眼神深邃、复杂,仿佛藏着千言万语。
青木神女愣住了。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莫名觉得……好像又是在传递什么重要信息?
张铁胆没再停留,背影潇洒地消失在门口。
……
夜,星空下。
玄墨圣女独自走在小径上。
路过一处池塘时,她停下了脚步。
好多御兽宗的弟子正在放生灵宠。那些曾经被折磨得残缺不全的动物,此刻都被治好了伤。有的欢快地跑进山林,有的舍不得走,就留在弟子身边蹭来蹭去。
她看得有些出神。就因为一头驴的威胁,让这个残酷的宗门变化竟这么大?
“你看,这荷花还挺漂亮的。”
身旁突然传来声音。张铁胆不知何时站在了池塘边,手里折了根草茎,正对着水面发呆。
玄墨圣女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社恐属性瞬间触发。她以为太白圣子又要论道,脑子里飞快搜索着词汇,结结巴巴道:“花美……是因为……大道至简,万物有灵,顺应自然之理……”
张铁胆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而是突然转过头,深邃的目光仿佛能拉丝一般,直勾勾地盯着她。
“花确实美,但我觉得比起水波妹妹,还是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玄墨圣女脑子里的“大道至简”瞬间碎了一地。
她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脸“唰”地一下红透了,那颜色从脖子根一路烧到了耳尖,头顶甚至都隐隐冒出了蒸汽。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只能死死盯着水面,恨不得当场来一个原地遁水。
远处,帝祖剑灵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响:【色驴!你个不要脸的色驴!】
“嘘——,咱这不是套情报呢吗?什么色不色的。”张铁胆在脑海里一本正经的回道。
更远的地方,树丛后。
苏灵溪气得直跺脚,就要冲过去,被林清婉一把拽住。
林清婉脸色也不太好看,咬着牙低声道:“驴哥哥还说什么要干正事……这就是他要干的正事?”
池塘边。
张铁胆的正事还在继续:“咱们这一次来收拾魔驴,有没有什么针对性的方案?”
玄墨圣女捂着羞红的脸,低着头小声说:“嗯……你不知道吗?”
“哎!来的太急,师尊应该是忘了,对了水波妹妹你知道吗?”
“水……水波妹妹,”玄墨圣女怔怔的望着张铁胆。什么水波妹妹?
“哎!我看你像一团水一样那么温柔,情不自禁的就喊了。是不是太冒昧了呢?”
玄墨圣女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绞着手指,细若蚊蝇地说:“大概的方案……就是我们会有一套阵法……没……没事不……不冒昧。”
“哦哦,原来如此。”张铁胆恍然大悟,脱口而出,“看来拿你下手是对的。”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坏了。
玄墨圣女呆呆地看着他:“什么……”
“哎呀,不是。”张铁胆面不改色,“我就发现你的声音为什么这么好听。让我如此陶醉。”
玄墨圣女听完捂着脸,头垂得更低了:“师兄……请你不要这么说。”
“妹妹!其实我感觉你只是性格内向不会与人交流,但你也渴望能遇到一个懂你的人,对吗?”张铁胆看着她,语气真诚得有些不像话。
玄墨圣女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和……触动。
……
深夜,万兽山脉深处。
镇岳神子悄无声息地隐匿在树影中。
他总觉得那个白惊寒不对劲,一路探查到这里,据说是从这出来以后他的性格才大变的。这里肯定有秘密。
就在这时他发现前面有个山洞,透出了火光。
三个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再来跳一段!再来跳一段!”
“不跳的话我就喂你吃干草!”
“这边还不止有干草,我专门顺来一点好玩的东西!”
镇岳神子屏住呼吸,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缝隙。下一秒,他的道心,裂开了。
只见昏暗的山洞中央,一头凶残无比的白色魔驴,竟然像个人一样,两条前腿颤巍巍地站起呈倒立状左晃晃右晃,驴腰中间还挂着个大圆圈!它……它这是……在跳舞!镇岳神子大惊!这难道是什么功法吗?
魔驴的脸上写满了屈辱、绝望与生无可恋,它的身体还在剧烈地颤抖,眼角甚至挂着晶莹的泪花。
"没劲,真没劲。"一旁的声音适时响起,从旁边敞开的麻袋里抓出一把红彤彤的烈阳火椒,走过去蹲下塞到驴嘴边,"来,尝尝鲜!"
魔驴拼命的摇头,眼泪汪汪,两条后腿还在倒立状态,摇摇欲坠。
"吃不吃?不吃继续倒立蹦!"腾蛇在一旁威胁道。
魔驴委屈巴巴地张开嘴,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
"嗷呜!!!"
魔驴仰天长啸,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哗哗往下流,鼻涕泡都吹出来了,前腿蹦地,往上跳!又不敢下来。
"哈哈哈哈!哭了哭了!"诸犍拍着大腿狂笑,"再来一口!再来一口!"
魔驴一边倒立蹦跶,一边流泪吃椒,那画面,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镇岳神子瞳孔猛地一缩,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用烈阳火椒刺激魔驴的痛觉神经,再以诡异步伐引导其气血流转……嘶!好狠毒、好精妙的御兽手段!他们竟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塑造魔驴的魔性!”
那些到底是什么凶兽?镇岳神子不由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一声大喝从镇岳神子后方响起: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