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镇岳神子后背肌肉猛地绷紧,手心飞快一翻,一把碧玉锤凭空浮现,锤身表面刻着山岳纹路。这是他的本命法宝镇岳万山锤。
只见他手腕发力向后狠狠一抡,碧玉锤在空中持续胀大,一层层山岳虚影叠在锤身,淡青色的重力波在四下蔓延。
穷奇直面袭来的重压,周边翻涌的浊气死死兜住锤面的冲击,四周的山地在两股力量撞上的瞬间整块塌陷,碎石被崩得四处飞溅。
另一边腾蛇的身形融入翻涌的浓雾里,顺着侧边的树影迂回包抄。诸犍大步朝前踏出,喉咙里爆发出震耳的咆哮声,声波荡开周边的气流,两侧路线直接把镇岳神子的退路卡死。
“别叫他跑掉。”
镇岳神子眼皮垂了垂,掌心向下一按,土黄色的抱月万山印凌空浮现,朝着下方重重砸了下来。
厚重的力道死死扣住腾蛇、诸犍两处身形,腾蛇体外的雾气被压得一片片散掉,身子滞在半空挪不动位置;诸犍脚掌碾进半截泥土里,结实的肉身硬是扛下了下压的力道。
镇岳神子扫了眼合围的三头凶兽,牙关死死咬紧,一口精血从喉头喷在衣料上,他掐指催动宗门遁术。
周遭空间泛起扭曲的褶皱,借着印法短暂拖住对手的空档,他扎进了空间裂隙,没片刻功夫就彻底消失在了山林深处。
穷奇散去体外翻涌的浊气,视线凝在对方离去的方位。
诸犍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脑袋转向身旁的腾蛇:“都怪你刚才铺开雾气慢了半拍,早点缠上去,他哪逃的掉。”
腾蛇尾巴扫了扫树干表层的落叶抬起头:
“你还好意思挑我的毛病,明明是你那声咆哮打乱了封锁节奏,反倒给他留出了缓冲空隙。”
穷奇抬了抬手,打断二者的争执。
他视线望向万兽城的方向:“这人身法确实刁钻,要是他把撞见的动静传回城,会不会给驴哥哥办事添阻碍?”
诸犍耷拉下肩膀,脑袋摆了摆。
“先回洞吧!驴哥哥那么聪明,肯定有应对方法的。而且他好像也没看出啥吧!这地儿目前是不能待了。”
三只凶兽踩着地上碎叶往山洞走去,洞口火光依旧透亮。
那头白驴还保持着个刚才那个造型,眼皮蔫哒哒着,神智看上去早就被盘散了,全凭着本能拿前蹄撑住地面,四条腿还时不时轻轻晃两下,哪还有之前刚来万兽城时那股傲气。
腾蛇往前挪了两步,用蛇尾,轻轻拍了拍驴的脑门。
“先停下别动了。”
穷奇在一旁凝出一道浅色白光略过驴身,倒立的驴身缓缓散开,现出一道人身,正是真太白圣子白惊寒。往日里那双傲气的眸子现在变得空洞涣散,嘴唇还在不停翕动着。
“吃草……我想吃草草……”
“行了!别装了……小子你还嫩着呢。”
穷奇说完手往兜里一掏,捏出一颗通红的烈阳火椒,举到他眼皮前。“他是谁?不说就喂你吃椒椒了哦!”
白惊寒肩膀猛地向内一缩,舌尖打着结,说话都结巴了:“镇……镇岳神子,也叫镇岳圣子,镇岳神山之主,黄镇岳的亲传弟子,我说……你还想知道啥?我全说……能不能别把我……”
穷奇没等他说完抬手一挥,柔光裹住白惊寒,白衣身形再次收拢,白惊寒又化作了那头白驴。一旁的诸犍拍了拍白惊寒的驴头,精准地把穷奇刚才吓唬他的烈阳火椒塞到了他的嘴里,看着他不停抽动的驴头,笑呵呵说道:“再装傻以后就让你真变傻哦!”白驴不停地抽动着大头,止不住地点着头。
“行了别整他了先办正事吧!”腾蛇直起身仰头吐出一缕薄雾,一只灰羽飞鸟从雾里钻出,它牢牢叼好折起的纸条,双翼微微绷紧。
“顺着气息去找驴哥哥,把这边发生的事早点捎过去。”
飞鸟脑袋轻点两下,振起翅膀划破夜里的风,朝着万兽城飞快飞去。
天色慢慢泛出浅白,离天亮不剩多久。
镇岳神子飘在高空,遁术慢慢放缓速度,单手按在发颤的手腕上,低头回望后方漆黑的山脉。现在心头都在跳。
到底是什么凶兽,战力怎么会这么恐怖。
那头魔驴肯定只是它们操控的傀儡,一琢磨方才那三头大家伙给他带来的压迫感,越想心里越慌。
白惊寒肯定是提前探听到了什么,难怪迟迟不肯进。
御兽宗或者现在叫宠兽宗,议事阁内。
气氛比昨天还要沉闷。
三位圣女分坐两旁,大眼瞪小眼。赵天霸站在一旁脸上堆满苦笑:我说怎么还在这儿呢,各位祖宗。我这儿都订好极乐阁标间了,您看能不能先移步到那啊!我这小地儿真撑不住了。而且确实也挺吵的不是。
就在这时,大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镇岳神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头发散乱,道袍上沾满了草屑,脸色煞白得像是见了活鬼。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透着一股看透一切的光芒。
“各位道友!出大事了!我昨夜去万兽山脉探查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坐直了身子。
那头驴,只是一个傀儡。它的背后有凶兽操控,不止一头,那些凶兽正在它身上施展一种说不出的秘法。
“什么?”赤炎圣女急了。
“什么秘法?”
镇岳神子咽了口唾沫,眼神惊恐:“他们逼着魔驴拿大顶!还得头朝下往上跳!窜完还不算完,他们还逼着魔驴吃烈阳火椒整整一筐啊!那魔驴一边艰难腾挪,一边流泪吃椒,散出的波动连我都看不透,远远望去,就像是真人一样。”
阁内死一般的寂静。
“拿大顶……往上跳?”青木神女嘴角抽搐了一下,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对!拿大顶……!”镇岳神子激动得唾沫横飞,“你们想想,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绝对不是在虐待驴!这分明是一套闻所未闻的无上炼体秘术!以倒立逆转气血,以跳跃激发潜能,再以烈阳火椒的极痛刺激经脉,用泪水冲刷魔性!他们这是在用最极端的方式,重塑魔驴的身躯。”
坐在下首的张铁胆(太白圣子)低着头,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小穷他们可真会玩儿。
想到这他又在心里犯起嘀咕:诸犍、穷奇、腾蛇那三个混蛋,真是太闲!也苦了原主,我原本是嘱咐他们好好照顾你的,哎!心里竟有些惭愧了呢。
还有那四位,炼体、秘术。
真是难为他们了,这想象力不去写话本都屈才了。
张铁胆虽然心里吐槽吐得飞起,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适时地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镇岳神子余光瞥见了张铁胆的笑容,心里顿时一凛:果然如此,他早就知道。
“白惊寒!”镇岳神子猛地转头看向白惊寒,“太白圣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为何不说。你是第一个进山脉的。这么重要的事,为何不早点提。”
张铁胆听完,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看了看镇岳神子,又看了看一旁的玄墨圣女,他盯着玄墨圣女的眼睛缓和了下跳动的心脏,一字一顿道:哎!提前说你们会信我吗?我早就说有五头魔驴,你们一直半真半假的怀疑我,还总觉的我在装。现在呢?信了吧!
“你……”镇岳神子浑身一颤,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玄墨圣女被盯的耳根通红,下意识避过头去,师兄……师兄为什么又看我。
“就在这时,改……必须改!”赵天霸突然间猛地一拍大腿,吓得五圣同时一激灵,只听他声音都变了调,“昨天说改成‘宠兽宗’,我觉得还是不够!宠,宠溺的宠,还是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味道!他们肯定还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想要稳住根基也只能。”
想到这儿他深吸了一口气:“诸位从今天起,‘宠兽宗’也不存在了!以后我们要改名叫‘捧兽宗’!捧在手心里的捧!要把灵兽当祖宗一样捧起来!下回议事我求求诸位,别来啦!极乐阁的包间真的挺好的。”
“扑通!”
赤炎圣女手里的茶盏再次砸在了地上,这次连茶盖都飞出去了。
“捧……捧兽宗?”青木神女瞪圆了美目。
张铁胆低着头,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他快憋出内伤了。
“捧……捧兽宗……”他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遍,差点没笑出声。这宗主真是……都不知道要不要按原计划进行了。上道……真上道啊!
诸位还是移架吧!这几天装修,可能有点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