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钢叉与幽罗阁老者的枯骨法杖狠狠相撞，狂暴的劲气在虚无中炸开。月渊肩头旧伤被震得撕裂，一阵钻心的疼顺着经脉蔓延全身。他脚下没有实地，只能借着碰撞的反作用力旋身后撤，三股钢叉横在身前，目光死死锁定对面五人。
老者半边脸颊还残留着方才叶潇那枚虫形器械灼烧出来的焦黑痕迹，浑浊的眼珠子里满是戾气，枯瘦的手掌握住法杖，杖尖灰雾丝丝缕缕向外流淌。
“不知死活。”
灰雾漫出，触碰到的虚无幻象大漠，黄沙瞬间枯朽。
小心。
这雾能侵噬本源生机。
赤云渺身形掠至月渊身侧，指尖一簇赤红火苗腾起，迎上蔓延而来的灰雾。火焰不猛，却稳稳将侵蚀的雾气挡在二人身前。她眸光冷冽，余光扫过余下四人。
那笑意盈盈的少女缓缓抬手，唇间溢出细碎呢喃。无形幻语钻入耳中。
你早就倦了……不是吗？……放下吧！这样就解脱了。
赤云渺心神微晃，立刻凝神，心火自心底燃起，将扰人的杂念焚烧干净。她肩头微微绷紧，一边稳固心神，一边随时准备出手接应月渊。
一旁，把玩白骨珠的稚童咯咯轻笑，小小的手指朝着月渊一点。
月渊本已看准老者破绽，钢叉向前直刺。可招式落到半途，莫名偏了半寸，狠狠扎进虚空之中，一击落空。
“咦？怎么回事。”月渊心头一沉。
稚童又晃了晃手里的白骨珠，再次抬手。月渊脚下闪避的动作莫名慢上一拍，老者的枯杖趁隙横扫过来。
“小心！”赤云渺一声低喝，身形疾冲，掌中火气轰在杖身，硬生生将这一击挡下。
暗处的两名黑衣人影一言不发，周身黑雾交织，向外扩张，封锁整片空间。所有退路尽数被封死。五人配合无间，各施手段，层层压制。月渊本就身负旧伤，赤云渺还要分心抵御幻音，二人苦苦支撑，只能勉强缠斗。
“就是现在！”叶潇低喝一声，趁着五人注意力尽数被月渊、赤云渺牵制的刹那，身躯猛地向前疾冲，直奔那层微光流转的光膜。
“休想！”老者见状大怒，就要抽身拦截。
月渊钢叉横扫，死死缠住，不让他脱身。
其余四人分出一股黑雾，朝着叶潇袭去。叶潇袖口虫形器械再度弹出，咔哒一声。
嘣！
又是一道击波炸开，黑雾被震得散乱。他借着气浪掩护，整个人狠狠撞向光膜。
微光薄膜剧烈震颤，泛起一圈圈涟漪。
叶潇一头扎了进去，身影瞬间消失在光膜内。
幽罗阁五人见到叶潇闯入虚膜，脸色齐齐一变，老者厉声嘶吼：“拦住他！绝不能让他深入夹层！”
晚了。五人被月渊和赤云渺死死挡在墟口无法分身。
找死。那就杀了他们，老者暴怒。
湮灭黑雾继续在夹层的人群里游荡，所过之处，幸存者瑟瑟发抖。
灵虚剑宗的疯女缩在不远处，眼神混沌，时不时低声呓语。
“他们……来了……要吞掉所有人……”
月瑶攥紧拳头，心底依旧抱着那一丝期盼。
“大哥一定会找到这里，他会来救我们的放心。”
周围的众人像是没有听见，眼神呆滞。
外层虚无战场。
月渊钢叉挥舞，硬接了老者一记灰雾，手臂皮肤泛起一层枯败的细纹。他咬牙催动气力，将侵入体内的衰朽之力逼。呼吸越来越重。赤云渺的火焰不断摇曳，幻听持续冲击她的心神，额角已经渗出细汗。二人拼尽全力，死死拖住幽罗阁五人，给已经冲入虚膜的叶潇争取时间。
这五人配合太严密，衰老、幻惑、篡改契机、锁场，层层手段压得他们步步后退。
你还好吗？
月渊将赤云渺护在身后。
赤云渺面色已经泛白，眼底一阵阵涣散。方才抵御幻语耗损心神，旧伤又再次翻涌。此刻她指尖微微发颤，周身那簇心火，一点点黯淡。她嘴唇轻轻翕动，断断续续
“我不能放下……不能放下……”
幻音还在持续钻入耳膜，不断拉扯她的心神。她强撑着稳住神魂，可火焰已经弱得快要熄灭。
月渊看在眼里，不再迟疑。钢叉一横，借着一次格挡的反震，轻轻一拍赤云渺肩头。一股巧劲托着她，径直朝着微光虚口送去。
虚口内，本来正要探查空间错位的叶潇见状，连忙伸手，稳稳接住了踉跄而来的赤云渺。
一道传音，透过薄膜，落在叶潇耳中，是月渊的声音。
“照顾好她，务必救出里面的人，我信你。”
赤云渺被送入内层的刹那，猛地回头。
隔着微微震颤的光膜，她望向外面孤身立于五人合围中的月渊。眼底一片纷乱，混杂着恍惚、震动，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叶潇重重点头，不再多言，架住心神涣散的赤云渺，转身向着夹层深处奔去。两人身影沉入黑暗，虚口薄膜剧烈晃动。
月渊发力，一叉砸在虚口外围。
微光一层层消退，空间闭合，方才那道可以通往内层的入口，就此彻底隐匿，再寻不到半点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握紧三股钢叉，抬眼，直面幽罗阁五人。
“今日，不是你们死，便是我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