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第一声枪响撕裂了夜空。
林恪从指挥部的椅子上弹起来冲到窗边，远处的火光像一条扭动的蛇，沿着废弃厂房的轮廓蔓延。敌人的进攻比预判提前了——王猛根本没打算等天亮。
“来了！”周衍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开，“东南方向，至少十五个人！”
林恪抄起桌上的枪。刚才开会部署的防御方案还没来得及完全生效，战争就已经撞上门来。他最后悔的是没有提前布置更多岗哨，但时间不等人，观察者虎视眈眈，王猛又是定时炸弹，谁也没想到这颗炸弹会在黎明前炸响。
子弹呼啸着从头顶掠过，打在水泥墙上溅起一片碎屑。林恪猫着腰冲出指挥部，看到沈漫黎已经站在废墟的掩体后面，手里握着一把老旧的猎枪。
“你左边，我右边。”她简短地说，“陈默带人守后门，许澄澄跟着你。”
“许澄澄？”林恪皱眉，“她不是应该在——”
“她说要和你在一起。”沈漫黎打断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说不想再当旁观者。”
林恪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他只能点头：“让她小心。”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王猛的人明显经过了训练，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手里端着的武器在火光中闪着冷冽的光。他们是有备而来，而林恪这边仓促应战，人数上处于劣势。
但林恪占了地形的好处。这片废弃厂房区原本是他们选中的新基地，地形复杂，障碍物多，敌人虽然火力凶猛，却很难找到明确的目标。
“操！”周衍骂了一声，从掩体后面探出头去又迅速缩回来，“他们有重武器，再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
“陈默那边怎么样？”林恪问。
“还在坚守，但情况不太妙。”周衍的声音有些沙哑，“对方的人数是我们的两倍还多。”
林恪咬紧牙关。现在他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是继续消耗下去，还是主动出击打破僵局？就在他犹豫的瞬间，通讯器里突然传来陈默的声音：“林恪，小心内部！”
又是那条短信的阴影。林恪本能地蹲下身子，一道寒光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如果刚才他站着，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没事吧？”许澄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颤抖。
“没事。”林恪喘着粗气，眼神在周围的人脸上扫过。现在他谁都不敢完全相信，包括站在身边的每一个人。这种不信任感像毒药一样侵蚀着他的判断力。
最危险的时候发生在战斗开始后大约两个小时。周衍正在前线指挥作战，背后突然出现了一个敌人，刀锋直指他的后心。许澄澄正好看到这一幕，她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用身体撞开了那个杀手。
“噗嗤”一声，刀尖刺入血肉的声音在混乱中几乎听不见。但许澄澄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倾倒。林恪刚好赶到，一把接住她下滑的身体。
“你疯了！”他低吼，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我……”许澄澄苍白着脸，嘴唇翕动，“我不想再……看着你受伤……”
林恪按住她腹部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他转头看向周衍：“这里交给你！”
然后他抱起许澄澄，冲向临时搭建的急救点。身后枪声还在继续，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战斗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当第一缕阳光穿透硝烟弥漫的天空时，王猛倒在了血泊中。他是被周衍亲手击毙的，临死前脸上还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大概没想到自己会输得这么彻底。
但胜利的代价是惨重的。
林恪站在废墟上，看着面前排列整齐的五具遗体。他们的眼睛睁着，像是还有很多放不下的事情。五个人的离开，意味着五个家庭的破碎。这笔债记在了所有人头上，也记在了林恪自己头上。
沈漫黎走到他身边，声音很低：“是两个刚加入的新盟友。”
“我知道。”林恪说，感觉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战后清理战场时，一个意外的发现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沉了下来。
陈默找到了那条匿名短信的发送者——是他自己。
“我不确定叛徒是谁，”陈默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情绪，“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内部不团结，迟早会完蛋。与其被动等叛徒出手，不如先把隐患排除掉。”
“你怎么做到的？”林恪问，声音有些嘶哑。
“我没有那种技术，”陈默摇头，“我只是一个个试。给他们发同样的短信，看谁的反应不对。结果真让我试出来了。”
林恪看着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陈默用一种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解决了内部的威胁，但这手段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天空中的裂缝依然存在，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林恪看着那些裂缝，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问题：这只是第一场战争，后面还会有更多。如果每次都要付出这样的代价，这个新世界还能撑多久？
“别想太多。”许澄澄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坚定。
“是吧。”林恪应着，心里却在想另外一件事。那些裂缝里的平行世界，现在看起来更加刺眼了。如果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做出了不同的选择，是不是就不会有这场战争？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加入了战场。
那是个年轻的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像是来自另一个时代。她出现在战场的边缘，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光刃，几下就击退了王猛残余的势力。
“你是谁？”林恪警惕地问。
“我叫小雅。”女孩说，声音清脆但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空灵，“从其他世界来的。”
林恪还想再问什么，但女孩已经消失了，来无影去无踪，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只有她留下的那句话还在空气中回荡：
“裂缝要关闭了。如果你们不能在裂缝关闭前找到出去的路，这个世界会被永远困在这里，成为一座孤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