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涵在SONN建筑事务所中层的咖啡馆大概等了半小时,一个看着很白净的女人朝这边走来,她脸上挂微笑,挽着长发,得体的职业装,我猜这就是雯了。
涵看到她也笑着挥了下手,女人走近用上海话说:“涵,侬来啦!长远勿见了喏!”
对于沪语我是可以听懂的,毕竟也在上海生活这么久了,雯刚才的意思是说:涵,你来啦,很久不见呢!
“是额呀!”两个女人很自然地抱了一下,涵说:“侬最近好伐啦?”
“伐谈了,最近忙色特了!”
“是伐,忙撒啦?侬好像胖了嘛!”
听着她们用沪语聊天,我忽然发现上海话还挺特别的,有那种久别重逢的熟络感,一下子就把气氛烘热了。
她们聊了几句后,雯去点了三份brunch套餐,回来把目光落在了我身上,她带着礼貌的审视和一点点好奇,“个位就是施先生对伐?”她笑着问,切换成了普通话。
“是额是额,伊就是施。”涵替我回答,语气很随意,然后向我介绍说,“施,这就我跟你提起的雯。”
我赶紧上前,挤出笑容,一紧张喊出了:“雯姐,你好你好。”
“哎哟,不要叫姐,就叫雯就好勒。”雯笑着摆手说,“涵跟我讲过,你是英国一等荣誉建筑学是伐?”
我脸上有点发烫,因为一等荣誉早就是陈年旧事了,现在混成这样再提起我反倒觉得有点难堪。
涵接过话头,简单说了下我的情况,语气平淡,好像“失业”和“过来散散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雯听着,不时点点头,很自然地把话题引到了行业上,“唉,现在格行情,真是么啥讲头了。”她叹了口气,用普通话继续说,可能是为了照顾我,“SONN纽约这边倒是还好,这几年接的项目大部分都在迪拜、沙特,那种要地标性不计成本的,跟国内现在卷速度、卷造价,完全两个世界了。”
我听着感觉挺羡慕,对比之前在设计院的项目,成本和时间进度确实都卡的很紧,经常是加班做各种风格的住宅立面,排户型,好不容易有个公建项目各部门流程走着走着就没下文了,要么就是换领导了。
我含蓄的描述了下,雯听的很认真,没有一点嫌弃的表情,安慰我说:“能理解,我跟你讲现在行业其实断层厉害,好的设计公司还是有自己的市场,普通的开始拼价格生存,中间那层,最难受。”她顿了顿,看着我说,“不过你有英国的好底子,适应起来应该快的,SONN上海办公室也一直有项目,我帮你问问看,最近缺不缺人。”
听到她这样说,我像抓到根救命稻草,赶紧点头道谢:“真是太麻烦你了!”
“勿客气,小事情。”雯笑了笑,端起咖啡,“怎么样,等下吃完brunch,有空上去看看我们办公室?”
我看向涵,她说:“好额呀,正好阿拉下午也没撒事情。”
简单吃好东西,雯就带我和涵去到了她负责的部门团队,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与众不同的办公室,没有什么空间分割,大家也似乎没有固定的工位,有人在茶水间的吧台上开视频会议,有人在墙上的白板上做思维导图,几个人在一张大桌子上做手工模型,笔记本则放在一边,完全是开放式的工作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