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疆办事利索,但挨不住小孩本身的嘴就很小,一直到了萧曳回来她还没有吃完。
寅疆这个人气性大但忘的也快,就像当年萧聪那么恶心她,她也在除掉那些人后就不在乎了。
“你去处理宋家的事情了?”
萧曳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不跟自己闹脾气了,伸手掐了掐她肉嘟嘟的小脸:“你怎么知道?”
寅疆无所谓道:“大昭五日一朝,距离上次上朝还不到五日,所以不是例行朝会,那就是处理大事。最近能有什么大事?唯一的一个就是宋家谋害长公主。”
萧曳叹息,又揉了揉她的小脸:“真聪明。”
这话寅疆不知道怎么接,她三十多岁个人了,这点再看不明白那真是白活那么久。
“最后的结果怎么样?宋家怎么判。我猜要满门抄斩。”
萧曳有几分挫败,没人喜欢笨孩子,但这么小的孩子太聪明了有时候也会让人有些怅然若失。
这是她生的,她现在两岁多了,她与自己有快三年的相处。
但她们之间就像是隔着什么一样。
“宋家京城的人都押回来了,可在外做官的呢?京城的人没见过那么些人的孩子,还是要试探一下看看有没有人胆大包天地把人给换了。”
寅疆适时提醒,毕竟上辈子宋鱼在被她知道身份后跪在她面前表忠心时提到过,她就是这么活下来的。
不过好在宋家在外做官的不多,也只出了她这么一个。
萧曳点头:“好,听我们幺儿的。”
“对了!”寅疆突然起身,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斩首那一天我要过去。”
萧曳不赞同:“那场面太血腥了,你现在还太小看了可能会做噩梦,过两年,过几年再说。”
寅疆摇头:“不,我就要去,没有过几年的。人长大了长得是心智,但我现在心智很好再长也长不出来什么。我要过去,你若是不放心就让人跟着我。”
萧曳揽过她:“你以前对你外祖父那么恭敬,对我为什么就不能那样呢?”
寅疆皱眉看向她:“他的东西我想要,要抢。你的东西我喜欢,要抢?”
萧曳不说话了,她定定看着寅疆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些开玩笑的意味。
但没有。
她把她的东西据为己有,更甚至,她把她据为己有。
“我是你的母亲。”
她想说她是母亲,是长辈,她给了寅疆生命。
寅疆应该听她的。
寅疆转过身,第一次主动伸手搂过她的脖子,而后把头埋在她的颈边。
气息喷洒在耳边,翻起丝丝痒意:“我知道的母亲,阿娘。所以你需要我与你虚与委蛇吗?如果你想看我可以装给你看。”
但到那时与上辈子怕是也没什么区别了。
“你生下的我,这世上没人比你与我更亲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只有我一个孩子,你的不本来就应该是我的吗?或者说你舍得把你的给别人吗?”
这副母慈女孝的场面很是难得,但侍立一旁的侍从却感到了刺骨的冷意。
萧曳张口范出一丝笑:”你怎么就确定我只会有一个孩子?你不想要个弟妹吗?”
寅疆脸色冷了下来,就连声音都没了刚才的亲柔:“我不想,你这辈子只能有一个孩子,咱们两个骨子里都没流着能与旁人分享的血。我现在还小,你只养了我两年感情有多深我不知道,但斗起来我一定赢不了你。”
她稍稍起身直视萧曳的眼睛,很是郑重的开口,“你不要别人好不好?我不会让一个人来抢我的东西,你想看着他/她死还是想亲手杀了我?母亲。”
殿中殿外的侍从跪了一地,萧曳几近失声不知道是震惊还是从她身上看到了什么,她想过寅疆想法偏激但到了这种程度却是她不敢想。
“是不是朕把你惯的太过?让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萧曳对寅疆一向是温柔的,与往常不同的,这是第一次她对她这般疾言令色。
寅疆不害怕她甚至还笑了起来。
白嫩的小手顺着萧曳身体的曲线往下移,一直到她小腹的位置,亲昵的说道:“这是我的地盘,你不能让别人住进来知道吗。”
萧曳回到书房,心中的情绪久久不能平息,一杯冷水下腹胸腔中的怒火更盛。
折子对方在桌子上,她拿起来是周和王在上一封折子上来怕请封下不来隔了一天又写的一道。
萧曳恼怒,一把扔了折子。
空掉的杯子也被摔在地上,先前为了让寅疆在这玩地上铺路厚厚的毯子,杯子落地也没有碎而是发出闷响。
精致华丽的毯子完好的铺在地上,但毯子上应该出现的人却不见身影。
萧曳看着心烦:“来人!把这毯子给朕扔出去。”
今天的陛下脾气格外不好,这是被叫到御书房议事的人心中共同的想法。
“陛下廷尉大人求见。”
萧曳面上已经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心中的火烧成什么样只有她自己清楚。
“让他进来。”
廷尉是才上来没几天的,先前那位老大人死在路上。
隋林王后上的折子。
人死在隋林地界朝廷也没人提出去查,最后对于隋林的结果是,削九县余下封地由隋林王的嫡女继承。
那位老大人死后这位便被提拔到廷尉的位置上。
廷尉汇报宋家各地分布的人,人已经全部控制住,正等着缉拿回来。
萧曳听完后幽幽开口:“朕记得前两年你的女儿给你生了个外孙女?”
廷尉低头:“是,如今已经快三岁了。”
“到了京城先把她带到朕面前一趟。”
廷尉意动,心想这是不是能保下来一个人的意思?
但听陛下语气好像又不是。
寅疆仰躺在床上,她是被萧曳推开的。
这还是这辈子萧曳第一次推开她,萧曳本身就坐在床上,寅疆摔在被子上半点不觉疼。
甚至还有闲情雅致的想着上辈子。
上辈子萧曳给她弄出来那么多兄弟姐妹她烦不胜烦,最后的结果反正也是只剩下她一个,那何不从最一开始就只有她一个呢?
也省的脏了她的手。
那么多人!
许多甚至都不是她同辈的,就比如萧聪这样的。
寅疆一向觉得人死如灯灭,上辈子多大仇怨都过去了,这辈子什么都还没有发生与其让自己烦恼不如放下。
但萧聪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