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坪上吵成一片。
大荒剑域、万机阁、幻音玉土三拨修士堵在九塔入口。
“你们三宗太过分了,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一位散修大吼。
“里面藏着未知风险,尔等还年轻,莫要白白丢掉性命。”其中一位万机阁领头弟子淡淡道,说完便不再多言。
呵呵!
灰蒙蒙的雾气里,一道身影缓步踏出。猩红长袍垂落,目光冷冷扫过眼前这群相互撕扯的人。
“吾族古秘记载,人族自这纪元诞生起,便爱内斗。今日一见,倒是所言不虚。”他声音不高,却压下了周边的嘈杂。
“你是谁?”
幻音玉土的岑山,向前踏出一步。
“我的名讳,你们不配知晓。”
红影话音未落,身形一闪,猛地出现在岑山身前。单手探出,扣住对方脖颈。
“你……”
岑山四肢剧烈抽搐。
旁边的同门聆姬大惊,抬手就要催动法器。
哈哈!
狂笑间红影连闪。
一掌拍在聆姬肩头,顺势向上掐住她的脖颈。
咔嚓一声。
脖颈断裂。两具尸体被他随手一甩,肉身在空中撕裂,碎肉落在石地上。那人低下头瞥了一眼,语气平淡。
“当代人族肉身,脆弱不堪,口感也肯定不如远古。”
“这人是谁?”众人哆哆嗦嗦低语。
不论是散修还是三宗修士,此刻全都汗毛直立,瞬息斩杀两名先天长老。听语气,他并非人族。
“难道是妖族?”有修士心中疑惑。
血袍人影抬脚向前,舔了舔舌头。
“不论口感怎么样,吾族沉寂这么久,我也想尝尝。”
脚步越来越近。
“能做我火族炎砾的食物,是你们这些两脚羊的荣幸。”
刚要抬手。
突然间一道细长的银光划破长空。
一名白衣人影走入场中,手持一柄足有两米长的利剑。剑柄长达半米有余,粗若成年人手腕,上面裹着黑色缠布。
炎砾停下脚步,抬眼看向来人。
“倒是有趣,御物修士吗?花样倒是千奇百怪,这么怪的剑,倒是头一次见。不过在吾眼里,你们所修的四项体系,只是上代遗留的垃圾罢了。”
轰!
气浪席卷。
两人拼了一记。剑影闪烁间,炎砾打出的气波被穿透,四散炸出道道深坑。
余下众人躲闪之间口吐鲜血,有的被气浪扫中,直接四分五裂。
烟尘散尽。
炎砾扯了扯嘴角,眼底杀意稍敛:“看来人族,也不全是废物。”
白衣身影收剑。
“我名景珩。再动,斩你。”
炎砾周身血气翻涌。
“是吗?”
叮——
一声清鸣响起,整片石坪跟着微微震颤。无形的力量横在二人中间,锁死一切攻势。
二人同时收力,不再纠缠。
远处,正午时分。
夜辰戴着面具,混在后排修士之间静静等候。
身前是一名九阶散修,他侧过头打量夜辰一眼。
“兄弟,你戴着面具干什么,天这么热不嫌憋得慌啊!”
夜辰没搭话。
“呵!还挺高冷。我跟你说,你心思我知道,不就是想低调点?怕是在外边混出点名声,怕人认出来不好办事。”
夜辰翻了个白眼,看着眼前这张大嘴,依旧没应声。
“不说话,就是猜对了。我叫吕三,剑洲来的。”
“我跟你说啊兄弟,你在这不用那么低调,没人认识你。就算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人魔,来这地方也得爬着走。”
说完吕三向前一指。
“你看那个手握长剑的,那是青锋剑州第一天骄景珩,据说他在九阶境界,就斩过两名半圣。还有那边那个托量天尺的,你就没看出什么门道?”
“发现什么?”夜辰忍着想抽他的冲动,淡淡道。
“笨哪!太笨了。你是苍云洲本地的吧!都说苍云洲修士迟钝,看来是真的。听好了,今天给你长长见识。”
“你看那尺流光微闪,一看就是古玉打造。这说明什么?说明它脆啊!”
“御物、神通必须双修才能驾驭,没点火候谁敢拿它当兵器。你看尺身,一丝裂痕都没有,绝对实打实的狠人!”
“那万一,他只是背着这尺子专门过来装逼的呢?”夜辰下意识回了一句。
这个……吕三当场懵了。
“这倒是……也有可能。但看那人一身道袍,像是云海洲道门分支,跑这么远到这,就为装个逼,不至于吧!”
吕三摸了摸下巴,又偷偷抬手指向另一侧。
“还有那个黑袍拿长枪的,前些日子在碎石坪,一个人屠光大荒剑域一队修士。是我亲眼所见,里面两个九阶,一个先天。我都怀疑,那个人魔就是他。这家伙身上一点灵气都没有,动手刷刷几下,一眨眼所有人全挂了。”他边说边比划,越说越激动。
夜辰微微撇了撇嘴,没应声。
视线扫过场上一众气息恐怖的强者,心底掀起波澜。他活了两百多年,当年为求变强,东域七洲大半地域,他全都游历过,见过无数御物、神通的高手。可眼前这批装束怪异、气息古老的家伙,他是真没见过,凭感知就能断定,这也绝对不是西陆那边的。
“统子,你能感知到凌苍的气息吗?”夜辰问道。
识海里,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估计那小子大概率跟你一样,混在人群里苟着呢。”
“统子,你能看出那帮家伙是什么势力吗?装饰怪异不说,气息也很诡异。”
系统悠悠回道:
“你往日活动范围大多在各大洲域。这玄器古墟里的九塔是纪元级秘境,一旦出世,就会惊动那些隐世的古族。现存此方世界所有典籍,都没有记载他们。每逢纪元盛极顶峰,或是衰败将尽之时,这类沉睡的古族天骄,才会现世走动。要么为登顶,执掌这世界最高权柄;要么求生,在纪元覆灭前搏一线生机。”
夜辰摸着下巴,望向场前。
人群外侧,一股厚重的压迫感缓缓压过。
黑影成片铺开,一名青衣身影居中落座,身披一件羽织大氅。万千翎羽交错织就,没人认得出这是什么时代生灵的羽毛,大氅蒙着一层说不清年代的古旧气息,像是从早已化作尘埃的岁月里剥取而出。九名气息阴冷的半圣分列在他身后。一名老者俯身,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青衣身影微微点头。
后方,两名散修脸色惨白,双腿发颤,被驱赶到中央塔身前方。
踏出不到十步。
“啊!”
那两名散修皮肉飞速消融,血肉转瞬消散,原地只剩下两堆惨白枯骨,重重砸落在碎石地面上。全场倒抽冷气。
阴影之中,黑袍身影缓步走出,手提钩镰长枪。
他看向落座的青衣人影。
“羽宸。你躲在随从身后,驱使炮灰送死,看来你们苍羽族也就这点本事。真正的武道,险境自闯,生死自担。”
羽宸抬眼望向黑袍少年,语气淡漠:“墨骁,我不修武道,只想做最后的胜者。你这般能言,倒是上前探路啊。”
墨骁枪尖微微抬起。
“时辰到了,我自然会进。但我的路,从不用旁人替死。你这般恃强凌弱,真碰到更强者,只会死得更惨。”
“大胆!竟敢辱吾族少主!”
身后九名苍羽半圣身形一动,正要出手。
羽宸抬手,拦下所有人。
“少主……”
“算了。”羽宸压下身后众人,“等进入塔内,我会亲手斩了他。”
嗡——
整片空域震颤,淡蓝色水光自虚空缓缓凝现。
还在排队的夜辰看见那道身影,也是一呆。
是她,当初挥手送走八名真圣的蓝衣龙女。
上空。
蓝衣龙女悬浮在所有人头顶,眸光自上而下扫过整片碎石坪。
“东域四印,试炼即将开启。”
“人,都到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