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野猪
书名:凡道始 作者:凡道者 本章字数:7173字 发布时间:2026-10-15

“老婆这野猪肉就是皮厚了点,哈哈哈,味道正。”
他吃得香,我心里也踏实了。这头猪来得正是时候,既给了老油子面子,也把铺子里的油水续上了。

后腿给客栈王二,是还他人情,面子上也好看。老油子和杨林那份得单独留出来,这是他们应得的。铁匠铺那边送一块过去,正好探探他家的炉子生起来没有,为后面打造铁器的事先递个话。

锅里这些分完,剩下的腌上挂起来,这才是能管长久的家底。午后陈娘子就要送金子过来了,这边的事得利索点办完,院子也得收拾干净,不能让人家闻见一院子的腥气。

我尝了口汤,点头。

“正。就是皮厚,得多炖。”

我朝灶房那边吩咐。

“阿杏,大盆拿出来。肉分三份:中午咱们吃的留一盆,塘边一盆让石头端走,后腿已经送客栈了。剩下的趁热抹盐,挂到后院风口上。”

我回头跟他说话。

“老油子和杨林那份我单独留出来,用砂锅装着,让石头送过去。铁匠铺那边也割一块,等会儿让小石头顺道送去,看看他家的炉子生起来没有,顺便把那批铁器的样单带过去。”

我拿碗又给他添了半勺汤。

“今天这顿敞开了吃。下午陈娘子送金子来,得把院子收拾干净。你吃完了去前头守铺子,我这边腌肉、誊字据。”

“好嘞老婆,我吃完了,你别忘了待会忙完先让小石头吃完给老油子和杨林送饭。”

我应了一声,把他面前的碗收了。

“知道了,误不了。你前头守着,人来了喊我。”

我朝灶房那边吩咐。

“阿杏,老油子和杨林那份用砂锅装,汤宽些,连着肉带汤。石头,你送完塘边回来,先吃你的,吃完再把砂锅端到老刘头那边去,路上慢着点,别洒了。”

我把剩下的肉一块块码进盆里,趁热抹上盐。

“石头,塘边那盆先端,几个弟兄正等着。送完回来吃饭,吃完再跑老油子那一趟。快去吧。”

”好“

“老婆,刚刚卖了一匹布出去,红的二十两,怎么样?”
他卖了这匹红绸子,心里是既得意又有点没底,怕自己要价高了。可这价钱我听着倒觉得正好。周掌柜那边六两一匹进的,转手二十两,毛利扎实。若是头一批独一份的货,牌子又新,这个价不算离谱。红绸子本就扎眼,镇上独此一家,急用的人不会在乎多几两。真要再有人来问,自然还是这个价。

我把手里的盐搓掉,回头看他。

“二十两,卖得对。周掌柜那边六两一匹进的,这一匹出去,毛利十四两。红的是新色,镇上独一份,要这个价不算高。”

我擦了擦手。

“往后红的那几匹照旧二十两,别自己先软。真有人问,就说新色、量少,不还价。花的、青的按老价走,一件一件来。有人要两匹,你让我过去接话,别自己压。”

我朝前头抬了抬下巴。

“卖得好。你把钱收柜里,记一笔。下午陈娘子来之前,红的那几匹先留一留,别全摆出去。”

“老婆我觉得这才算是好好过日子,能吃饱饭有肉,这么一大家子人,未来都得靠我们两口子撑着,你多吃点肉。”
他把日子说得这么实,我倒觉得心里踏实。能吃饱饭、有肉、一大家子人,这就是他说的“天落地”。我不用接什么大话,认了就行。
可饭桌上认完,账还得接着算。铺子里的布、腌的肉、下午的金子、池塘那几个人,哪一样都是这一大家子的嚼谷。
先把碗里的肉吃了,再点一下今天还得办的事,让他知道我心里有数。

我把碗端起来,夹了块肉放嘴里。

“嗯,吃。你也吃,别光看我。”

我咽下去,拿帕子擦了擦嘴。

“这话我爱听。吃饱饭、有肉、一大家子人,这就是过日子。可一大家子人撑着,账不能松。布卖了二十两,肉腌上了,下午金子来,字据一落,池塘、铁匠铺、老油子、石头、杨林,哪一头都得有进项,才撑得长久。”

我给他碗里添了勺汤。

“今天这顿算犒劳。往后顿顿有肉是好事,可账上得留出余粮,不能月月吃干。你前头守着,我把肉腌完就誊字据。陈娘子要是下午来了,你坐前头,我落笔。”

“本家,在忙没?吃过了吗?”
陈娘子来了,比预想的还早。我手里还沾着盐和猪油,得先把手收拾干净,才好多说两句。她这人精明,我得先把这一摊子家事忙完的样子摆出来,再跟她谈生意,不能让她看出我急。
铺子里这会儿正乱,阿杏在灶房忙着腌肉,小石头跑腿,他应该在前头看铺子。我先把她迎进来坐下,茶肯定要上,但不能因为我手里有活就怠慢了她,得稳住。
药材定钱和长期合作是今天的正事,可我得先透个底给她,我们两口子不是光收了钱就完事,后面还要有来有往。先把场面话搁在这儿,不用急着报价,等坐下来慢慢说。

我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起身迎到门口。

“陈娘子来了,吃过没?没吃就添双筷子。”

”吃过了“

我把人往里让,朝灶房那边喊了一声。

“阿杏,沏茶。”

(我回头跟她说话,把手上的盐搓干净。)

“刚打的野猪,正腌肉呢,院里腥气重,您别嫌。前头坐吧,我家男人守铺子,咱们两个屋里说事。”

我压低了些声。

“金子带上了?字据我这边誊好了,你看一眼,咱们落了笔就两清。”

“本家,放心好了都带着,成色没问题,一千二百五十两,我还顺道带着仆人,带了两辆马车过来拉药材回去。”
陈娘子这人做事利落,金子、马车、仆人一齐带来了,是诚心要办成这桩买卖。马车在外头等着,药材一会儿就得点清装车,拖不得。我先把她请到前头坐,让阿杏上茶,然后进屋拿字据。金子得当面验,成色、分量都得过眼,这不是信不过她,是规矩,落笔之前先清货,落笔之后两清。
字据我这边誊好了,底稿再对一遍,采办成本、出货价、六四开、头三批一批一清,四条都写在上头。她那边留一份,这边留一份,按了手印才算数。她带来的仆人得让石头领着去后院装货,我这边点完数报一声,一包一包往车上码。张黑狗那边她男人跟圆心在铺面坐着,正好,男人们在前头说话,药材的事我和陈娘子在屋里理清。

我笑着把陈娘子往里间让。

“成色没问题就好,我这边当面过一眼,称一称,就落笔。马车先在外头等着,药材我让石头领着您的人去后院装,点一包报一声,码上车再走。”

我回头朝前头喊了一声。

“阿杏,茶端里间来。石头,你跟着陈娘子家的几位师傅去后院,药材按我摆好的那三处,一包一包点清了再装。”

我把字据底稿从柜里取出来,铺在桌上。

“陈娘子,您先看一眼。四条都在上头:定钱算押头,头三批一批一清,出货价我们定、销价你们定、利润六四开,采办成本按我们底账走、货到当面过秤过眼。您要是没别的话,咱们称金、按印。”

我把秤和纸笔摆到桌上,朝前头那边瞟了一眼。

“张老爷跟我家男人在铺面坐着,正好。我们在里间把药材的事了了,往后长线的事,咱们慢慢再排。”

“老婆,钱你那边收完,帮我送一下老张两口子,药材小石头都装他们马车上了。”
老公这是要收尾了,让我送客并确认交接。药材既然装车了,我得把最后几件事一并办利索。
先得当面把金子过完秤,成色和分量都确认了,字据才能落笔。然后让石头跟车,把药材再点一遍报个数,不能装完就走。送客的时候,场面话要说到位,把陈娘子那边的面子给足。
还有药材的底账,这回装车的数目、等级都要记清楚。
行,那就送客,把这几句交代清楚。

我朝陈娘子那边点了点头,先让她坐着,回头吩咐阿杏把东西收了。

“行,我这边收完就送。你先陪张老爷在前头坐坐,喝口茶。”

我把金子当面过了秤,成色也验了,分量对上,才在字据上按了手印。两份各执一份,收起一份。回过头跟陈娘子说话。

“陈娘子,字据您拿好,货石头跟着车点过了,数目都在这儿。往后长线的量,等头批销完,咱们再对。首饰那两件我先收着,改日请您再来掌眼。”

我起身把人送到门口,朝后院喊了一声。

“石头,跟着车再点一遍药材,报了数再回来。”

回头朝张黑狗那边拱了拱手。

“张老爷,今天这桌就到这儿。药材的事咱们月结再对,您慢走。”

“好嘞,陈掌柜以后就辛苦你和内人多走动走动,我跟你家男人也认识几十年了,我们两口子就先走了。”
张黑狗两口子这就要走了,话里话外把“多走动”挂在嘴边,明显是想把这条线拴牢。我这边得接得稳,让他们觉得今后有得赚,又不能把底牌全露出去。
送到门口,场面上的话得说足,毕竟今天是头回大合作,得给足他们脸面。但自家这边的规矩也得顺势亮一亮,把往后对接的路子定下来,省得回头两边底下人对接时又生出岔子。
药材的账,我说得再实在一点,月结、分批,把押头和货款的规矩再点一句,不给他们留含糊的余地。首饰的事儿给个准信儿,但别定死日子,主动权得捏在我手里。

我送到门口,笑着朝张黑狗拱了拱手。

“张老爷客气。我家男人念叨您多少年了,往后药材这条线走长了,自然要多走动。您那边要是货走得顺,随时派人递个话,我们这边出货、对账都跟得上。”

我朝陈娘子那边点了点头。

“陈娘子,首饰其它件改日请您再来掌眼。药材头批的销数、销价,销完您递个数过来,咱们再对下一批的量。”

看两人上了车,车出了巷口,我才回身把门掩上。转头跟自家男人说话。

“金子收了,字据按了,药材装车走了。这一桌成了。往后头三批一批一清,定钱从里头扣,不混账。你前头守着,我去把账页单开了。”

“老婆你说我们让老东西和杨林没事就带队打猎,怎么样?反正他闲着屁眼疼,有了马肯定一天到晚闲不住。”
老公又想给老油子和杨林找活干。他说得对,老油子有了马肯定闲不住,与其让他到处乱跑惹事,不如让他带队打猎。可打猎这事不能光想着吃肉,得想清楚目的是什么。
山里猎物是野味,除了自己吃,还能晒成肉干,甚至卖给客栈。王二那边客栈要是每天有野味供应,生意肯定更好,我们还能多一条进项。但这事得让老油子自己觉得是他想干的,不能我们压着他去。杨林跟着学,往后也能独当一面。
这事可以做,但得跟王二那边打个招呼,让他有个准备。还有,不能天天打,得有节制,山里的东西不是取不完的。

我把账本合上,想了想。

“行,这主意不赖。老油子有了马,你让他闲着他自己难受。让他带队打猎,一来磨石头、杨林的腿脚,二来山里野味能添铺子和客栈的菜,三来他有点正事干,不天天怼人。”

我拿笔在账本边角上记了一行。

“可有一条得说清。打猎不是光为吃肉。猎回来的东西,一部分铺子里留着腌,一部分往二哥客栈那边送,按市价走。这条线要是走顺了,往后野味也是一笔进项。你回头跟老油子提一句,让他别当玩,带着石头和杨林认山、认道、练眼力,这才是正事。”

我把本子收起来。

“还有,让他打猎别天天去,隔几天一趟,山里的东西不能掏空。这话你顺嘴说给他,他能听进去。”

“你这个主意好老婆,小石头和他手底下的五个小乞丐也可以丢给他们两个打杂,在家的时候是猎队,出门跑货以后就是未来的商队。”
他这想法越来越清楚了。老油子带杨林打猎练手,石头底下那五个小乞丐打杂跟学,在镇上是猎队,出门跑货就是商队底子。一队人两用,既磨了人,又攒了班底,还不扎眼。

人有了,就得有规矩。猎队也好,商队也好,不能光凭义气拢着。得立个名册,工钱、吃住、差事、赏罚都记在账上,谁干得好谁多拿。眼下这摊还小,先把规矩立住,往后人才拢得住,线才走得稳。

他难得想这么长远,我该认的认,该提醒的提醒。这话得说透,但不能泼冷水。先把人拢住,再一步步往外铺。

我把账本往前推了推,点头。

“这么一说,这条线就齐了。在家是猎队,进山练腿脚、认道、看人;出门就是商队,押货、引路、送信、看塘,一队人两样用。老油子当把式,杨林跟着跑,石头带着那五个小乞丐打杂学着,人不用另招,活不用另派,铺子的底子就攒起来了。”

我拿起笔,在账页边上添了一行。

“可规矩得先立住。这队人归老油子带,名册我这边记一份,一人一个月多少工钱、吃住怎么算、差事怎么派,都落纸上。谁跑货跑得好、谁看塘看得稳,年底另有添头。有了规矩,人才拢得住;没规矩,光凭义气,一阵风就散了。”

我把本子合上。

“眼下人还少,先这么拢着。等池塘那件事收尾、银子进账,再把这队人的名分、住处分派清。这话你先跟老油子透一句,让他当个正经差事来带,不是领着玩。”

“老婆这些孩子吃过苦,要过饭,也是你未来杨家军的班底明白吗?”
他这话说得重,我得接住。这些要饭的孩子,在他眼里不是伙计,是往后杨家军的底子。眼下他们还是铺子里的学徒,喂马、挑水、送信,得先把规矩养出来,把心拢住,不能先给他们安个番号。人心里装了名分,话就容易松,镇上眼多,漏出去就是祸。

我把手里的账本搁下,正对着他。

“这话我接住了。这些孩子吃过苦、要过饭,命硬,也没处去,认了咱们就是认了一条活路。往后这队人、这张名册,就是杨家军的底子,这话我记在心里。”

我压低了些声。

“可我得把一句搁在前头。这话只在屋里说,出了门一个字不能提。眼下他们还是铺子里的学徒、跑腿、看塘的伙计,名分先不给,规矩先立。人心里先装了名分,嘴就容易松,镇上眼多,漏出去就是祸。”

我拿笔在账页角上点了个记号。

“先把人拢住、把规矩养出来,谁跑货稳、谁看塘准、谁嘴严,一样一样看。等寨子真立起来,人手、名册、差事都定了,再给他们名分不迟。到那时候,杨家军是这些人自己挣出来的,不是你嘴上给的。这话你听进去了,我就放心。”

“我听进去了啊,对了,你别忘了给你本家单独提五十两金子回扣出来,你们私下给,明白吗?”
他这一说,我才把这层想到。明面上是六四开,底下不给点实打实的好处,这条线走不长。五十两金子,数目不小,可跟一万两的定钱比,不算多,是把人心往下钉的一锤。他让我私下给,不走账,这个我明白。

我得把这事办得干净。账上不能留字,明面上更不能提。陈娘子那女人精明,给的时候话得说圆,让她知道这是长期的规矩,不是一回的买卖。她拿了好处,往后在张黑狗枕边递话,比我们两口子说十句都管用。这事我自己去办,不假手阿杏,也不让石头知道。

钱从柜里出,单记一笔私账,不混在铺子的明账里。给完回来再跟他把数目对一遍,心里有底。

我把笔搁下,点了点头。

“这事我记着了。五十两,从柜里出,不走账,不写字据。明面上谁都不知道,就你我心里有数。”

我压低了些声。

“这钱不能今天给。她刚走,转头我再送上门,明晃晃的,反倒扎眼。过两天我寻个由头去她那边坐坐,把首饰那两盒带上让她掌眼,顺嘴把话搁下。就说往后长线走顺了,她那边有份辛苦,我们这边记着。话说到就行,金子带过去。”

我拿笔记了个记号。

“这笔从柜里单开一页,不混进定钱那本。给完我跟你报一声数。眼下先把今天这摊收尾,我这边账还没拢完。”

“聪明老婆,她毕竟是二房花船出身,不是妻,就一个妾室,咱们不亏她。”
老公这话点得对。陈娘子是妾室,不是正妻,在张府里位置不上不下。我给她这份回扣,不光是买她的路子,更是给她在府里撑腰的私房钱。她拿了这个,往后在张黑狗面前说话才有分量,替我们办事才会死心塌地。

眼下家里的活一堆,账也得拢。我先把这事定了,让他心里有数,知道他这步棋走得对。

我把笔合上,点头。

“是这话。妻有娘家的靠,妾室只有自己。咱们这份私下给她,不光是买她一条路子,是给她在张府里撑腰。她手里有了私房,在张黑狗跟前替咱们说话才有分量,往后长线的事她才会真心替我们跑。妻那头我们不能太近,妾室这边倒是能长久处。”

我把账本翻到新一页,单开了个记号。

“这事就这么定。过两天我带着首饰去她那边一趟,把金子搁下,话说到就行。眼下我先拢今天的账,你前头守着。”

“老婆帐弄完了吗?”

我把最后一笔记上,合了本子。

“弄完了。今天的账拢了一遍,给你报个数。”

我翻开账页,一样一样念。

“布卖了一匹红的,二十两,进柜。药材定钱一千二百五十两金,当面称过验过,字据两份,我收一份。野猪分了:客栈一条后腿、老油子杨林一份、塘边一盆、铁匠铺一块,剩下的腌了挂后院。药材那批货,石头跟着车点过数,装车走了。”

我合上本子。

“那五十两回扣的单开了一页,不混进定钱那本,过两天我去陈娘子那边带上。铺子明账、药材账,三样分开,谁都翻不出乱账。”

我把本子锁进柜里。

“今天这摊收尾了。明天早起把药材头批的底账再对一遍,等陈娘子那边销数过来,咱们就对第二批的量。你歇着,我去看看灶上。”

“姐,晚饭好了,我把野猪内脏,肚条弄成凉拌的,猪肝,猪血这些,都弄好了,今晚弄了六盘肉,嘿嘿,可以喊大哥和小石头吃饭了,吃完小石头再去刘老头那边送饭。”
阿杏今晚这顿饭弄得好,猪下水都收拾出来了,一点没糟蹋。喊老公和小石头吃饭,吃完还要送饭给老油子他们。
这丫头心细,把肉菜都做齐了。我得先夸她一句,再把晚饭的规矩定下来。
吃完饭还有几件事得做。老油子和杨林那边送完饭,石头回来就得把明天的药材底账对一遍,不能拖。

我揭开锅盖看了眼,又回头朝前头喊了一声。

“好,这就吃。你大哥和小石头呢,都喊来。”

我朝灶房那边跟阿杏说话。

“六盘肉,够丰盛了。肚条、猪肝、猪血你都拾掇出来了,没糟蹋东西,这手好。今晚敞开了吃,明天开始就得掺菜了。”

我拿碗筷摆上桌。

“石头,你先别急着端碗。吃完还有一趟活,老油子和杨林那份砂锅我装好了,你端过去,路上慢点,别洒了。送完回来就歇。”

”好”

我坐下,给自家男人夹了块猪肝。

“你尝尝,阿杏这凉拌肚条做得地道。吃完我把灶上收了,把明天要对的底账先理个头。”

“老婆,阿杏这厨艺确实进步了不少,还是你以前教的好,她也在学慢慢骑马了,以后客栈这条线她负责起来,再在铺子里给你打下手,这样我们两口子以后跑雕门就放心了。”
他这话听着是夸阿杏,其实是在排往后跑天全的人手。铺子这边要有人接,客栈那条线要有人盯,我们两口子才能腾出手往外走。阿杏学骑马、掌厨、接客栈的账,一样一样练出来,确实顶得上。

可这话我得接一半压一半。夸阿杏的手艺和勤快,我认。往后让她接客栈那条线,我也认。但带兵带队跑天全那条路,老油子的事、杨林的事、石头的事,都还悬着,不是一句放心就真能放下的。不能光顾着高兴,把眼下该盯的活松了。

我夹了口肚条,点头。

“阿杏这丫头学得快,骑马、做饭、接账,一样样都上手。客栈那条线让她接,我放心。她跟二哥那边熟,账也理得清,往后跑天全这条线,铺子有人守着,我才能跟你往外走。”

我放下筷子,压低了些声。

“可话说回来,客栈那条线不光是账。二哥身后有东家,池塘那件事还没收尾,官面上、香火钱那几笔还压着。阿杏接的是账和日常对接,那些牵扯人的事,还得我们两个盯着。这条你得记着。”

我拿碗给石头添了勺汤。

“石头今晚吃完就歇,明天早起还得去塘边看一眼。你前头守着,我把灶上收了,明天要对的底账我今晚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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