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贵家的棺
青乌镇煞_第14节
木还没下葬,村口的老槐树下就围满了村民,唾沫星子混着恐惧往空气里飘。
“天谴!绝对是天谴!谁让他偷古宅的木料!”
“就是!上次王二婶、前几年的李木匠,哪个不是碰了古宅的东西没好下场?”
“我看呐,这清塘村不能待了,再待下去,咱们都得成干尸!”
林青山站在人群外,眉头拧成疙瘩。他手里攥着个磨得发亮的铜罗盘,盘面指针微微颤动,始终指着后山古宅的方向。林野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玄清道长留下的半张镇煞符,指节被符纸边缘硌得生疼——自从玄清道长被阴木派的人重伤还魂修养,村里能辨邪祟的,就只剩林青山了。
“爷,他们说老贵是遭了天谴。”林野小声说,眼睛盯着老槐树上的乌鸦,那鸟站在枝桠上,盯着老贵家的方向,一动不动,像个黑疙瘩。
林青山没接话,突然转身往古宅走。他步子快,鞋底踩在土路上,扬起的灰都带着急。林野赶紧跟上,手里的符纸被风吹得哗啦响。
“天谴?”林青山终于开口,声音沉得像古宅的木门,“要是天谴,能让罗盘指针转得不停?能让古宅墙根的土泛黑?”
林野没再问。他知道爷爷的脾气,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爹小时候他问为啥总往山里跑,爷只说“山里有该管的事”,后来他们才知道,爷爷年轻时跟着一位老道士学过风水,能看煞气、辨凶地,只是从不对外说。
两人很快到了古宅门口。朱漆大门早掉了色,门板上裂着几道大缝,像被人砍过。林青山推开门,“吱呀”一声,门轴的响在空荡的宅院里荡开,惊得院角的草叶都颤了颤。
“拿好符纸,别乱碰东西。”林青山嘱咐一句,掏出罗盘蹲下身。罗盘放在地上,指针瞬间疯转,“嗡嗡”的轻响在安静的宅院里格外清楚。
林野攥紧符纸,跟着爹往院里走。古宅的地面坑坑洼洼,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草叶上沾着黑泥,踩上去黏糊糊的。走到正屋门口,林青山突然停住,指着地面:“你看。”
林野低头,看见地面上有一道浅沟,沟里的土是黑的,像被墨水泡过,顺着沟往正屋地下延伸,像是有东西在土里钻过。
“这是‘煞沟’。”林青山说,罗盘凑近浅沟,指针转得更快,“煞气从地下往上冒,顺着沟往村里爬,老贵挖的木料,正好在煞沟上,等于把煞气引到了自己身上。”
林野想起老贵的干尸,后背一阵发凉。他刚要说话,突然听见正屋里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东西掉在地上。
“谁在里面?”林青山站起来,手里的罗盘攥得更紧,“出来!”
正屋里没动静。林青山朝林野使了个眼色,慢慢推开门。屋里更暗,阳光从破窗棂里钻进来,照出满屋子的灰尘。墙角堆着些破家具,都烂得不成样子,只有正中间的地面是平的,上面铺着块发黑的木板。
“刚才的声音,就是从木板下面传出来的。”林青山小声说,走过去蹲在木板旁。他伸手摸了摸木板,突然“咦”了一声:“这木板是新的,不是老物件。”
林野也凑过去看,木板边缘还带着新茬,上面沾着的黑泥和院外煞沟里的一样。林青山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插进木板缝里,用力一撬。
“吱嘎——”
木板被撬开,露出下面的洞口。洞口不大,只有水桶粗细,里面黑黢黢的,往下望不见底,还冒着股腥气,和老贵家干尸身上的味一样。
林青山把罗盘凑到洞口,指针突然停住,死死指着洞口下方:“就是这了。”他抬头看林野,眼神凝重,“古宅的地基,压着明代的乱葬岗,这洞口下面,就是乱葬岗的‘煞眼’,所有的黑气,都是从煞眼里冒出来的。”
“煞眼?”林野没听过这个词。
“就是煞气最浓的地方。”林青山说,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些黄色的符纸和一把糯米,“明代战乱,这里死了不少人,没人收尸,就埋在这,时间长了,就成了煞地。后来有人在这建了古宅,想镇住煞气,没想到反而把煞眼压在了地基下,时间越长,煞气越重。”
他刚说完,洞口突然传来“咕噜”一声,像是有东西在往上冒。林野赶紧往后退,看见一缕黑气从洞口飘出来,在空中打了个转,朝着他的方向飘过来。
“别动!”林青山喊着,抓起一把糯米,朝着黑气扔过去。糯米碰到黑气,“滋啦”一声冒起黑烟,黑气瞬间散了。
“这煞气已经有了灵智,能认人。”林青山脸色更沉,“老贵偷木料的时候,肯定被煞气缠上了,才会变成干尸。要是不把煞眼封了,村里还会有人出事。”
林野想起刚才村民的议论,突然说:“爹,要不要告诉村里的人?让他们别再靠近古宅。”
“告诉他们?”林青山冷笑一声,“你觉得他们会信?刚才在村口,他们只信天谴,不信煞气。再说,就算信了,也会有人像老贵一样,为了点小利,偷偷来碰这里的东西。”
他说得没错。清塘村穷,不少人都打过古宅的主意,前几年李木匠来拆古宅的房梁,结果回去没几天就疯了,最后掉进河里淹死了,村民们也只说是他自己不小心。
林青山从布包里拿出符纸,用匕首在符纸上划了道血痕——是他自己的血,然后把符纸折成三角形,扔进洞口。符纸掉进洞里,瞬间亮了一下,然后就没了动静,洞口的腥气也淡了点。
“这只是暂时的,封不住多久。”林青山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要想彻底封了煞眼,得用‘镇煞石’,还得请道士来做场法事,可现在玄清道长还在道观养伤,村里没人能做。”
林野突然想起玄清道长临走前说的话,让他有事先找爷爷,说爷爷懂风水,能应付。他刚要说话,突然听见院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还夹杂着村民的喊叫声。
“林青山!你在里面干啥?是不是想偷古宅的东西?”
“快出来!老贵就是因为偷东西死的,你还想步他后尘?”
林青山皱了皱眉,走到院门口,打开门。门口站着十几个村民,为首的是村东头的张屠户,手里拿着把杀猪刀,脸色不善。
“林青山,你带着你孙子来古宅,安的什么心?”张屠户把刀往门框上一插,“老贵刚死,你就来这,是不是想偷东西卖钱?”
“我来这是为了查煞气,不是偷东西。”林青山说,语气平静,“古宅下面有煞眼,老贵是被煞气害死的,不是天谴,要是不封了煞眼,村里还会有人死。”
“煞气?”张屠户嗤笑一声,“你少在这装神弄鬼!我看你就是想偷东西,找借口!”他身后的村民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骂,有的甚至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林青山扔过来。
林野赶紧挡在爷爷身前,石头砸在他的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你们别扔了!我爷爷说的是真的!古宅下面有煞眼,黑气就是从那冒出来的!”
“小崽子,你也跟着装神弄鬼!”张屠户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就要抓林野,“今天我就把你们爷俩绑起来,交给官府,让官府治你们的罪!”
林青山突然抓住张屠户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张屠户“哎哟”叫了一声。“我再说一遍,我不是来偷东西的。”林青山的眼神冷下来,“你要是再胡来,被煞气缠上,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张屠户被林青山的眼神吓住了,挣扎着想把手抽回来,却怎么也抽不动。“你……你放开我!不然我不客气了!”
就在这时,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尖叫,比上次王二婶出事时的尖叫还凄厉。
“不好!”林青山松开张屠户,朝着村口跑,“肯定有人又被煞气缠上了!”
林野和村民们也跟着跑,刚到村口,就看见张屠户的老婆躺在地上,浑身抽搐,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皱,和老贵临死前的样子一模一样!
张屠户扑过去,抱着老婆,声音都在抖:“秀兰!秀兰你咋了?你别吓我!”
林青山蹲下来,摸了摸张屠户老婆的脉搏,又看了看她的皮肤,脸色沉到了底:“是煞气,她肯定去过古宅附近,被煞气缠上了。”
“我没有!”张屠户的老婆突然睁开眼,声音嘶哑,“我就是……就是想去古宅捡点柴禾,刚到门口,就觉得浑身发冷,然后就……就变成这样了……”
林青山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把糯米,撒在她身上。糯米碰到她的皮肤,“滋啦”一声冒起黑烟,她的抽搐停了一下,皮肤却还在皱。
“没用了。”林青山摇摇头,“煞气已经钻进她的五脏六腑,糯米只能暂时压制,救不了她。”
张屠户愣在原地,看着老婆的皮肤越来越皱,突然朝着林青山跪下来,磕着头:“林青山,我错了!我不该不信你!你救救秀兰,求你救救她!”
林青山想扶他,却被他死死拽住裤腿。“不是我不救,是我没本事。”林青山叹了口气,“要救她,得去道观找玄清道长,只有他能驱走她体内的煞气,可现在去道观,一来一回最少要半天,她撑不了那么久。”
村民们都安静下来,看着地上的张屠户老婆,眼神里满是恐惧——刚才还好好的人,转眼间就变成了这样,谁都怕下一个是自己。
林野突然想起玄清道长留下的引魂灯,还在他的怀里。他赶紧掏出来,举到林青山面前:“爷,玄清道长说这引魂灯能驱邪,能不能用它救张婶?”
林青山盯着引魂灯,眼睛亮了一下:“引魂灯是阳火,能克阴邪,或许能试试!快,把灯点着!”
林野赶紧掏出火石,“咔嚓”一声点着灯。红色的火苗亮起来,刚靠近张屠户老婆,她身上的黑烟就往火苗的方向飘,皮肤皱的速度也慢了点。
“有用!”林青山喊着,让林野把灯举得更近点,“再近点!让阳火烤着她的皮肤,把煞气逼出来!”
林野照做,引魂灯的火苗离张屠户老婆的皮肤只有一寸远,她身上的黑烟越来越浓,都被火苗吸了进去,皮肤也慢慢恢复了点弹性,不再往下皱。
张屠户松了口气,眼泪都流了出来:“谢谢……谢谢你们……”
就在这时,引魂灯的火苗突然闪了一下,然后开始变小,很快就只剩下一点火星,眼看就要灭了。
“怎么回事?”林野慌了,赶紧晃了晃灯,“灯油还有啊,怎么会灭?”
林青山盯着引魂灯,突然抬头看向古宅的方向,脸色大变:“不好!煞眼里的煞气爆发了!引魂灯的阳火,被煞气压制住了!”
他刚说完,张屠户老婆突然又开始抽搐,皮肤皱得比刚才更厉害,嘴里还吐出黑血,溅在地上,“滋滋”冒起白烟。
“秀兰!”张屠户喊着,想抱住她,却被林青山拦住。
“别碰她!”林青山说,“煞气已经控制了她的身体,你碰她,会被煞气缠上的!”
张屠户老婆的眼睛突然睁开,里面没有瞳孔,全是白色,她朝着林野扑过来,指甲又长又黑,像老贵的干尸一样。
“小心!”林青山推了林野一把,自己却被张屠户老婆抓住了胳膊。她的手凉得像冰,指甲抠进林青山的肉里,瞬间流出黑血。
“爷!”林野喊着,举起引魂灯,朝着张屠户老婆的后背砸过去。灯砸在她身上,“哐当”一声碎了,灯油洒在她身上,剩下的火星碰到灯油,“腾”地一下烧起来。
张屠户老婆发出一声尖啸,松开林青山,在地上打滚,想把火扑灭。可火越烧越旺,她身上的黑烟也越来越浓,最后,黑烟被火完全烧尽,她的身体也不动了,皮肤恢复了正常,只是没了呼吸。
林野跑过去,扶起林青山,看见他胳膊上的伤口正在往外渗黑血,和玄清道长之前中的毒一样。
“爷爷,你怎么样?”林野的声音都在抖。
林青山摇了摇头,脸色苍白:“没事,煞气钻进伤口了,得赶紧找地方处理,不然会像玄清道长一样,中腐骨毒。”
村民们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着林青山胳膊上的黑血,没人再说话,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愧疚——刚才他们还在骂林青山父子,现在才知道,林青山是在救他们。
张屠户蹲在地上,抱着老婆的尸体,哭不出声,只是一个劲地发抖。
林青山扶着林野,慢慢往前走,胳膊上的黑血越流越多,他的脚步也越来越慢。“野子,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让煞眼里的煞气出来,不然……整个清塘村……都会变成……”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爷!”林野喊着,抱住林青山,眼泪掉在他的脸上,“你别有事!你别有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越来越近,林野抬头一看,看见玄清道长坐在马背上,身后跟着几个穿着道服的人,正朝着村口跑来。
“玄清道长!”林野喊着,声音里带着希望,“你快来!我爷中了煞气,快不行了!”
玄清道长跳下马,跑过来蹲在林青山身边,摸了摸他的脉搏,又看了看他胳膊上的伤口,脸色凝重:“是腐骨毒,和我上次中的一样,得赶紧回道观做场法事,把煞气逼出来,不然他撑不过今晚。”
他身后的道士赶紧拿出担架,把林青山抬上去。玄清道长看着林野,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和村民,眼神沉下来:“煞眼的事,比我想的还严重,今晚,我们必须去古宅,封了煞眼,不然,清塘村就真的完了。”
林野攥紧拳头,看着古宅的方向,那里的黑气已经弥漫到了村口,像一张黑网,正慢慢朝着村民们罩过来。他知道,今晚的清塘村,注定是个不眠夜,而他们要面对的,是比之前更可怕的煞气。
道观里的油灯忽明忽暗,林青山躺在草席上,左臂的伤口已经用玄清道长的草药包扎过,可黑血还是渗了出来,把白布染成了深褐色。他刚睁开眼,就看见林野蹲在旁边,手里攥着断成两截的引
青乌镇煞_第15节
魂灯,眼睛红得像兔子。
“爷!你醒了!”林野赶紧扶他,声音还在发颤,“玄清道长说你中的腐骨毒已经压住了,可不能再动气,更不能碰煞气。”
林青山没说话,挣扎着坐起来,目光扫过桌上的桃木剑和罗盘。那是玄清道长带来的法器,一共七把桃木剑,都用朱砂画过符,旁边还放着七枚铜钱,是摆阵用的。
“玄清道长呢?”林青山问,声音沙哑。
“去村里通知村民了,让他们今晚别出门,都待在家里用红布挡窗户。”林野说,“他还说,今晚子时是煞气最弱的时候,要用‘引雷破煞阵’封煞眼,可他一个人摆不了阵。”
林青山掀开被子,刚要下床,就被林野拦住:“爷!你不能去!玄清道长说你最好先不要再碰煞气,最好好好休息!”
“不去不行。”林青山推开他的手,脚步有些虚浮,却很坚定,“玄清道长的伤还没好利索,他一个人撑不住摆阵。再说,煞眼在清塘村,我是村里的人,不能看着村民送死。”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把桃木剑,手指抚过上面的朱砂符,突然咳嗽起来,咳得胸口发疼,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林野赶紧递过帕子,看着他擦去血迹,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野子,你听着。”林青山转过身,眼神严肃,“等会儿摆阵,我负责定位阵眼,你帮我把桃木剑插进指定的位置,记住,插的时候一定要快,不能犹豫,更不能让桃木剑碰到黑气,知道吗?”
林野点点头,攥紧了拳头。他知道自己不能怕,要是他出错,不仅爷爷和玄清道长会有危险,整个清塘村都会完。
两人赶到古宅时,玄清道长已经在院里等着了。他穿着道服,手里拿着桃木剑,脸色比白天好了点,可嘴唇还是发白。院中央已经用石灰画好了阵图,是个八卦形状,八个角上各有一个小坑,是插桃木剑的地方,正中间的坑最大,是阵眼,对着地下的煞眼洞口。
“你怎么来了?”玄清道长看见林青山,皱了皱眉,“你的伤还没好,不该来的。”
“我不来,你一个人摆不了阵。”林青山说,走到阵图边,掏出罗盘,“现在离子时还有半个时辰,先定位,别耽误了时间。”
玄清道长没再劝,从怀里掏出七枚铜钱,分给林青山三枚:“把铜钱放在阵眼周围,能增强阵的威力。等会儿我念咒语,你让林野插桃木剑,记住,一定要按照乾、坤、震、巽、坎、离、艮、兑的顺序插,不能错。”
林青山点点头,蹲在阵眼边,把铜钱埋进土里。林野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七把桃木剑,手心全是汗。古宅里的黑气比白天更浓了,从煞眼洞口飘出来,在院里盘旋,像无数条黑蛇,时不时朝着他们的方向扑过来,却被阵图边缘的石灰挡住,不敢靠近。
“快到子时了。”玄清道长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被乌云遮住,整个古宅都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道观带来的油灯亮着,映着阵图上的石灰,像一圈白光。
他走到阵眼边,举起桃木剑,闭上眼睛,开始念咒语。咒语的声音低沉,在安静的宅院里回荡,随着咒语声,阵图上的石灰开始发光,微弱的白光慢慢扩散,把黑气逼得往后退了退。
“野子!插第一把!乾位!”玄清道长喊着,声音里带着力量。
林野赶紧拿起一把桃木剑,朝着阵图的乾位跑去。乾位在阵图的西北方向,那里的黑气最淡。他蹲下来,把桃木剑对准小坑,用力一插。
“咚!”
桃木剑插进土里,没遇到任何阻力。刚插好,剑身上的朱砂符就亮了起来,红光顺着剑身蔓延,和阵图的白光连在一起,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旁边的黑气。
“好!第二把!坤位!”玄清道长又喊。
林野赶紧跑向坤位,在阵图的西南方向。这里的黑气比乾位浓,正朝着他扑过来,他屏住呼吸,快速把桃木剑插进土里。红光再次亮起,黑气被挡得更远了。
一把、两把、三把……林野按照顺序,很快插好了六把桃木剑。阵图上的白光越来越亮,把整个院子都照得通亮,黑气只能在院子边缘盘旋,不敢靠近阵图。
“最后一把!兑位!”玄清道长的声音有些沙哑,额头上全是汗,显然已经用了很大的力气,“插完兑位,就该封阵眼了!”
林野拿起最后一把桃木剑,朝着兑位跑去。兑位在阵图的正西方向,离煞眼洞口最近,这里的黑气最浓,正从洞口里往外涌,像黑色的潮水。他刚跑到兑位,就看见一缕黑气朝着他的脸扑过来。
“小心!”林青山喊着,抓起一把糯米,朝着黑气扔过去。糯米碰到黑气,“滋啦”一声冒起黑烟,黑气散了。
林野趁机把桃木剑插进土里。剑刚插好,突然“咔嚓”一声,剑身上的朱砂符裂了一道缝。林野心里一紧,刚要喊,就看见煞眼洞口的黑气突然暴涨,像一条黑色的柱子,朝着阵图扑过来。
“不好!煞气要破阵!”玄清道长喊着,举起桃木剑,朝着黑气刺过去,“林青山!快封阵眼!”
林青山早就准备好了,他拿起最后一把桃木剑——这把剑比其他的长,是阵眼剑,上面的朱砂符也更复杂。他走到阵眼边,对准洞口上方的小坑,深吸一口气,用力把剑插下去。
“咚!”
桃木剑插进土里一半,突然停住了。像是有东西在下面顶着,怎么也插不进去。林青山脸色一变,加大力气,双手握着剑柄,往下压。
“啊!”
他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就在桃木剑快要全插进去的时候,洞口里突然传来“轰隆”一声,一股强大的黑气从洞口喷出来,朝着桃木剑冲过去。
“噗!”
黑气撞在桃木剑上,剑身上的朱砂符瞬间碎了,红光消失。紧接着,“咔嚓”一声,桃木剑从中间断成两截,上半部分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断口处冒着黑烟。
“不!”林野喊着,朝着林青山跑过去。
林青山被黑气的冲击力震得往后退了几步,他刚要站稳,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痛,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正好落在手里的罗盘上。
罗盘被黑血染红,上面的指针瞬间乱转,然后“咔嚓”一声,碎了。
林青山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倒在地上。
“爷爷!”林野扑过去,抱住他,“爷!你别有事!你别有事!”
玄清道长也冲了过来,蹲在林青山身边,摸了摸他的脉搏,脸色沉到了底:“煞气攻心,腐骨毒发作了!得赶紧把他送回道观,用‘清心符’逼毒,不然他撑不过一个时辰!”
他刚说完,阵图上的白光突然开始变暗,之前插好的六把桃木剑也“咔嚓咔嚓”地断了,阵图的屏障消失,黑气瞬间涌了进来,朝着他们扑过来。
“快走!”玄清道长背起林青山,对林野喊,“再不走,我们都要被煞气缠上!”
林野赶紧爬起来,跟在玄清道长身后,朝着院门外跑。黑气在后面追,所过之处,地上的草瞬间枯了,石头也开始发黑。他们刚跑出古宅,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古宅的大门塌了,挡住了一部分黑气。
“暂时安全了。”玄清道长喘着气,脚步却没停,“得快点回道观,林青山的毒不能再耽误了。”
林野跟在后面,看着玄清道长背上的爷爷,心里又急又怕。他回头看了一眼古宅,黑气已经从门缝里钻了出来,朝着村里的方向蔓延,像一张黑网,慢慢罩住整个清塘村。
“玄清道长,”林野突然问,声音发颤,“引雷破煞阵破了,煞眼没封上,接下来怎么办?”
玄清道长的脚步顿了一下,声音低沉:“还有一个办法,用‘活人祭’。找一个纯阳体质的人,献祭自己,用纯阳血封住煞眼,就能彻底除煞。可……”
他没再说下去,林野却懂了——纯阳体质的人很少,而且献祭自己,就意味着要死。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村民的喊叫声。林野抬头一看,看见十几个村民举着火把,朝着他们跑过来,为首的是张屠户,手里拿着一把杀猪刀。
“玄清道长!林野!你们没事吧?”张屠户喊着,“我们在村里看见黑气过来了,担心你们出事,就过来看看。”
玄清道长松了口气,刚要说话,突然感觉背上的林青山动了一下,然后一口黑血喷在他的背上。
“爷!”林野喊着,加快脚步,“快回道观!我爷快撑不住了!”
村民们也慌了,赶紧让开道,跟着他们一起往道观跑。火把的光在黑夜里晃着,映着地上的影子,也映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黑气。林野知道,他们现在不仅要救林青山,还要想办法找纯阳体质的人,不然,整个清塘村,都会被煞气吞噬。
回到道观,玄清道长赶紧把林青山放在草席上,从怀里掏出几张清心符,贴在他的胸口和胳膊上。符纸刚贴上,就“滋啦”一声冒起黑烟,林青山的脸色稍微好了点,却还是没醒。
“清心符只能暂时压制毒,不能根除。”玄清道长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要想救他,必须找到纯阳体质的人,用纯阳血配合符咒,才能把煞气逼出来。可纯阳体质的人很难找,百年难遇啊。”
林野坐在旁边,握着爹的手,手凉得像冰。他突然想起玄清道长之前说过,纯阳体质的人,身上有阳气,能驱邪,而且生辰八字都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
“玄清道长,”林野突然站起来,“我是不是纯阳体质?我娘说我是午时生的,属虎,生辰八字都是阳的。”
玄清道长愣了一下,赶紧掏出罗盘,放在林野身边。罗盘上的指针突然亮了起来,指着林野,不再乱转。
“是!你是纯阳体质!”玄清道长的眼睛亮了,可很快又暗了下去,“可献祭自己,就意味着要死,我不能让你这么做。”
林野攥紧拳头,看着草席上的爷,又想起村里的村民,心里已经有了决定:“玄清道长,我不怕死。只要能救我爷,能救清塘村,我愿意献祭自己。”
“不行!”玄清道长突然喊,声音很响,“你还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就这么死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一定有别的办法!”
他转身走到桌边,翻找着带来的法器和符咒,嘴里念叨着:“一定有别的办法,一定有……”
林野没再说话,只是坐在爷的身边,轻轻握着他的手。他知道,玄清道长只是不想让他死,可现在,除了用活人祭,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就在这时,道观外面突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还夹杂着黑气的“滋滋”声。玄清道长脸色一变,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不好!”玄清道长喊着,“黑气已经到道观门口了!还带着之前的蚀骨煞!”
林野赶紧站起来,走到门口,看见门外的黑气里,裹着一道黑影,正是之前从老贵尸体里钻出来的蚀骨煞,正用爪子拍打着道观的门,想要进来。
“道观有符咒保护,暂时挡住了他们,可撑不了多久。”玄清道长说,从怀里掏出最后几张镇煞符,贴在门上,“林野,你现在必须做决定,是献祭自己,封了煞眼,还是看着煞气吞了道观,吞了整个清塘村。”
林野看着门外的黑气,又看了看草席上的爷爷,深吸一口气:“我决定了,献祭自己。玄清道长,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玄清道长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愧疚和不舍,却还是点了点头:“好。子时已过,现在是丑时,煞气虽然比子时浓,但你的纯阳体质能压制住。等会儿我带你去古宅的煞眼边,念咒语,你只要把手放在阵眼上,用意念把纯阳血逼出来,就能封住煞眼。”
他刚说完,草席上的林青山突然哼了一声,慢慢睁开眼。
“爷!”林野跑过去,“你醒了!”
林青山看着林野,又看了看玄清道长,虚弱地说:“别……别献祭……我有办法……”
他伸出手,指着怀里,林野赶紧掏出他怀里的东西——是一个布包,里面裹着一块黑色的石头,上面刻着奇怪的花纹,还冒着微弱的红光。
“这是……镇煞石?”玄清道长眼睛一亮,“你怎么会有镇煞石?”
“我爹……留给我的……”林青山咳嗽着,“说这石头……能镇住一切煞气……只要把它……放进煞眼……就能封了煞眼……不用献祭……”
玄清道长接过镇煞石,放在手里看了看,激动地说:“是真的镇煞石!有了它,不用献祭,就能封了煞眼!林青山,你立大功了!”
林野也松了口气,眼泪掉了下来:“太好了!爷,太好了!”
就在这时,道观的门突然“轰隆”一声,被黑气撞开了。蚀骨煞带着黑气冲了进来,朝着他们扑过来。
“不好!煞气进来了!”玄清道长喊着,举起桃木剑,“林野,你带着镇煞石,去古宅封煞眼!我来挡住他们!”
林野赶紧抓起镇煞石,朝着门外跑。蚀骨煞想追,却被玄清道长拦住。桃木剑朝着它刺过去,它发出一声尖啸,和玄清道长打了起来。
林野跑出道观,朝着古宅的方向跑。黑气在后面追,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跑。他知道,只要把镇煞石放进煞眼,就能救爷爷,救村民,救整个清塘村。
可他刚跑到古宅门口,突然感觉背后一凉——蚀骨煞摆脱了玄清道长,追了上来,爪子朝着他的后背抓过来。
“小心!”
林野回头,看见玄清道长冲了过来,一把推开他,自己却被蚀骨煞的爪子抓住了胳膊。
“玄清道长!”林野喊着,举起镇煞石,朝着蚀骨煞扔过去。
镇煞石碰到蚀骨煞,发出“滋啦”一声,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松开玄清道长,倒在地上,慢慢消失了。
“快!去封煞眼!”玄清道长捂着胳膊,对林野喊,“我撑不了多久!”
林野赶紧跑进古宅,朝着煞眼洞口跑。黑气从洞口里涌出来,他
青乌镇煞_第16节
举起镇煞石,朝着洞口扔进去。
镇煞石掉进洞口,瞬间亮了起来,红光从洞口里透出来,黑气开始往洞口里缩,很快就消失了。
“成了!”林野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古宅突然开始震动,地面裂开一道道缝,煞眼洞口慢慢合拢,最后消失了,只留下一块平整的地面。
林野爬起来,朝着院门外跑,想告诉玄清道长和爷爷这个好消息。!就在林野往院门外跑时,他在古宅中央却发现一个黑色的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