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
林野对着掌心哈出一口白气，指尖刚触到那截从树林捡回的黑木，浑身汗毛突然炸立！
不是冷。
是辨气术 —— 他的眼睛没睁，却 “看” 到黑木里缠满的阴气，不再是一团模糊的黑雾，而是无数条扭动的细线，每条线都带着不同的情绪：有尖啸的怨，有翻腾的怒，有滴答的悲，甚至还有一丝扭曲的喜！
“怎么回事？”
林野猛地睁眼，心脏狂跳。之前用观气法，只能分清阴阳正邪，可现在，他像能听懂阴气的 “话”，那截黑木是被浊气污染的棺木碎片，里面的怨是死者不甘，怒是被扰安宁，悲是死后无依，那丝喜…… 是有人用它炼邪术的快意！
“扑通！”
他踉跄着后退，撞在门框上。金冠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手，尖嘴发出担忧的啼叫。林野攥着黑木，辨气术不由自主运转，连院子里老槐树上的阴气都清晰起来 —— 那是树龄太老积的阴，只有淡淡的沉，没有半分恶意。
“这不是普通的观气法……”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野回头，见爷爷拄着拐杖站在屋檐下，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手里的黑木，“是狐族的辨气术，能感知阴邪的情绪，这是青丘狐族的独门本事。”
“狐族辨气术？” 林野愣住，“我怎么会……”
“是胡九儿那丫头传你的。” 爷爷慢慢走过来，拐杖戳在地上，发出 “笃” 的声响，“她没明说，是趁你帮她炼药、引泉水的时候，偷偷把术法渡给你了。这丫头，心善，给你留了份天大的机缘。”
林野心里一揪，摸向贴身的荷包，里面的青色狐毛还带着暖意。难怪胡九儿离开前，总说他观气法有天赋，难怪她炼药时，总让他在旁边用观气法看着草药变化 —— 原来那时，她就在传他本事！
“为什么要偷偷传？” 林野声音发哑。
“狐族秘术，不能轻易外传。” 爷爷叹了口气，眼神看向远处的山林，“她是青丘旁支，被贬下凡积善功，私自传秘术是犯天规的。可她看你心正，又有风水天赋，想帮你一把，以后遇到阴邪，也能多份自保的本事。”
林野攥紧荷包，指节发白。他突然想起胡九儿离开前的眼神，那时候她肯定知道，传秘术会受惩罚，可她还是做了。
“轰隆！”
天边突然滚过一声闷雷，林野的辨气术瞬间捕捉到一股熟悉的阴气，从山林方向飘来 —— 那阴气里，满是怨怒，还有一丝…… 和胡九儿狐丹相似的青气！
“是九儿！” 林野猛地站起来，“她有危险！”
爷爷按住他的肩膀，眼神凝重：“别冲动！那阴气离得远，而且里面混着邪术的气息，你现在去，就是送死。胡九儿传你辨气术，不是让你鲁
青乌镇煞_第41节
莽，是让你看清危险，好好活下去。”
林野急得眼眶发红，辨气术里，那股青气越来越弱，怨怒却越来越盛，像是胡九儿在和什么东西打斗，而且落了下风！
“我不能看着她死！” 林野一把推开爷爷的手，抓起墙角的铁锹，“她帮了我这么多，帮了整个石岗村，我不能不管！”
金冠也扑腾着翅膀，对着山林方向啼叫，声音里满是急切。
爷爷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又带着一丝担忧：“你想救她，得先学会用这辨气术。狐族辨气术不只是看情绪，还能找阴邪的弱点。你试试，从这黑木的阴气里，找出那丝‘喜’的源头。”
林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闭上眼睛，辨气术再次运转，集中精神在黑木的阴气上。那丝扭曲的喜，像一根细细的红线，顺着红线找下去，能 “看” 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用黑木画符，符纸上的阴气，和山神庙雕像的浊气一模一样！
“是王道士！” 林野猛地睁眼，“这黑木的阴气，是王道士炼邪术弄出来的！”
爷爷点了点头：“没错。王道士没走，他一直在附近炼邪术，胡九儿的危险，恐怕和他有关。你现在连他的气息都能辨出来，这就是狐族辨气术的用处。但你修为不够，还得练。”
林野攥紧铁锹，目光死死盯着山林方向。辨气术捕捉到的那缕青气越来越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而怨毒的阴气却如潮水般不断上涨。他心急如焚，每一秒的耽搁都让他感觉像是在煎熬。
“爷爷！我等不了了！九儿她……” 林野的声音带着哭腔，转身就要往门外冲。
爷爷却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胳膊，老人的手像铁钳一样有力，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站住！你现在去，非但救不了人，还得把自己搭进去！你以为那妖道是吃素的？胡丫头拼着触犯天规传你秘术，是让你去送死的吗？！”
“可是……” 林野还想争辩，却被爷爷厉声打断。
“没有可是！” 爷爷夺过他手里的铁锹扔到一边，指着院子里那截黑木，“练！继续练！把你从这木头里看到的那点门道，练成本能！至少你要能清晰分辨出王道士那身邪气的核心在哪里，找到他的弱点！否则，你就是下一个被那浊气控制的村民！”
爷爷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林野滚烫的焦虑上。他看着爷爷布满皱纹却异常坚定的脸，又望向山林那令人心悸的阴气方向，理智终于艰难地压过了冲动。他明白，爷爷是对的。莽撞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情况更糟。
他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强迫自己再次盘膝坐下，拿起那截阴冷的黑木。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感知那些纷乱的情绪细线，而是尝试着像爷爷说的那样，去“追踪”和“剖析”。他集中全部精神，引导着刚刚获得的辨气术，像抽丝剥茧一样，试图厘清阴气中不同情绪的强弱、流向，尤其是那丝代表王道士意志的“扭曲的喜”。
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精神的高度集中带来阵阵眩晕，但他咬牙坚持着。金冠似乎也感受到了小主人的决心，安静地落在他身旁，不再焦躁地啼叫。
时间在紧张的练习中一点点过去。林野对辨气术的运用渐渐熟练了一丝，虽然距离爷爷所说的“找到核心弱点”还差得远，但至少，他感觉自己对阴气的感知不再像最初那样杂乱无章。
就在他稍微找到一点头绪，准备再次尝试深入感知黑木中的气机时——
“林野！林野！你家来客人了！”
村口传来的那声吆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小院里的凝滞气氛。
林野猛地从专注状态中惊醒，辨气术下意识地扩散开来。他“看”到村口大槐树下，那股带着熟悉感的温暖阳气，正朝着自家方向移动。
爷爷也皱起了眉头，看向村口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低声喃喃：“这个节骨眼上……会是谁？”
林野放下黑木，站起身，心中的担忧并未因这意外的打扰而减少，反而又多了一层迷雾。他看了一眼山林方向（那里的青气几乎已微不可察），又望向村口，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沉甸甸地笼罩在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对爷爷说：“爷爷，我去看看。”
爷爷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去吧，小心些。”
林野迈步走出院子，金冠扑棱着翅膀跟上。他朝着大槐树下那个陌生的、却又让他心头莫名发紧的女人身影走去，浑然不知，另一段与他命运深切相关、且更加扑朔迷离的纠葛，即将拉开序幕。而山林深处胡九儿的安危，与他眼前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隐隐然已被一条无形的线牵连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