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放下黑木,走出院子。只见村头的大槐树下,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身形消瘦,却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正朝着他家的方向张望。
是个陌生的女人,可林野看着她,心里却莫名地发紧,辨气术下意识运转 —— 女人身上没有阴气,只有一股淡淡的、温暖的阳气,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熟悉感。
“那是……” 爷爷拄着拐杖,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女人,眼神突然变了,声音有些颤抖,“慧…… 慧丫头?”
女人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看到爷爷,眼睛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朝着他们跑过来:“爹!我回来了!”
林野愣住了。慧丫头?爹?难道……
“小野,快过来,这是你娘。” 爷爷声音发哑,对着林野招手。
娘?
林野的脑子 “嗡” 的一声,像被雷劈了一样。他想起几年前去打工的娘,爷爷说娘去城里做工了,可这一去就是三年,杳无音信,他都快忘了娘长什么样了。
女人跑到跟前,蹲下身,仔细地看着林野,眼泪掉得更凶了:“小野,我是娘啊,苏慧,你的亲娘。”
她的声音很柔,带着哭腔,林野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愧疚和思念,和他梦里偶尔出现的模糊身影,渐渐重合。
“娘……” 林野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哎!哎!” 苏慧猛地把他抱住,抱得很紧,勒得林野有些喘不过气,“我的儿,娘对不起你,娘不该这么久才来看你,让你受委屈了。”
她的怀抱很暖,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林野僵硬地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心里有怨,怨娘为什么走了这么久不回来,可更多的是陌生,还有一丝忍不住的亲近。
金冠在他肩膀上,好奇地用尖嘴蹭了蹭苏慧的头发,苏慧吓了一跳,松开林野,看到金冠,愣了愣:“这是……”
“是灵禽,叫金冠,救过小野的命。” 爷爷在旁边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又有一丝复杂,“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屋坐。”
苏慧点点头,拉起林野的手,她的手很凉,指腹上有很多茧子,应该是做工磨出来的。“小野,娘给你带了礼物,快看看喜不喜欢。”
走进屋里,苏慧把背上的布包放在桌上,打开来。里面是一件崭新的蓝布褂子,针脚很细密,还有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糖果,散发出甜甜的香味,另外还有几本识字的书。
“这衣服是娘给你做的,你试试合不合身。” 苏慧拿起衣服,想给林野穿上,“娘在城里找了份裁缝的工作,以后就能挣钱了,也能常来看你了。”
林野任由她给自己穿衣服,衣服很合身,带着阳光的味道。他拿起一颗糖果,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味在嘴里散开,可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娘,你这三年,都在城里做什么?” 林野忍不住问道。
苏慧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有些闪烁,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就是在裁缝铺里做衣服,挣钱,想多挣点钱,给你买好吃的,买新衣服。”
爷爷坐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苏慧,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林野的辨气术运转,看到苏慧的阳气里,藏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和…… 恐惧?
是错觉吗?
林野心里犯嘀咕。他看着苏慧,她一直在笑,可笑容里总带着一丝不自然,像是在掩饰什么。而且,她的脸色很苍白,看起来很虚弱,不像是只是做工累的。
“娘,你是不是生病了?” 林野问道。
苏慧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娘就是有点累,歇会儿就好。” 她拿起桌上的书,递给林野,“小野,娘希望你能好好识字,以后做个有出息的人,别像娘一样,只能做苦力。”
林野接过书,点了点头。他心里有很多疑问,可看着娘红红的眼睛,那些疑问又说不出口。不管怎么说,娘回来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苏慧在屋里坐了一会儿,说了很多城里的事,说城里有高楼,有马车,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林野认真地听着,心里对城里充满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