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帮你倒水。”
林野拿起桌上的陶碗,想去水缸边舀水。刚站起来,就看到苏慧放在桌上的布包,拉链没拉好,露出了半截红线。
那红线很细,颜色却很鲜艳,像是…… 染了血。
林野的脚步顿住了,辨气术下意识运转 —— 那红线里,竟藏着一丝极淡的阴气,和他梦里见过的阴线,一模一样!
“哗啦!”
陶碗掉在地上,摔碎了。水洒了一地,溅湿了苏慧的裤脚。
“小野,怎么了?” 苏慧连忙站起来,关切地看着他,“没烫到吧?”
林野指着布包里的红线,声音有些发颤:“娘,那…… 那红线是怎么回事?”
苏慧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慌乱,下意识地把布包合上,挡住了红线:“没…… 没什么,就是做衣服剩下的线头,不小心放在里面了。”
“不是线头!” 林野提高了声音,“那红线里有阴气,和我梦里的阴线一样!娘,你老实说,这红线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忘不了那个梦。梦里,有一个黑衣人,手里拿着一根红线,红线的另一端,绑着一个人的魂魄,那红线,就是阴线,是用来炼邪术,拘魂魄的!
苏慧的脸色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爷爷连忙走过来,扶住她,眼神严肃:“慧丫头,你老实说,这红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在城里遇到什么事了?”
苏慧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了下来,摇着头:“没有,爹,小野,你们别问了,我真的没事,那就是普通的红线。”
“普通的红线会有阴气吗?” 林野追问,辨气术里,那丝阴气越来越清晰,还带着一丝和王道士黑木里相似的怨怒,“娘,是不是有人逼你做什么事?是不是和王道士有关?”
一提到王道士,苏慧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双手紧紧抓住布包,指节都泛白了。
看到她这反应,林野心里更确定了:“娘,真的是王道士!他是不是用什么威胁你了?你告诉我们,我们会帮你的!”
爷爷也沉下脸:“慧丫头,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别一个人扛着。王道士那厮不是好东西,炼邪术害了不少人,我们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苏慧捂着脸,哭了起来,哭声里满是委屈和恐惧:“爹,小野,我对不起你们,我…… 我也是被逼的。”
她慢慢放下手,眼神空洞,像是在回忆什么可怕的事情:“我在城里做工,遇到了一个人,他说能让我挣大钱,我信了,结果…… 结果他就是王道士。他用我的生辰八字炼邪术,还逼我帮他收集阴物,这红线,就是他让我用来绑魂魄的……”
“什么?!” 林野和爷爷都惊呆了。
“我不愿意,可他说,要是我不帮他,就杀了你们,杀了石岗村的所有人。” 苏慧哭得浑身发抖,“我没办法,只能听他的。这次回来,也是他让我来的,他让我…… 让我把这红线绑在小野身上,取小野的阳气,帮他修炼邪术。”
林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难怪王道士的阴气里,有一丝熟悉感,原来是因为娘一直在帮他!
“那你为什么没绑?” 爷爷问道。
苏慧看向林野,眼神里满是愧疚:“我看到小野,怎么也下不了手。他是我的儿啊,我怎么能害他?可是王道士不会放过我的,他说,要是我完不成任务,就会亲自来石岗村,到时候,不仅小野会出事,整个村子都会遭殃。”
林野攥紧拳头,心里又气又急。气王道士的狠毒,急娘的处境,还有村里人的安危。他的辨气术运转,能 “看” 到娘的阳气里,缠着一根细细的阴线,那阴线的另一端,应该就在王道士手里。
“娘,你别害怕。” 林野看着苏慧,眼神坚定,“我们不会让王道士得逞的。他用阴线绑着你,我用辨气术能找到阴线的源头,我们可以想办法把阴线解开,除掉王道士!”
爷爷也点了点头:“没错。王道士的邪术还没练成,现在是除掉他的最好时机。慧丫头,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苏慧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很狡猾,每次都换地方。他只说,要是我三天之内不把红线绑在小野身上,他就会来村里。”
三天!
林野心里一紧。只有三天时间,他们不仅要找到王道士,还要解开娘身上的阴线,除掉他。这简直是难如登天。
可他没有退路。为了娘,为了爷爷,为了石岗村,也为了胡九儿,他必须做到!
就在这时,金冠突然扑腾着翅膀,对着窗外啼叫起来,声音尖锐,带着警惕。林野的辨气术瞬间捕捉到一股熟悉的阴气,正朝着他家的方向飘来 —— 是王道士的气息!
他来了!
林野猛地站起来,抓起墙角的铁锹,眼神变得凶狠。王道士,你来得正好!今天,就让我们做个了断!
林野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的刺痛让他勉强维持着冷静。王道士的气息正在逼近,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在心头。母亲苏慧的啜泣声还在耳边,那根带血的阴线,如同实质般勒在他的感知里。
他恨不得
青乌镇煞_第42节
立刻冲出去,和王道士拼个你死我活。但爷爷那双布满老茧、此刻却稳稳按在他肩膀上的手,传递着沉甸甸的力量。
“野小子,沉住气。”爷爷的声音压得极低,混在旱烟的雾气里,只有林野能听清,“现在出去,就是打草惊蛇。那妖道敢让你娘回来,必定有后手。他在暗,我们在明,硬拼吃亏的是我们。”
林野急促地喘息着,辨气术牢牢锁定着窗外那股阴冷的气息。那气息在院外徘徊了片刻,似乎在探查什么,最终,并没有直接闯入,而是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消失在村子的方向。
危机暂时解除,但压抑感更重了。王道士这是在示威,也是在施压。他给了三天期限,更像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他走了。”爷爷松开手,眼神锐利地扫过惊魂未定的苏慧,最终落在林野身上,“慧丫头的话,你也听到了。当务之急,是想法子解开她身上那根要命的线,而不是莽撞送死。”
林野重重地点了点头,胸腔里翻涌的怒火被强行压下,转化为一种冰冷的决心。他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冷水,从头浇下。刺骨的冰凉让他打了个激灵,却也让他混乱的头脑清晰了不少。
“娘,”林野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看向依旧在瑟瑟发抖的苏慧,声音尽量放得平稳,“你先别怕。既然王道士用阴线控制你,那这根线就是找到他、甚至反制他的关键。我这辨气术,或许能派上用场。”
苏慧抬起泪眼,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但更多的仍是恐惧:“小野,那妖道邪门得很……”
“再邪门,也有破解之法。”爷爷磕了磕烟袋锅,站起身,“慧丫头,你先去歇着,定定神。小野,你跟我来,有些事,得仔细盘算盘算。”
爷爷似乎有话要单独对林野说。然而,就在林野准备跟着爷爷进里屋时,苏慧却突然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小野……”苏慧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犹豫,眼神躲闪,飞快地瞥了爷爷的背影一眼,压低声音,“……跟娘来柴房,娘有话……只能跟你说。”
林野脚步一顿,看向爷爷。爷爷似乎并未察觉,已经掀帘进了里屋。一种莫名的预感浮上林野心头——母亲要说的,恐怕不仅仅是关于王道士。
他点了点头,跟着苏慧走进了昏暗的柴房。柴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堂屋的光线和声音,只余下干草的气息和母亲压抑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