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里堆满了干草,弥漫着一股霉味,只有一个小窗户,透进微弱的光。苏慧反手关上柴房门,背靠着门板,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娘,怎么了?” 林野问道,辨气术下意识运转,能 “看” 到苏慧的阳气里,藏着比刚才更浓的恐惧,还有一丝…… 怨怼?
苏慧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声音发哑:“小野,娘跟你说个事,你千万别告诉你爷爷,他年纪大了,经不起刺激。”
林野点头:“娘,你说。”
“你爹…… 你爹后来娶了个女人,叫刘梅。” 苏慧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衣襟上,“我走后第二年,他就娶了她,那女人心术不正,总说你是扫把星,克父克家,还在你爹面前说你坏话。”
林野愣住了。他对父亲林建军的印象很模糊,只记得小时候父亲总在外打工,很少回家,自从摔断腿父母离婚后就再也没见过。爷爷说父亲去外地做买卖了,原来…… 是再婚了?
“她还做了什么?” 林野的声音变冷,辨气术里,苏慧的怨怼越来越清晰,显然那刘梅做的事,比说坏话更过分。
苏慧咬着嘴唇,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 她在家里摆了个黑色的木偶,上面用红笔写着你的名字,还扎了针,说要咒你早死,这样就不会克着他们了!”
“什么?!” 林野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他直咧嘴,可心里的怒火更盛,“她敢!”
黑色木偶、写名字、扎针 —— 这是最恶毒的诅咒术!用木偶代替活人,扎针诅咒,被诅咒的人会厄运不断,严重的还会生病、丧命!难怪他这两年身体比别的孩子弱,原来都是这刘梅搞的鬼!
“我也是偶然听你爹的工友说的,” 苏慧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去找过你爹,可他被那女人迷了心窍,不仅不信我,还骂我多管闲事,让我别再去找他…… 小野,是娘对不起你,没保护好你。”
林野看着苏慧哭得通红的眼睛,心里又气又酸。气刘梅的恶毒,气父亲的懦弱糊涂,酸母亲的无助。他拍了拍苏慧的肩膀,强压下怒火:“娘,不关你的事,是那刘梅太坏,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你别冲动!” 苏慧连忙抓住他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那刘梅懂点邪术,你斗不过她的。而且她现在跟你爹在城里住,离咱们远,只要她不找来,咱们就别招惹她。”
林野皱起眉。懂邪术?难道那刘梅和王道士是一伙的?不然怎么会用这么恶毒的诅咒术?还有母亲身上的阴线,会不会也和刘梅有关?
“娘,你见过那刘梅吗?她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林野问道。
苏慧想了想,摇了摇头:“没见过,只是听人说,她脸上有颗痣,在嘴角旁边,说话尖酸刻薄,眼神很凶。”
嘴角有痣?林野心里记下这个特征。他的辨气术虽然能感知阴气,可没见过人,也没法找到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解决王道士的事,等以后有机会,再找刘梅算账,把那个黑色木偶毁掉!
“娘,你放心,我不会冲动的。” 林野说道,“但要是她敢来招惹咱们,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苏慧点点头,擦干眼泪,拉开柴房门,探头往外看了看,见爷爷还在抽旱烟,才松了口气:“咱们出去吧,别让你爷爷起疑心。”
林野跟着她走出柴房,心里却翻江倒海。刘梅、王道士、黑色木偶、阴线…… 这些事像一张网,把他紧紧缠住,他有种预感,这些事之间,肯定有什么联系,而这联系背后,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
他看向屋里的爷爷,爷爷还在抽旱烟,烟雾遮住了他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林野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疑问:爷爷是不是早就知道父亲再婚的事?只是瞒着他?
苏慧擦干眼泪,拉着林野走出柴房,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仿佛刚才在柴房里的哭诉只是一场幻觉。但林野辨气术感知中,母亲身上那股混杂着恐惧、怨怼和一丝决绝的情绪,却清晰得如同烙印。
爷爷依旧坐在门槛上,旱烟袋里的火星已经熄了,他只是拿着,目光望着院外沉沉的夜色,不知在想什么。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在苏慧和林野身上扫过,没有询问柴房里的谈话内容,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夜深了,都早点歇着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这平静的反应,反而让林野更加确信,爷爷绝非对一切一无所知。他很可能早就清楚父亲再婚以及刘梅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那恶毒的诅咒。爷爷选择沉默,是为了保护他,还是另有深意?
这一夜,林野躺在炕上,辗转难眠。刘梅那恶毒的诅咒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他的心头。黑色木偶,扎针……难怪自己小时候体弱多病,原来根源在此!对父亲林建军那点模糊的期盼,此刻也彻底化为了失望和一丝怨恨。为何如此懦弱,任由继母戕害自己的亲生儿子?
王道士的威胁尚未解除,又凭空冒出一个懂邪术的继母刘梅。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联系?母亲苏慧被王道士胁迫,是否也与此有关?种种疑团像乱麻一样纠缠在一起。
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的荷包,那根青色的狐毛传来温润的暖意,稍稍驱散了些许心中的寒意。九儿,你现在到底在哪里?是否安全?若你在,以你的见识和狐族法术,或许能看清这迷雾背后的真相。
想到胡九儿,林野的心又揪紧了。山林深处那缕几乎消失的青气,王道士逼近的阴险气息,母亲身上的阴线,未解的诅咒……所有的压力都沉甸甸地压在他这个半大少年的肩上。
他必须尽快成长起来!不仅要救母亲,对付王道士,将来也一定要找到那个刘梅,彻底毁掉那害人的木偶!
在这种焦灼与决心交织的情绪中,林野不知何时才迷迷糊糊睡去。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就被院子里轻微的响动惊醒。他起身看去,只见母亲苏慧已经收拾好了那个洗得发白的布包,正站在院中,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个她离开了三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