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羡妤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林姐姐!林姐姐!"陈贵人的声音慌慌张张的,"出事了!"
林羡妤一个激灵坐起来,披上外衣就冲了出去。
"怎么了?"
"宫里传来消息,说萧大人今天一早进宫面圣,呈报了昨晚的事。现在皇上正在太和殿召见群臣,冯公公也在。听说……听说冯公公反咬一口,说萧大人是栽赃陷害!"
林羡妤心里咯噔一下。
她就知道冯恩不会坐以待毙。这老狐狸在宫里经营多年,手段老辣,人脉深厚。萧绝虽然是禁军副统领,但毕竟年轻,资历浅,真要在朝堂上斗起来,未必占得了上风。
"现在什么情况?"
"不清楚。宫里封锁得很严,消息传不出来。但听说……听说皇上震怒,要彻查此事。"陈贵人急得团团转,"林姐姐,咱们该怎么办?"
林羡妤沉思片刻,突然问:"皇上现在在哪儿?"
"应该还在太和殿。"
"那就好办了。"林羡妤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走,咱们也去凑个热闹。"
"啊?"陈贵人吓了一跳,"咱们一个疯妃,一个废妃,怎么去太和殿?那可是朝堂重地!"
"就是因为我是疯妃,才能去。"林羡妤冷笑一声,"疯子做什么都是合理的,不是吗?"
她说完,立刻开始打扮自己。披头散发是基本操作,脸上再涂点锅灰,衣服故意穿得歪歪扭扭。最后,她抓起那根标志性的鸡毛掸子,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静心苑。
一路上,所有看见她的宫人都吓得躲得远远的。毕竟"静心苑疯美人"的名号,早就在宫里传遍了。
林羡妤一路"疯疯癫癫"地往太和殿走,嘴里还念念有词:"太上老君说了,今天天庭要开蟠桃会,本仙子得去参加。咦,这凡间的宫殿怎么这么像天庭的凌霄殿?"
守卫太和殿的禁军看见她,顿时傻眼了。
"站住!此乃朝堂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林羡妤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禁军上前阻拦,她突然尖叫一声:"大胆!竟敢阻拦仙子进殿!你们是不是不想活了?"
"你……你……"禁军被她这一嗓子吓得不轻。
就在这时,殿内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让她进来。"
是皇帝。
禁军面面相觑,最后只能放行。林羡妤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太和殿。
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皇帝高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下面站着文武百官,分成两派,泾渭分明。萧绝站在右侧,脸色冷峻。冯恩站在左侧,一脸笑意,但那笑意不达眼底。
林羡妤的突然闯入,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美人?"皇帝皱眉,"你来此作甚?"
林羡妤眨了眨眼,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皇上!您要为本仙子做主啊!"
皇帝愣了一下:"何事?"
"本仙子昨晚正在静心苑修炼飞升大法,突然来了三个妖魔鬼怪,说要抓本仙子去炼丹!多亏萧大人及时赶到,救了本仙子一命!皇上,那三个妖怪现在还关在天牢里,您一定要严惩啊!"
她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都懵了。
这特么什么跟什么?妖魔鬼怪?飞升大法?这疯女人在说什么?
但皇帝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眼神闪烁不定。
冯恩冷笑一声,尖着嗓子说:"皇上,林美人疯疯癫癫,说的话怎能当真?依老奴看,这分明是萧大人指使她来搅局的!"
"放屁!"林羡妤突然抬起头,眼神无比犀利,"冯公公,你说本仙子是疯子,那本仙子问你,昨晚那三个黑衣人是从哪来的?他们身上带着你府里特制的药粉,这又怎么解释?"
冯恩脸色一变:"你胡说!"
"本仙子胡说?"林羡妤冷笑,"萧大人,把证物呈上来。"
萧绝会意,立刻让人呈上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几包药粉,还有一块刻着特殊印记的令牌。
"皇上请看。"萧绝朗声道,"这些都是从昨晚那三个刺客身上搜出来的。这药粉是专门用来迷晃人的,整个京城只有司礼监的秘库里有。而这块令牌,正是司礼监内部通行的凭证。"
皇帝接过令牌,仔细端详。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冯恩扑通一声跪下:"皇上明鉴!这些东西老奴从未见过!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林羡妤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大殿里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冯公公,你在司礼监当差几十年,手底下那些人做了什么,你会不知道?还是说,你觉得皇上是傻子,会相信你的鬼话?"
"放肆!"冯恩怒吼,"你一个疯妃,也敢在朝堂上胡言乱语!"
"本仙子就是疯。"林羡妤歪着头,笑得天真无邪,"但本仙子疯得明白。冯公公,你说那三个人不是你的手下,那本仙子问你,静心苑那个破地方,有什么好惦记的?值得你三番五次派人去探查?"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都把目光投向了冯恩。
是啊,静心苑不过是个关疯子的地方,有什么值得探查的?
除非……那里藏着什么秘密。
皇帝的眼神越发深沉。他看着冯恩,缓缓开口:"冯恩,你在司礼监当差四十年,朕一向信任你。但今日之事,你必须给朕一个交代。"
冯恩额头冷汗直冒。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皇上……"他咬了咬牙,"老奴确实派人去过静心苑,但那是因为……因为老奴听闻那里有刺客藏匿,想要为皇上分忧。"
"哦?"皇帝挑眉,"刺客?什么刺客?"
"就是……就是上个月刺杀端王的那批刺客。"冯恩硬着头皮说,"老奴怀疑他们藏在静心苑,所以派人去查探。"
"那为什么不上报朕?"
"老奴……老奴是想查清楚了再上报,免得打草惊蛇。"
"是吗?"皇帝冷笑,"那你查清楚了吗?"
冯恩语塞。
就在这时,林羡妤又开口了:"冯公公,您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上个月刺杀端王的刺客,不是早就被萧大人抓住了吗?怎么还会藏在静心苑?莫非……您口中的刺客,另有其人?"
这话像一把刀,直刺冯恩的要害。
满朝文武都不傻。林羡妤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冯恩在撒谎,而且很可能牵扯到更大的阴谋。
皇帝沉默了很久,最后缓缓开口:"冯恩,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实话实说,朕或许还能饶你一命。若是继续隐瞒,休怪朕翻脸无情。"
冯恩浑身发抖。他知道,皇帝这是动了杀心。
但他不能说。一旦说了,不仅他自己要死,他身后的主子也会暴露。
"老奴……老奴无话可说。"他闭上眼睛,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皇帝的眼神冷了下来:"来人,将冯恩押入天牢,严加审问。另外,查封司礼监秘库,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是!"
禁军上前,押着冯恩离开了大殿。
林羡妤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她看了萧绝一眼,后者对她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赞许。
这一局,他们赢了。
但林羡妤知道,这只是开始。冯恩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那才是真正的敌人。
"林美人。"皇帝突然开口,"你既然来了,就随朕去御书房,朕有些话要问你。"
林羡妤心里一紧。
皇帝这是要单独见她?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她不能拒绝。在这个地方,皇帝的话就是圣旨。
"是,皇上。"她低下头,乖乖跟在皇帝身后,走出了太和殿。
身后,萧绝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