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门在身后缓缓关上,林羡妤感觉自己像是被关进了笼子里的金丝雀。
不,比金丝雀更惨。至少金丝雀还能唱歌,而她现在必须继续装疯,一个字都不能说错。
"抬起头来。"皇帝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羡妤慢慢抬起头,眼神依然是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但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皇帝单独见她,无非几个目的:一是试探她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二是想从她嘴里套出静心苑的秘密;三是……要杀人灭口。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事。
"林美人,朕问你,你真的疯了吗?"皇帝开门见山。
林羡妤眨了眨眼,歪着头说:"皇上这话说得奇怪。本仙子本来就是天上的仙子,只是下凡历劫,怎么能算疯呢?"
皇帝盯着她看了很久,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看穿。
"你刚才在大殿上,说话倒是很有条理。"他缓缓开口,"不像个疯子。"
"那是因为本仙子今天吃了仙丹,脑子特别清楚。"林羡妤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平时本仙子都是糊里糊涂的,只有吃了仙丹才能恢复神智。"
"哦?什么仙丹?"
"就是……"林羡妤想了想,"花生。对,花生就是仙丹。"
皇帝被她逗笑了,但那笑容转瞬即逝。
"林美人,朕不管你是真疯还是假疯,但有一点朕要警告你。"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静心苑里藏着的秘密,最好烂在你肚子里。否则,不仅你要死,你的家人也保不住。"
林羡妤心里一凛。
果然,皇帝也知道静心苑有秘密,而且对这个秘密非常在意。
看来密道里藏着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还要重要。
"皇上放心。"她连忙表态,"本仙子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会忘记。毕竟本仙子的脑子不太好使。"
皇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后挥了挥手:"下去吧。从今天起,朕会派人保护静心苑,任何人不得擅自闯入。你们就老老实实待在那里,不要惹事。"
"是,多谢皇上。"
林羡妤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御书房。
直到走出很远,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要完蛋了。皇帝那眼神,简直能把人冻成冰雕。
"吓死本仙子了。"她拍着胸口,嘀咕道。
"你还知道怕?"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羡妤转身,看见萧绝正靠在柱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
"等你。"萧绝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她,"怎么样?皇上没为难你吧?"
"还好。"林羡妤耸了耸肩,"就是警告我不要乱说话,否则全家玩完。"
萧绝的脸色沉了下来:"看来皇上对静心苑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在意。"
"废话。"林羡妤翻了个白眼,"密道里藏着的可是前朝密室,里面说不定有什么惊天大秘密。皇上不在意才怪。"
"所以接下来,你更要小心。"萧绝认真地说,"皇上表面上是保护静心苑,实际上是把你们软禁起来了。他派去的人,名为保护,实为监视。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汇报给他。"
林羡妤心里一沉。
她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皇帝的"保护",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
"那怎么办?"
"继续装疯。"萧绝说,"而且要装得比之前更像。让皇上彻底相信你就是个疯子,对密道里的秘密一无所知。"
"然后呢?"
"然后……"萧绝顿了顿,"我会想办法继续调查密道。但你必须配合我,在明面上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林羡妤明白了。
萧绝这是要她当靶子,吸引皇帝和其他势力的火力,他好在暗处行动。
这招很阴险,但也很有效。
"行。"她点了点头,"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保护我的家人。"林羡妤认真地说,"皇上刚才警告我,说如果我乱说话,我家人也保不住。我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但我不能连累他们。"
萧绝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放心。"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家人,我会保护。你的命,我也会保护。"
林羡妤愣住了。
萧绝的手掌很温暖,透过单薄的衣料传递过来,让她心里莫名地安定下来。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萧绝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因为……你值得。"
这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林羡妤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波澜。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感情,已经不仅仅是合作伙伴那么简单了。
"萧绝。"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发颤,"如果有一天,我必须离开这里,你……你会怎么办?"
萧绝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
"那就看你想不想走了。"他说,"如果你真的想走,我会帮你。如果你想留下……"
他没有说完,但林羡妤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如果她想留下,他会一直陪着她。
"我……"林羡妤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萧绝立刻收回手,恢复了那副冷峻的模样。
"回去吧。"他说,"记住我的话,继续装疯。"
"知道了。"
林羡妤转身离开,但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萧绝还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那一刻,林羡妤突然觉得,也许留在这里,也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回到静心苑时,天已经黑了。
陈贵人、春桃和福顺都焦急地等在门口。看见林羡妤回来,三个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林姐姐!你可算回来了!"陈贵人冲上来,上下检查着她,"有没有受伤?皇上没为难你吧?"
"没事。"林羡妤笑了笑,"皇上只是警告我不要乱说话,然后就让我回来了。哦对了,他还派人来保护咱们。"
"保护?"陈贵人愣了一下,"这是好事啊。"
"未必。"林羡妤压低声音,"保护和监视,有时候只有一线之隔。"
陈贵人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咱们怎么办?"
"该干嘛干嘛。"林羡妤耸了耸肩,"继续装疯,继续跳大神,让皇上派来的人每天都能看到咱们疯疯癫癫的样子。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放松警惕。"
"那密道怎么办?"
"密道暂时不动。"林羡妤说,"萧绝会想办法继续调查。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演好这场戏,拖住所有人的注意力。"
"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静心苑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林羡妤依然每天披头散发,带着一群"病友"跳大神。皇帝派来的监视人员每天都会例行汇报,但内容都是些"林美人今天又发疯了""林美人今天给花浇粪水了""林美人今天把扫把当马骑了"之类的废话。
渐渐地,监视人员也放松了警惕。他们开始觉得,林羡妤就是个真疯子,根本成不了什么气候。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每天夜里,当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林羡妤都会悄悄起来,整理白天收集到的情报,然后交给萧绝派来的暗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