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林羡妤的"疯美人"人设是静心苑的防护罩,那么萧绝频繁的造访,就成了这防护罩上的第一道裂痕。
自从两人正式联手查案后,萧绝几乎每天都要来静心苑报到。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晚上,有时候甚至一天来两三次。名义上是"奉旨监察静心苑安全",实际上都是为了商议密道调查的进展。
但这在外人眼里,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你们听说了吗,萧大人昨天又去静心苑了,还待了大半个时辰呢!"
"哎呀,这都第几回了,我看那萧大人对林疯子怕是动了心思。"
"可不是嘛,听说上次他还亲手给林美人送了一匣子糕点,那糕点可是聚宝斋的招牌,一匣子得十两银子呢!"
"真的假的,萧大人那种冰块一样的人,也会给女人送糕点,"
"哎,英雄难过美人关嘛。那林美人虽然疯,但长得确实水灵,萧大人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流言像瘟疫一样在后宫蔓延开来。起初只是宫女太监们私下议论,后来连妃嫔们都开始在茶余饭后拿这事儿当谈资。
更要命的是,这流言传着传着,就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这天清晨,林羡妤正在院子里晨练——她自创的"疯子健身操",动作夸张得像是在跳大神。春桃在旁边跟着学,陈贵人负责打鼓,整个院子热闹得像菜市场。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扭屁股,摇脑袋,伸胳膊,踢大腿!"林羡妤喊着口号,动作标准得像是在带操。
这时,福顺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脸色有些发白:"林,林美人,大事不好了!"
林羡妤停下动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怎么了,天塌了,"
"差不多!"福顺喘着粗气,"外头都在传您跟萧大人的,的……"
"的什么,"
"传您二位有私情!"福顺一咬牙说了出来,"而且还传到皇上耳朵里去了!"
林羡妤手里的鸡毛掸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卧槽。
她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跟萧绝明明是纯洁的合作关系,怎么就被传成这样了,而且偏偏还让皇帝知道了,这要是惹得龙颜大怒,他们两个都得玩完。
"现在外面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萧大人每天往咱这儿跑,还送吃送喝的,对您比对亲媳妇都上心。"陈贵人也凑过来,一脸担忧,"林姐姐,这可怎么办啊,皇上要是怪罪下来……"
林羡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慌乱没用,得想办法把这事儿压下去,而且要压得干净利落,让所有人都相信她跟萧绝之间清清白白。
"别慌。"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珠子转了转,"既然流言已经传出去了,那我们就得做点什么,把它彻底掐死。"
"怎么做,"
"以毒攻毒。"林羡妤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们不是说我跟萧绝有私情吗,那我就当众证明,我们之间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私情。"
"怎么证明,"春桃睁大眼睛。
"等着看好戏吧。"
当天下午,萧绝照例来静心苑汇报进展。他刚踏进院门,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林羡妤正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一根木棍,眼神诡异地盯着他。
"林美人,"萧绝皱眉,本能地感觉有些不妙。
"萧大人,您来啦!"林羡妤突然拔高嗓门,声音大得整个静心苑都听得见,"本仙子今天卜了一卦,说您最近犯桃花劫,得找本仙子破解!"
萧绝嘴角抽搐。他已经习惯了林羡妤的各种骚操作,但每次她这么大张旗鼓地喊,肯定没好事。
果然,林羡妤说完,就大步流星地冲过来,二话不说,抡起手里的木棍就往萧绝头上敲——当然是轻轻地敲,做做样子。
"孽障!还不快快退散!"她一边敲,一边大喊,"竟敢缠着本仙子心上人,找死!"
萧绝:???
等等,她说什么,心上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羡妤已经绕着他转了三圈,嘴里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桃花退散,姻缘远离,从此萧大人见到本仙子就恶心想吐!"
萧绝的脸彻底黑了。
他倒是不在意别的,但"恶心想吐"这四个字是什么鬼,
"林美人,"他咬牙切齿地说,"你在做什么,"
"破解桃花劫啊!"林羡妤一脸无辜,声音依然很大,"萧大人您放心,本仙子法力高强,保证破得干干净净!从今往后,您见到本仙子,就会觉得本仙子奇丑无比,面目可憎,绝对不会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这话说得够明白了——她在用这种荒唐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她跟萧绝之间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私情。
萧绝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虽然这方式让他觉得荒唐至极,但不得不承认,确实有效。
于是他配合地往后退了两步,做出一副被"法术"击中的样子,然后皱着眉头说:"林美人,你能不能离我远点,我现在看你确实有点……反胃。"
"哎呀,灵验了灵验了!"林羡妤高兴地跳起来,"萧大人您看,本仙子的法术多厉害!"
周围围观的宫人们面面相觑。这画面实在太荒诞了——堂堂禁军副统领,居然被一个疯子拿木棍敲脑袋,还要配合着演戏。
但正因为荒诞,才更可信。因为正常人谁会这么干,只有真疯子才会做出这种事。而萧绝能忍受这种羞辱,也恰恰证明了他对林羡妤没有任何私情,纯粹是为了公事才来静心苑。
"行了。"萧绝整理了一下衣襟,恢复了往日的冷峻,"本官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多留了。"
"哎,萧大人慢走!"林羡妤挥着手里的木棍,"下次再犯桃花劫,记得找本仙子,打八折!"
萧绝头也不回地走了,但走出院子的时候,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了翘。
这个女人,还真是什么招都想得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静心苑又恢复了日常的"疯癫营业"。林羡妤继续她的神棍生涯,每天都会想出一些新的"仙法"来表演。而萧绝再来的时候,两人都刻意保持距离,表现得公事公办。
有时候林羡妤还会故意做出嫌弃的样子:"哎呀,萧大人您又来了,您身上那股子煞气,熏得本仙子头疼。能不能离远点,"
萧绝也配合着冷着脸:"本官奉旨办差,不是来听你胡言乱语的。"
这么一来二去,流言渐渐平息了。毕竟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两人根本就是水火不容的状态,哪里像是有私情的样子,
但实际上,每当夜深人静,两人在密道附近秘密碰头的时候,气氛却是另一番模样。
这天晚上,林羡妤又一次在密道入口附近见到了萧绝。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文书我又研究了一遍。"林羡妤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笔记,"那个血诏应该是指先帝的传位诏书。而嫡脉指的应该是……"
她的话被萧绝突然抬起的手打断了。
"有人。"萧绝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
林羡妤立刻闭嘴,屏住呼吸。
果然,远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有人正在靠近。萧绝迅速拉着林羡妤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树干不够粗,两个人挤在一起,几乎是贴着的姿势。
林羡妤能清晰地感受到萧绝身上传来的热度,还有他沉稳的呼吸声就在耳边。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了,脸也不由自主地发烫。
该死,她在想什么啊,现在可是危险时刻!
萧绝似乎也察觉到了这暧昧的姿势,他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的一只手护在林羡妤面前,随时准备拔剑。
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羡妤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去,认出来人是冯恩身边的心腹太监——王公公。他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灯笼。
"奇怪,明明感觉这里有动静……"王公公嘟囔着,又在附近搜索了一圈,最终还是离开了。
等人走远,林羡妤才松了口气。她刚想说话,却发现萧绝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只手护在她面前,身体紧绷得像张随时会射出去的弓。
"萧大人,"她轻声叫道,"人已经走了。"
萧绝这才回过神来,迅速收回手,退开了一步。月光下,他的耳根有些发红,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林羡妤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抱歉。"他的声音有些生硬,"情况紧急。"
"没事。"林羡妤也有些不自在,低头整理着手里的纸张,"不过看来冯恩那边也在加紧行动。我们得快点了。"
"嗯。"萧绝点头,"明天我会派人去查李怀恩的旧居。你继续研究那些文书,有任何发现立刻告诉我。"
"好。"
两人站在月光下,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空气都变得有些黏稠。
最终还是萧绝先打破了沉默:"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那你呢,"
"我还要巡视一圈。"
林羡妤点点头,转身要走,却突然又回头:"萧大人。"
"嗯,"
"白天的事,不好意思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用木棍敲你脑袋,还说你看我恶心想吐,实在是……为了平息流言。"
萧绝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明白。而且,我并不觉得你面目可憎。"
林羡妤愣住了。
"相反,"萧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夜风,"你很聪明,也很勇敢。"
说完,他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林羡妤一个人站在原地,脸上烧得能煎鸡蛋。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萧绝,平时看着冷冰冰的,怎么偶尔说起情话来,还挺要命的。
第二天一早,林羡妤照例开始了她的"疯癫表演",但心思却飘到了九霄云外。她满脑子都是昨晚萧绝说的那句话——"你很聪明,也很勇敢。"
"林姐姐,林姐姐!"陈贵人连叫了好几声,才把她的魂儿叫回来,"你怎么了,从早上就魂不守舍的。"
"啊,没事没事。"林羡妤赶紧摇头,"就是在想案子的事。"
"案子,"陈贵人压低声音,"有进展了吗,"
"快了。"林羡妤看向远处的宫墙,眼神坚定,"马上就要水落石出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危险也在一步步逼近。冯恩那边已经按捺不住了,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