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萧副统领最近天天往静心苑跑，听说都住在那儿了！"
"可不是嘛，还说什么查案，哪有案子要查这么久的？"
"嘘，小声点！我听内务府的刘公公说，萧副统领已经整整七天没回过府邸了，连早朝都推说在查案，实则……嘿嘿。"
"那疯美人虽说是疯了，但那容貌身段，啧啧，哪个男人受得了啊？"
流言像瘟疫一样在宫中蔓延，短短三日，从御膳房传到慈宁宫，从太监口中传到妃嫔耳里，最后连守门的侍卫都在窃窃私语。
萧绝黑着脸站在御书房外，听着身后两个小太监压低声音八卦，手背上青筋暴起。
"萧副统领。"内侍尖细的嗓音响起，"皇上宣您进去。"
推开厚重的门扉，龙椅上的中年男子正翻阅着奏折，头也不抬地开口，"萧绝，静心苑的案子，查了多久了？"
"回皇上，已有半月。"萧绝单膝跪地。
"半月。"皇帝放下奏折，目光锐利如刀，"朕听闻你为了查案，吃住都在静心苑？"
"确有此事。"萧绝面色不改，"静心苑案情复杂，涉及前朝秘辛，臣需要时刻监控动向，不敢有丝毫松懈。"
"前朝秘辛？"皇帝冷笑一声，"萧绝，你当朕是三岁孩童吗？监国寺的僧人还需要时刻监控？你是查案，还是……沉迷温柔乡？"
这话说得极重。萧绝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臣万死，臣确是为了查案——"
"够了！"皇帝拍案而起，"朕给你三日，把案子查清楚！再查不出名堂，你这副统领也不用当了！回去养老吧！"
萧绝跪伏在地，"臣遵旨。"
走出御书房，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萧绝握紧了腰间的佩刀，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流言来得太蹊跷，太有针对性，背后绝对有人推波助澜。
"大人，不好了！"一个侍卫急匆匆跑来，"静心苑出事了！"
萧绝心头一紧，"什么事？"
"那位林美人……她堵在朝阳门外，说要给您送仙丹续命！现在半个宫的人都围着看热闹呢！"
萧绝额角青筋直跳，"她又发什么疯？！"
赶到朝阳门时，果然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人群中央，林羡妤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旧衣裳，头发随意挽了个歪歪扭扭的髻，手里捧着一个破碗，碗里是几颗黑不溜秋的"药丸"。
"萧大将军！萧大将军！"林羡妤眼睛一亮，挤开人群就冲了过来，差点摔倒，被萧绝眼疾手快扶住。
她顺势抓住他的衣襟，凑近了，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说道，"配合我，流言是冯恩放的，他在试探皇上的态度，你得彻底洗白。"
说完立刻拉开距离，恢复了疯癫的模样，扯着嗓子喊道，"大将军啊！本仙子昨夜观星象，发现您印堂发黑，三魂不稳七魄飘摇，这是大凶之兆啊！"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萧绝面色沉静，"林美人，你又犯病了，快回静心苑——"
"别动！"林羡妤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您这是中了邪祟！肯定是您最近查案，沾染了阴邪之气！本仙子特地从仙界求来续命仙丹，您快吃！"
她硬是把那黑乎乎的"仙丹"塞到萧绝手里。
萧绝低头一看，这哪是什么仙丹，分明就是泥丸子！
"林美人，本将军没病，不需要——"
"您有病！"林羡妤斩钉截铁，"您这病可严重了！本仙子观您气色，最近定是操劳过度，心神俱疲，若不及时调养，恐有性命之忧！"
她说着说着，居然眼眶一红，"都怪本仙子！若不是静心苑的案子难查，您也不会日夜操劳！您一个堂堂七尺男儿，为了查案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把自己弄得如此憔悴……本仙子心里过意不去啊！"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哎哟，你们看萧大人确实瘦了。"
"听说静心苑那案子牵扯极广，萧大人为了查案，连家都不回了。"
"我还以为他是贪图美色呢，原来真是在查案啊。"
"这疯美人虽说疯了，但还挺关心萧大人的嘛。"
萧绝听着风向转变，心里暗暗佩服林羡妤的临场反应。但他面上仍是那副冷硬的表情，"本将军身体无恙，林美人的好意，本将军心领了。"
"不行！"林羡妤突然提高音量，"本仙子好不容易从太上老君那儿骗来的仙丹，您必须吃！"
她说着居然要强行往萧绝嘴里塞。
两人你推我搡，看起来就像是疯女人缠着正人君子。萧绝被她闹得没办法，只能接过那"仙丹"，皱着眉头放进嘴里。
泥土混着草药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散开来，萧绝差点没吐出来。但他硬生生咽了下去，面不改色。
林羡妤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记住啊，您得连吃三天，早中晚各一颗，保准药到病除！本仙子明天还来给您送药！"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却被萧绝一把拉住。
"林美人。"萧绝的声音难得温和了几分，"多谢你的……仙丹。"
林羡妤回头，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客气！谁让本仙子心善呢！"
她蹦蹦跳跳地走了，留下一地吃瓜群众面面相觑。
"看来真是查案啊。"
"可不是，那疯美人疯归疯，但对萧大人倒是真关心。"
"就是啊，哪有私通的会当着这么多人送药的？"
"估计就是咱们多心了。"
流言在当天傍晚就平息了大半。第二天早朝上，竟然有大臣主动为萧绝说好话，"臣听闻萧大人为查静心苑案，日夜操劳，实乃社稷之臣啊。"
皇帝看着下方面色平静的萧绝，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然如此，萧爱卿就继续查吧。不过，身体要紧，不可过于劳累。"
"谢皇上关心。"萧绝躬身行礼。
退朝后，萧绝回到静心苑，林羡妤正坐在院子里磨药。
"怎么样？流言平息了吗？"她头也不抬地问。
"平息了。"萧绝在她对面坐下，"你那药……到底是什么？"
"泥丸子，加了点薄荷和甘草，不会吃坏肚子的。"林羡妤笑眯眯地说，"怎么样，演技还行吧？"
萧绝盯着她，突然伸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哭得挺像，眼泪都是真的。"
林羡妤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恢复正常，"那当然，本仙子可是专业的。"
"林羡妤。"萧绝突然认真地看着她，"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是我的合作伙伴啊。"林羡妤理所当然地说，"你要是被停职了，我上哪儿找这么好用的工具人去？"
"工具人？"萧绝嘴角抽搐。
"对啊，你负责武力值，我负责智商，咱们是黄金搭档。"林羡妤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你可不能倒下，懂吗？"
萧绝看着她狡黠的眼睛，突然笑了，"行，那就继续合作。"
两人相视一笑，院子里的阳光正好。
而在慈宁宫的阴暗角落里，冯恩阴沉着脸听着手下的汇报。
"废物！"他狠狠摔碎手里的茶杯，"这都办不好！"
"公公息怒。"手下战战兢兢，"那林美人实在太狡猾了，她这么一闹，反而把萧绝洗白了。"
冯恩眯起眼睛，"看来，这个疯女人不简单。既然萧绝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个法子……"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静心苑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去，把那条密道的另一个出口，给我查清楚。"
